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秋的面前一照,突然说道:“咦!这个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斯斯文文,说不定还是个富家公子呢!”
寨丁说道:“那就更好了,咱们绑架他,向他的父母勒索银两,就可以赚得一大笔钱财,如果不给的话,再撕票不迟!”
“什么叫撕票?是不是解开绳索,放我下山?”陈正秋不解地问。
寨丁“嘿嘿!”笑道:“你这个白痴想得美,撕票就是说如果你家里不把赎金送来,就一刀宰了你!”
陈正秋一听,悲戚戚地说道:“那我就真是死定了,家父只不过是村里‘私’塾的一个穷教师先生,平日里省吃俭用,供我读书,这三年来,早已是家徒四壁,捉襟见肘了,那里还有赎金给你们?”
“原来你是个读书君子?”大当家问。
陈正秋幽幽地说道:“是又怎样?将死之人,纵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亦逃不过一死,可悲呀!可悲!”
“既是一介书生,那你就为死后写一副冥联,老夫如觉得好,就为你立个墓碑,如何?”大当家说。
陈正秋知道已无生还的希望,反而镇定了下来,果然‘吟’道:“千层黄沙埋白骨,一坯净土掩风流!”
大当家说道:“好文才,有一种‘视死而归’的气概,这才象个读书之人,才象个男子汉!”
寨丁附和道:“原来不是个白痴,是个白面书生,书呆子!”
大当家说道:“再‘吟’一首,老夫为你立在离坟三尺的土地上!”
陈正秋又‘吟’道:“黄泉路上大胆走,莫管他人说短长!”
大当家以为遇到了知己,来了兴趣,说道:“既是读书人,那就‘吟’一‘吟’杜牧的那首《清明》,如何?”
陈正秋‘吟’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魂。借向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大当家的‘女’儿小凤抚掌大笑道:“书生毕竟是书生,‘吟’诗作对,出口成章,本小姐好喜欢哦!”
大当家一听,嗔道:“‘女’子之家,一点矜持都没有,人家说‘女’子要笑不‘露’口,恼不出手。你却在生人面前大声喧哗,成何体统?刚才就不应该带你来,但你一听说抓了个小白脸上山,就非要来看个究竟不可,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丫头!”
小凤嘟起了嘴,撒娇道:“爹!有谁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大当家说道:“唉!都怪你娘死得早,让你成了个有爹养,无娘教的野丫头!”
寨丁说道:“大当家不要怪小姐,她整天待在山上,自小与叔叔伯伯们玩惯了,有点野‘性’,也没有什么不好,比起那些深闺小姐来,却是活泼可爱多了!”
大当家对陈正秋说道:“老夫总觉得这首诗有点过‘肥’,你能不能把它减瘦些?”
陈正秋这时可将生死置之脑后了,说道:“那就每句减少两个字,时节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
大当家只是个“半桶水”,好附庸风雅,‘吟’诗作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其实也不懂得多少文墨,打肿脸充胖子。
他大加赞赏道:“好啊!这就变成了多一个字嫌多,少一个字嫌少的好诗了!”
陈正秋见他如此好卖‘弄’文章,心想:我一味地讨好他,说不定能換来刀下留人,不用去死,留着有用之躯,他日孝敬父母,报效国家,岂不是更好?
小凤这时可不顾父亲骂她了,说道:“公子,我亦会‘吟’诗!”
陈正秋有意逗她,说道:“那你就‘吟’王维的那首《相思》,如何?”
小凤‘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大当家说道:“这首诗好是好,但老夫觉得太瘦,你能不能将它养‘肥’?”
陈正秋沉‘吟’片刻,‘吟’道:“秧秧红豆生南国,遇到‘春’来发几枝。诚心愿君多采撷,却是此物最相思!”
大当家又说道:“老夫近日想出了一句上联,硬是对不出下联,现在好了,看你是否能对得出来?”
陈正秋说道:“那就‘吟’出来吧!”
