多斤的锤子砸在对方体表竟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好不容易杀死了五个,手下的亲兵更是被对方斩杀过半,终于大雾渐消,才露出对方的真容,竟然是自己一方的教使!?
“该、该死!!”
‘休门关,死门开,雾生刀兵!’
九宫奇门阵虽然以困人为主,杀伤力却也不是小阵能比拟的,那巨锤将正值愤怒之际,忽然感到温度陡降,雾气开始凝结,忽然上百道透明的阴影显出,把白巾贼射杀殆尽,只有这渠帅仗着皮糙肉厚才得已幸免,只是一只眼珠子却被戳瞎了。
痛呼数声,巨锤将这才知道,刚刚射出的都是指头大小的冰锥,冰晶剔透,肉眼难见。
锤子男终于知道怕了,两条粗腿甩动,连忙往外跑去,可是四周都是白雾茫茫,大概一炷香后,竟又回到了原地,那白巾贼死去的尸体胡乱的躺在地面上,冷气再度卷来,这一次,肉眼可见的寒霜从体表浮了出来,冻的这大汉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门大旗在连连挥动,旗面上绘了个‘杀’字;然后,一口长矛插入了自己腹中——搅了三搅。
“这傻子来来回回跑了十圈,老子都等的不耐烦了!”朱豹子嘀咕道。
在官兵眼里,这大阵则与白巾贼看到的截然不同,首先,雾气没有那么的重,他们甚至可以隐约看到这十里方圆之内,被大大小小切割成无数块的白巾军团,而他们只需要顺着前三天演练的方位走动便可,有的时候甚至在教匪的旁边,对方都意识不到。
八面大旗就是八个门户,新军的精锐正在大旗附近不断绞杀着白巾贼,简直如同杀鸡宰鼠;这甚至给了他们一个错觉,仿佛就这样下去,不用援军,己方就能灭掉这些匪徒。
但在法坛上的二人却远远没有这么轻松,道士双目紧闭,额头上满是汗珠,就算是磕了药了,这种消耗也是惊人的;旁边的天枢子也是老脸萎靡,他可不是修行者,这种推演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说的不好听些,会折寿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对面同样有个术数大家——红巾老祖。
破阵永远要比布阵难,但是别忘了,他手上的中,可是记载了古仙书的六韬演略,当年张良张子房的围城阵,可是逼的绝代霸王项羽可都刎颈自杀。
“文!武!龙!虎!豹!犬!”红巾老祖手上有一尊古罗盘,指针在天干地支、五行八卦之间来回的旋转,最后指向了东南角的一个方向:“乾、南、乙丑,黄烟东起,三干偷了三地支,小辈,想要晃老祖的眼,哪有那么容易!”
“巽风忙忙雷起兴,冯夷鼓舞怒不停。关伯撼动天地昏,飞砂走石穿山林,开!”
红巾老祖单手做爪,隔空猛捞数下,天边忽然卷去一股大风,猛的冲散了东南角的白雾,露出了真正面孔来,只见万余的官兵正在把近三千的白巾贼团团围住,三门旗子来回的翻动,似有绞杀之状。
“要遭!”法台上的李道士猛的睁眼,“肺神何在!?”
“本神来了!!”一股金风平地而起,化作风涛巨浪,二风相撞,半空中竟然响起巨大的闷响声,空气在摩擦中竟生出了一道道白痕,而雾气在无风带中,竟又有恢复的迹象。
“小精怪敢坏老祖的大事,”红巾老祖法袍鼓起,复又念咒:“天道断,地道断,人道断,鬼道断。天道塞,地道塞,人道塞,鬼道塞。天关把头,地轴把尾。尾合一头,永灭断绝!”
话音一落,‘撕拉’一声,空中竟被撕出一道三丈大黑口,似有无边黑暗在其中;而在金风中心,肺神顿时惨叫一声,被扯了下来,连带着法坛上的道士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快收阵!”
雾气在翻滚中有要闭合的趋势,而上万官兵也分兵分流,往雾气深处退却;可是却已来不及,那数千的白巾贼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若是军阵中的较量,还可以聚众对寡,靠人数掩盖质量;但现在就不行,就好像虎入羊群一般,动辄就是一通好杀,至少有两股官兵兵马被对方给咬住!
道士还没来的及救,忽然在天眼之中,一股汹涌如海的黑气笔直的冲了过来,那股气息之大,浊流滚滚,所过之处,地面居然被烧成一大道焦痕,只看得一个大土包在疯了似的推进!
