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都欠道爷一条命了,也就不要在乎这一条鱼。”
“你——”白蝉顿时气的胀红了脸,“要不是那凶煞气影响了小爷的挥,你当我需要你救?”
李道士耸了耸肩,没在再撩拨对方,这几天他们都待在这红砂江的进水口,可是别说是福州水师了,连条船都没见着,现在想回去复命都不成了;不过以老王的能耐,顶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白巾贼果然会妖法!可恶,小爷本不该着他们的道的!”
眼见这中二少年又要开始进行第八百次的抱怨,李道士干脆躺在草坪上,心里还想着那天晚上的情况,会妖术他不奇怪,奇怪的是有了那白巾巨人、还有那木制老佛的大范围法术,对方破城的可能性应该说是相当高的,但是为什么他们就不用呢,是想围城打援,还是老王有什么杀手锏,逼的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小眼走了过来,面色阴沉的能滴水,好半晌才道:“孙胖子怕是要不行了。”
李道士心中一动,道:“我看看去。”
孙胖子就是白胖子,他之前被白巾巨人重重的砸了下,其他的部位倒还好,唯独这腰椎似乎裂了开,就算放到现代,那也是浑身瘫痪的结局,更别提这缺医少药的古代了。
此刻他正苍白着脸,躺在固定好的木板上,奄奄一息,若不是周身星光在延续生机,怕是早死了,但饶是如此,怕也活不了多久。
“我有个法子能救他,但是成与不成不敢保证,而且需要一个活物。”
大小眼顿时神情一振,道:“不管如何,请道长试试!”
不过片刻,这家伙就从附近的林间拖来了一只鹿,鹿脚上被箭射穿,正呜咽着。
道士开始施法,那法术跟平常道家的法术不同,更像是一种祭祀性的舞蹈,或者说是像那天晚上,白巾法师施展的术法。
在那天夜里,道士一共摸到了两个小册子,共有两个法术,一个是生气转移之法,乃是把活物身上的生气转移到另一物身上,以同类最佳;还有一种,唤作附魂术,是把魂魄依附到器物上,二者似乎都不全,截头藏尾的,似乎是一系列法术的组成部分,而在这两天内,通过鱼龙太极图,道士顺利的学会了。
随着那鹿身上肉眼难见的生气被转移到了白胖子的体内,尤其是脊骨处,这家伙忽然闷哼一声,面上多了几分生机。
大概是星宿转世的生命力真的强韧,随着脊椎的再度愈合,不过两天,这家伙居然醒了过来,却依旧没有见到福州水师的踪影。8
第九十七章 驻点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李道士望着村中破旧的草屋,满脸的无语,这就是六扇门的联络点?还真是一点都不高端大气上档次。
距离他们赶到红砂河已过了四天,四天之中,仅有一条鱼船经过,而且在他们各种威胁恐吓过后,百分百可以肯定,对方与福州水师没半点关系,而且渔夫也从没见过这只船队;迫不得已之下,朱豹子、白蝉、白胖子这三个不靠谱的家伙继续在河边等候,他和大小眼去附近六扇门的秘密驻点探一探。
这六扇门的组织结构就像是军情六处或者是中情局,只对捕侯一人负责,就连皇帝老儿估计都不大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但是毫无疑问,它的情报网是最大的,因为江湖人的消息向来最灵通。
也只有通过它,老王才能把自己的命令传出去,而现在这种联系——中断了!