大当家‘吟’道:
南国木棉红似火
陈正秋接道:
北疆苹果甜如糖
大当家一听,抚掌大笑道:“岭南书院好啊!能教出象你这样的人材!”
“当然啦!要不我爹亦不会省吃俭用,供我读书!”陈正秋说。
大当家说道:“慢着,老夫还有一句上联呢?这句难度大些!”
“那就‘吟’出来试试,看我能不能对出下联?”陈正秋说。
大当家‘吟’道:
三鞭‘药’材,有木是材,无木亦是才,才华盖世,能量几斗几升
陈正秋‘吟’道:
五谷杂粮,有米是粮,无米亦是良,良心何在,能称几斤几两
父‘女’俩一齐鼓掌说好,这样一来,陈正秋可高兴极了,他预计自己不用死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大当家,咱俩成了诗友,成了知音,您不会再杀我了吧!”
大当家“哈!哈!”大笑道:“是呀!咱俩成了诗友,成了知音,老夫又怎舍得杀你?”
陈正秋一听,欣喜万分,忙叩道:“多谢大当家不杀之恩,小人已阔别父母三年,您老人家就放我下山吧!”
大当家却说道:“老夫只答应不杀你,并未答应放你走啊!”
陈正秋惊问道:“您不放我走,是要把我囚禁在这间柴房里,终老一生?”
大当家说道:“那也不是,你现在才二十岁左右,老夫也舍不得关你几十年啊!”
“那您想怎样?”陈正秋问道。
是呀!到底大当家想怎样?
...
第262章 藏宝图的来历〈三〉
大当家说道:“老夫想留你在山上,当我的军师!”
陈正秋听见,吓了一跳,惊问道:“我一个岭南书院出来的高材生,却要留在山上当个贼军师?”
大当家忙辨解道:“我们不是一般的山贼,是专‘门’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凡是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都是贼匪!”陈正秋说。-
大当家说道:“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能干啥大事?你就留在山寨里,闲暇时就与老夫‘二两白酒‘吟’风‘弄’月,一杯清茶独善其身‘,岂不快哉?”
“在贼窝里,还能独善其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陈正秋说道。
大当家问道:“那你有什么理想?”
“我想考取功名,进入仕途,为国家效力!”陈正秋说。
大当家讥笑道:“当下烽火连天,农民军大举起义,元军兵败如山倒,元朝即将灭亡,难道你还能当个清官,为百姓谋福利?”
“怎么不能?众人醉时我独醒,众官贪时我独清!”陈正秋说。
大当家说道:“真是一只刚出窝的雏鹰,不知天高地厚啊!”
“我就是继承家父的衣钵,在村里做个穷教师先生,也比在山上做贼好!”陈正秋说。
这可‘激’怒了寨丁,他“嚯!”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扮清高,开口闭口贼贼贼,老子就在这里将你开膛破肚,把你的心肝挖出来,就着柴火烤熟了,做下酒菜,看你的口硬还是我的刀硬!”
陈正秋心想这下完蛋了,山贼要杀个人,比踩死只吗蚁还容易,他们杀人是不用偿命的啊!
那个寨丁手里握着把锋利的匕首,目‘露’凶光,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陈正秋虽然口硬,但他亦是个怕死之人,知道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心中不免发怵,一种求生的‘欲’望十分强烈,却又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小风一闪身挡在他的前面,说道:“叔叔!你不能杀他!”
寨丁问道:“为什么?”
小凤说道:“这位公子才华出众,文采风‘骚’,杀了却是可惜!”
寨丁说道:“这种自命清高,自以为是的书呆子,活在世上亦是多余,不比一个庄稼汉活得实在!”
大当家说道:“也好!先留着他这条小命,让他考虑一个晚上,明早再来问他,如果还不答应留在山上,再杀也不迟!”
三个人一齐退出‘门’外,把柴房‘门’锁上,并吩咐寨丁道:“晚上派人守住‘门’口,一旦发现这小子逃走,当场做了他!”