“土遁术!”天枢子惊骇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跟道爷玩这一手!?”道士暗骂一声,从天冲小道童手中接过官印,浑身的气息再度暴涨,洛都两百多年的官气和龙气灌注,他的修为何止翻了两翻,简直是十倍十倍的向上涨!
若不是他这近似远古人种的体质,换谁都要撑爆。
“天辅丙木,雷光化生。斗枢降灵,变化用之。八卦通神,九州皆惊。水部束首,火怪灭形。愿降妙气,流布九清。急急如律令。”
随着道士的吼声,官印大放毫光,与以往不同的是,光芒在虚空中直接凝成了一座近十丈大的实质巨印,跟座小山头似的,直接覆盖了下来!
“既然喜欢待在地下,就给道爷一直待在下面吧!!”
那巨印直接镇住了那个小土包,‘轰轰轰轰’的声音中,居然直接把这块地面给陷了下去!五丈、十丈、二十丈,那青铜大僵尸不甘的吼叫声越来越小,直到听不清晰。
“这大僵尸一时半刻不会再惹事了,先把他的僵尸兵弄掉,不然依旧是个大麻烦!”道士喘着粗气,满眼血丝的道。
而在另一边,红巾老祖接二连三的破开这九宫奇门阵的明刀暗枪,终于给他找着机会,鸡爪也似的一握,抓住了面大旗,旗面上大写了个景字!
“车载斗量,指不胜屈小吉,生门为景,看来这一处生门被老祖我找到了,”红巾老祖冷笑道。
“老贼受死!!”话语一落,从旗尾处砸出一口铁棍,可惜却被对方一根手指轻轻的挡住,然后虚虚一握,白大胖身上的肉块瞬间炸开,整个人变成了个血人!
“受死!”白大胖又是一口铁棍顶来,却徒劳无功。
“老祖之前倒是见过一个冲阵的老家伙,跟你的面貌竟有几分相似,性格也像,都是一样的蠢。”
谁想这激怒了白大胖,浑身星光暴涨,那条精铁棍似乎直接大了一圈,然后劈头砸来;老祖终于面色一变,‘砰’的一声,一把捏住了这铁棍,而面前的白大胖虽然一副将死的模样,但是浑身的力量却在成倍的上涨。”
而在大阵外,天上的星光正飞速的降下来。
“原来是星宿转世,室火猪啊;二十年后再下凡吧,这个凡人,你保不住!”话语刚落,白大胖的脸面上被点了个不动明王印,身子瞬间四分五裂。
“可惜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远处,看到这副场景的大小眼目呲欲裂。
而在洛水之上,上百艘的车船、战舰正以相当快的速度开了过来,福州水师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木马
“按照约定的时间,那边应该是打起来了吧,”胡九勇站在船头上,望着远处的古城,有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茫茫,回头看着背后的连绵船只,顿时豪气大发:“福州水师,便是陆战也不会逊色分毫!”
艨艟和车船等小型战船一座座的停靠在岸边,大量的兵卒踩着水过了浅滩,只不过他们的身上除了腰间番刀外,更多的是制作精良的‘飞鸟铳’和‘云铳’,简直就像是现代火器军队的雏形。
“大人!有一路白巾贼在五里外,正以极快的速度赶过来,”副将道。
胡九勇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将近大半没下船的水兵,遂道:“跟本将出去迎击!”
赶来的白巾贼约有三千之数,至于为何驻守在岸边,主要因为他们前些天的频频出击,给对方的后勤带来的破坏,白巾贼不得不调遣一支人马随时防备。
“又是你这偷鸡摸狗之辈,之前的伤怕是还未养好吧!”这三千兵马,领头的是白巾十六渠帅之一的飞豹子,使的两口钢刀,坐下一匹枣红马。
胡九勇一看此将,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他此前的战术骚扰并非没有碰上凶险,最危险的一次便是与这人相遇,二人斗了十来个回合,他不是对方的对手,左脸被砍了一刀,好在入肉不深,不然小命都保不住了。
“徒逞匹夫之勇,布铳阵!”
他率领的一千铳兵顿时分成了四排,前排蹲下,后排开始填装铅子、铜弹等物,阵线松松垮垮,与当今之阵势大为迥异。
飞豹子皱了皱眉,他的确感到有些奇怪,但是眼看着不远处的兵卒正在源源不断的下船,半渡而击的故事便是三岁小儿都懂,便也没有多想,只道:“骑兵跟本将上,冲散他们!”