这让道士想到了捉拿五通神的过程中发生的种种古怪,或许六扇门早在白巾贼起事之前就被盯上了,而对付他们的,也绝不会仅仅是那五只半人半妖。
这草屋真是简陋,屋顶还有几处透着缝,锅碗瓢盆放了一地,有的还飘着油花,怎么看怎么像是普通民宅;但大小眼作为老王的亲卫队长,经手的隐秘消息相当多,他自然知道,这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将其中一只锅翻开,在锅底处有两道微不可见的划痕,其中一道色泽较浅,看样子像是新划的一样,顿时摇了摇头:“有暗号,这个驻点被放弃了。”
“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道士天眼扫了一圈后同样摇头,忽然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摸出只小瓶,正是当初从司马贱人手上讹来的那瓶五行水,东洒洒,西抛抛,没想看到居然在墙角上显出一道爪印,爪印在墙上有好几只,顺着这个方向,貌似是东边小山丘。
等道士和大小眼顺着爪痕一路跟踪,在山丘的一侧,发现有片土地是新翻的,大小眼用弓刨了刨,居然刨出来一只死人手,手上血迹斑斑的,上面还有好多个孔,一看就是有被折磨过的痕迹。
“虎口生茧,五指修长,这是用剑的手,”大小眼有经验的道,“而据我所知,在这个驻点的探子,江湖上有个诨号,叫做翻浪剑。”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被人弄死的!咦——”李道士眨了眨眼,不远处居然有死气。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却看见一只足有人头大小灰色蝙蝠僵在地上,这蝙蝠脑袋上还长了张古怪的人脸,额头多了个小洞。
“原来是人面蝠。”
这人面蝠同样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有人用生魂寄入其中,占其灵智后生出的怪物,怪不得能散发出精魅的气息;而且这手法道士也会,就是刚刚学的附魂术。
“难道是这个断臂的家伙干的?这剑术可以啊。”
大小眼没有理会道士的吐槽,一个顶级的弓箭手,耳力和眼力是并重的,双耳动了动,风中传来一丝古怪的声响,“三里外,有打斗!”
“三里外!?老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事实证明,眼前这位还真是没有开玩笑,等二人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十来个白巾贼正拿着长枪围住二人,其中一个断臂,一个是——余书生?!
二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尤其是那个断臂男,眼瞅着就是要断气的模样,而除了这队白巾贼外,还有两只人面蝠在上空不停的盘旋着,诡异的人脸上满是笑容。
大小眼这时候展现出了一位顶级弓箭手的强悍,他的箭术很奇特,注重的是箭矢,而不是弓身,背后的青铜箭摸出两根来,再次抹上了那不知名的血水,口中念叨:“九九通灵,箭箭急鸣,自来无物不中,脑脑首首、义义怪音,追命!”
道士注意到,准备这种高级箭最少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而这箭也的确厉害,‘嗖’‘嗖’两声,一只人面蝠瞬间从天空中落下,还有一只转了个小弯,想要避开箭矢方向,但没想这箭尖也能自带了追踪系统似的,同样转了个小角度,血花绽放,正中对方的眼孔。
那伙白巾贼自然也发现不远处的两个外来者,小头目分出五个白巾贼扑了过来,可是短短十丈之距,大小眼弓矢连发,五人还没冲到一半,就全部扑街;那小头目见势不妙,连忙率领残部逃命,可惜在途中又被他射死了三人。
这种彪悍的表现看的道士心里直发凉,有道是距离产生美,但对于这位来说,距离产生人命啊;自己可千万不能得罪他,不然谁知道哪天就被突突了。
道爷不是怕,这年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余振看到道士同样很惊讶,“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道爷了,你丫的不是去京师参加科举了嘛,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也是中途开溜了?还是说没被老皇帝给选上?”李道士嘲讽道。
“今科的状元就是眼前这位,”大小眼忽然开口。
“……”
只沉默片刻,道士变的比之前热情十倍,“原来是余兄弟,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遥想当日你我共同对付那泥书生,兄台你剑术之高超,允文允武,真乃天纵之才,贫道当时就算出你额生紫光,福气环绕,必能一举夺魁,将来入阁为相,镇守一方,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余振抽了抽嘴角,好半晌才道:“李兄倒真是一点没变啊。”
“不过状元郎你怎会在这里?”大小眼问。
余振就把事情的经过粗粗说了一遍,水战后,福州水师官兵疲惫,船只多有伤损,不得不停下修整,而胡九勇为了避免白巾贼偷袭,只得派出大量眼线,而且想要与附近的六扇门取得联系。
他当即就自告奋勇,带了两个兵卒出去打探,没想到附近的六扇门驻点早已被扫荡一空,他早赶晚赶,在这最偏远一个驻点,终于找到了正在被严刑拷打的这位,刚救了下来,就被赶来的白巾贼围攻,他边战边退,两个官兵先后被杀,最后还是被对方给围了起来。
“什么!白巾贼也有船队?还与你们打了一战!?”李道士和大小眼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有这一着。
“对方水将生有妖术,能掀波起浪,我们好不容易将对方斩杀后,船队也受了重创,五十多艘战船,现在能使用的,怕是只有十余只了。”
古代战争最麻烦的有两种事,一个是后勤,一个是情报,就算是名将,有的时候也只能看人品,而老王的人品一向是不咋样,这该怎么办?