陈正秋把柴草垫在地下,躺在上面,虽然柴草松软,又经过了几天的奔‘波’劳累,上下眼皮直打架,却是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这时,他却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答应吧!他一个知书达理的白面书生,竟要在山上当土匪?传扬出去,永远要背负这个贼名,受众人耻笑啊!
不答应吧!明早一刀下去,却成了个冤死鬼,父母老来得子,只他一根独苗,不能为陈家传宗接代,断了香火,亦是大大的不孝。
天已大亮,他才朦胧睡去,梦见自己正走在黄泉路上,身后的父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正是白头人送黑头人啊!
柴房‘门’“吱!”的一声响,他猛地坐起身,用手使劲捏了一下耳朵,嘿!还觉得痛呢!原来是做了一个恶梦,却不是真死去,着实有些兴奋,但转念一想,也快了,说不定开‘门’的这个人就是来杀他的,他的心又沉了下来!
那人进得‘门’来,陈正秋一看,发现不是别人,正是挡在他前面,不让寨丁下手的小凤。
小凤今年十七岁,长得非常漂亮,身材匀称,曲线优美,瓜子脸白里透红,就象刚刚削皮的仙桃,里面细细的血管,清晰可见,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按,就会沁出血丝来,樱桃小口,齿若编贝,一对小酒窝笑起来一闪一闪的,特别是那双丹凤眼,神动似能语,十分‘迷’人。如果说,十八岁的姑娘是一朵盛开的牡丹,现在的她就是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
她手里提着个竹蓝,一进‘门’便打开盖子,双手捧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粉,里面窝着两个熟‘鸡’蛋,笑‘吟’‘吟’地说道:“公子,这是贱妾一大早起‘床’给你做的早餐,赶快趁热食了吧!”
陈正秋灰着脸说道:“如果这是断头餐,就干脆打一壶酒来,让在下喝得酩酊大醉,过刀子时也没有那么痛!”
小凤柔声说道:“其实我爹亦是穷苦人出身,是让土财主催债,‘逼’得走投无路时才带着娘和七八岁的我,上山落草为寇的。我想他也不会滥杀无辜,只是爱才若渴,而公子又不肯屈尊山寨,令他十分恼火,这才吓唬吓唬公子而已!”
陈正秋说道:“即使在下不怕被恶名沾污,肯留在山里做个贼军师,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更不会武功,又能帮得了什么忙?”
小凤说道:“爹昨天晚上跟贱妾说起,本来他也想把山寨的弟兄们散了,大家回去找份正当职业做,落草为寇终不是长久之计,但弟兄们始终不肯离去,说回家一无田耕,二无地种,做生意又没有本钱,即使有本钱,目不识丁,也不会计数啊!”
陈正秋说道:“你爹想留我在山寨里,是想教他们认字?”
小凤说道:“这只是一个方面!”
陈正秋问道:“那另一方面呢?”
小凤说道:“他是想让你帮他规划一下,山后面有个小盆地,水源充足,开垦出来种稻种杂粮,养猪养‘鸡’养鸭,他要把山寨变成山庄,发展生产,然后让弟兄们把家中妻儿接来,自供自给,自产自销,这样生活就有着落了!”
陈正秋想道:能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也不失是一件功德,现在这世道,穷人也是没有活路走,才上山当贼匪的,这事只需一年时间。不若就帮他们建立一个百户村,然后再回去求取功名,踏入仕途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毅然说道:“好!去告诉你爹,在下就在这里帮你们一年,等把山庄建成后,你们就得放我下山,回去与爹娘团聚,但你们得说话算数,到时不要反悔才好!”
小凤惊喜地说道:“那你先把这碗粉吃了,贱妾带你去见爹,商量规划这件大事!”
陈正秋的肚子已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早已饿急了,他大口大口地吞食着这美味的粉条,只觉得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有人说:人世之事,皆有定数。
陈正秋能留下来,最高兴的,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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