山东能养马,白巾贼不是没有骑兵,只是大多数骑兵都被五大佛帅领走,用来对抗朝廷的各路兵马了,而且江南水网密布,多为大城,骑兵的作用不大;也是在在他们偷袭粮道后,方才从各地匆匆征来这近千匹的良马,组织的这些马队,作为临时的机动力量。 ?·
驾马冲击之中,飞豹子相信,虽然他们都不是正规的骑兵,但是凭借着教众的悍不畏死,对付这些杂兵必是信手拈来的。
随即,数百道爆声响起,飞豹子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手上的那些‘棍棒’冒出了白烟,然后自己身边的教中兄弟们一下子倒了一排;眼中的余光使他看到,倒下的兄弟们,胸口或是腹部都有杏子大的血洞。
‘这是暗器,不对,是类似于弓弩一样的武器吗?’飞豹子暗想,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吼道:“兄弟们快点,只要冲的近了,这些人都是土鸡瓦狗!”
谁知出乎他意料的,这类炸响几乎每隔个数息时间都要响上一遍,频率甚至要高于弓箭;他这才注意到,这些官妖的射击方式很不一样,百人为一排,依次轮流,每当一排发射后就退到最后方进行填装,分流不息。
“有勇无谋,”胡九勇冷哼道,他的胞兄胡部成发明的这四段铳阵,他相信任何一个中原的名将碰上了都会头痛,除非碰上阴雨天,就算是正规的骑兵都不一定冲的开。
白巾贼固然悍不畏死,但这临时征调来的马匹却是例外,因为这不是真正的战马,没有感受过真正的战场气氛,骤然听得这些爆响,竟然失控了起来;或跳或撞,有的甚至直接把骑者甩下了身,马撞马、人挤人,拥挤成了一团。
那飞豹子仗着下盘功夫连连钳住座下骏马,但别人可就没这么好的拳脚本事了,眼看着冲锋不仅没有奏效,而且有被对方围困的趋势,渠帅焦急之下,刚想再次发布命令,忽然胸口腹部一疼,好像一股巨力推了过来,直接被撞下了马。 ?·
他迷迷糊糊间,看到胸口和小腹似是多了两个血洞,眼一黑头一歪,这个白巾渠帅,居然在还没接触到敌人的情况下就被杀害了。
随着增援的官兵数量不断增多,最后居然把这三千的白巾兵围堵在此,铳声响个不停,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一个也没逃出;这大概也创造了教匪叛乱以来,最悬殊的敌我伤亡比率,这福州水师的人马,死亡还不足两百。
而要知道,在以往的较量中,官兵都是要付出两到三倍的数量才能对付得了这些白巾精锐。
“将军,看来这白巾匪患也不过如此嘛,”副将忍不住惊喜道,若是其他白巾都像是这般,或许单凭他们福州水师也能大破对方,这可是泼天大的功劳!
“莫要骄傲,对方可没有这么简单,”胡九勇忍不住叮嘱道,话虽是如此,但是他自己也难免有几分幻想,若是这次立下大功,封侯都未可知;结果二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死去的飞豹子身上,飞出一条极淡薄的烟雾,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而在此时,阵中的红巾老祖微微抬头,自言自语:“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约我在城外会战,看来是有援兵啊。”
“本想一举破掉你这阵势的,也罢,就再跟你纠缠个片刻。”
“杜门开,惊门关,移形换影,换位!”道士连连变动阵势,不远处,上百名僵尸兵正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离这法坛仅有不到十丈之距,雾气一阵波动。
就在这些僵尸兵冲到了法坛边沿时,‘咚咚咚’的声响中,却好像撞在了一座无形的墙壁上,法坛上的李道士、天枢子等人像是云气一样的消散,而眼前的却是洛都厚实的城墙。
墙上可是有司马追凶等人刻下的除魔符文和道士绘制的万民血法文;这些僵尸兵们顿时一个个的冒起了白烟,不过片刻,就纷纷化作了枯骨。
“援兵这个时候应该是到的啊,”李道士心里火急火燎,事实上他一点都没有高估这些新兵,从早上苦战到了黄昏,现在这些官兵们已经到了崩盘的边缘,之所以还没有真的崩溃,主要是因为这十里大雾,这些人想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大人,城中飞来一只机关鸽,似是跟军情有关,”亲卫道。
“念!”
“京营戴可部于百里外遭到白巾西军残部偷袭,死伤惨重,江州指挥使于乱军之中阵亡,现已无力……支援。”
“什么!?”道士目瞪口呆,这又是什么鬼?两万的兵马说没就没了,不是说那位戴指挥使两败敌军吗?还斩了一个什么佛帅的,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
“大人,战报上说,教匪内讧,那石姓贼首出卖了另一位贼帅,京营所斩获的多是那位贼帅部下,故其本身实力未损,明面上却迷惑了官兵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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