几人都是无法,只得先去会合还在江口等待的三人,赶去水师残部的藏身之处,一个叫做水龙坡的偏远渔港。
余振倒是一点都没有说谎,停泊的战船上残破的居多,箭矢火烧的痕迹常见,还有的甚至直接破了个大洞,也不知道怎么开到这儿的,船上的官兵也是士气低迷,大多面色苍白,伤口只简陋的包扎了一遍。
那胡九勇此刻正指挥着船员们修补船身,左手还打着绑带,那是在水战时被人砍的一刀,大小眼把老王的亲笔信件给他看后,这位勇将也是长叹一声,半晌不语。
“胡将军,这事你看——”大小眼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若是那伙儿白巾贼的水军如此之强,长江天险必有防备,现在去,无异于送死。
“二位也看到了,如今我部可用战船不足十五,水兵仅五百,王巡抚这要求,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胡九勇苦笑道。
“那伙儿白巾水军怎么就恰好碰上你们了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李道士忍不住问,“还是你们里面出现了内奸。”
“这不可能,出兵一事仅有我兄和我知道,加上状元郎才三人;不过我们在开拔之前把消息传给了六扇门,就是想与王大人内外合击,坏了!九成是六扇门坏的事!”胡九勇忍不住叫道。
“或许是信件在送城之前就已被人看过,水师才会被人埋伏,幸好这是水战!”水战不比陆战,水面上空空荡荡,一览无遗,便是知道对方行进路线、时间,也只能硬碰硬的打,这要是换做陆上官兵,全军覆没才差不多。
‘六扇门,’李道士心里嘀咕,司马贱人不是说过,他那个师傅心有鬼胎,会不会故意指使消息透漏给白巾贼的,要不然以这个机构的效率和隐蔽性,在江南的分舵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对方毁掉,这是师徒合拍无间道的节奏吗?
军情急迫,胡九勇连忙招来部将紧急商议,最后得出结论,以现在的状态,对方有防备的话,打破长江天险,运度官兵的成功性根本微乎其微,还不如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从水路逼近洛都,策应城内。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老王虽然人不咋地,到底是知兵的老帅,料想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惩罚他们;但是江州指挥使戴可率领的京营,以及即将南下的边军如何短时间内赶到洛都,那就成了个无解的难题了。
“我会写信把此间情况通知我那胞兄,让他尽快再调水师南上,或许能在洛都未破之前,运来一部分北边官兵。”
从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但是就算一切顺利的话,那要等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老王就算是再牛叉也未必能抗的了那么久啊。
李道士叹了口气,老王啊老王,反正朝廷的锅你都背了不知多少次了,这一次你就再扛一回吧,你可千万一定要顶住啊!
此时此刻,远在辽东镇、宣府镇、大同镇、山海镇等军事重镇,马嘶人吼,兵戈如霜,大量的精兵老卒少则数千,多则上万,从高空往下俯视,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排成一条黑线,往南边赶去。
长安城,百官与老皇帝的注目之下,宦官正宣读着旨意——
“……教匪之乱,如邪魔入世,搅乱人间,杀忠良,辱祖祠,逆行不法,我朝大军奉旨讨令;所过之处,当秋毫无犯,阻兵祸,救百姓……”
“今使太子德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十边、九省之兵,奉旨讨逆,钦此~”
“儿臣,遵旨!!”
第九十八章 夹击(跳舞求订阅)
到处都是喊杀之声,城上、城下、瓮城、城脚,那滚油连缸一起砸了下来,溅洒在双方士卒的身上,惨叫声、哀嚎声、呼喊声,更多的是死前的哀鸣。
老王就像是颗老松,就这么扎在墙垛上,面色沉重又悲伤,他的老伙计们在这短短的十天内,又有四位离开了人世,两个是为了堵住瓮城的缺口,硬生生的战死在了乱兵中,有一位被暗箭射穿了脖子,最后一位则是被投石机砸成了两半,肠子和肝胃都流出来了。
他亲自结果对方性命的时候,那位老友央求着自己不要再派自己的孙儿出战,他们家三代只这一根独苗,他答应了,寻个由头,把那个什长调到了城内。
果真是人一老,心就软了啊,换做是二十年前,甚至是十年前,那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徇私开脱,本与他这个铁面酷吏不会有任何干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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