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时嫉妒同穿白衣却比自己好看的杨少白,等在饭桌上见关二河总捧着江沐尘说话,还老亲自为其倒茶,他的敌意立刻发生转移,开始时不时就瞪一下江沐尘。
江沐尘连看一眼张暮都嫌弃,饭桌上与关二河说话,也与杨少白说,就是当张暮不存在。
时间一久,关二河也看出问题来了,试探着问:“之前啸风寨那件事,县衙与木围坡联手剿灭他们,官匪合作,若有一方不相信另一方都不会这么成功,看来江大人对张二当家还很信任。”
“信任称不上,只是合作罢了。”江沐尘淡淡地道。
张暮一听就忍不住了,忿忿地道:“关伯伯,您不知道县太爷有多冷酷无情,之前我被姓黄的狗官手下追杀,命悬一线时见到县太爷,原以为禀着原有的交情份上他会出手相救,可是他居然无动于衷,对那些手下们说尽管捉我,他不管!”
“有这等事?”关二河挺诧异。
江沐尘没说话,自顾自地吃菜,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令关二河都迷惑了起来。
屏风另一头的如意忍不住了,大声道:“老爷,是当时土匪大哥抱了江大人,江大人恼羞成怒才见死不救的!”
抱?关二河惊得筷子差点没掉桌上,探询的视线一直在两位当事人身上扫视。
江沐尘俊脸蓦地一黑,抬眸冷冷地扫了眼张暮。
张暮被县太爷眼风扫得瞬间浑身发冷,摸摸鼻子一脸无辜,他那一抱明明很纯洁的,没有别的意思,怎么这姓江的就一副被他强、奸了似的贞洁烈女样?莫名其妙!
关欣怡瞪了大嘴巴的如意一眼:“少说话,再乱说就罚你不许吃午饭!”
如意有些委屈地闭紧嘴巴,她明明在为县太爷说话,小姐居然不领情!
身为贴心师爷的杨少白开口道:“张二当家有所不知,之前那黄兴逼问你的下落,江大人顶着得罪上官的压力都没有供出你,推说不认识你,那黄兴命大人一个月内破获无名尸体案你当为何?就是因为你大人被记恨了!”
杨少白这半真半假的一通解释,将张暮感动得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再给江沐尘一记拥抱!
“大人,没想到你竟背地里默默为我忍受了这么多,我、我以后再也不骂你是青山县有史以来最讨厌的县太爷了!从今以后你在我心里是最为人着想的县太爷!”张暮拍拍胸口大声道,举起酒杯要敬酒,想起白天县太爷不便饮酒,忙端起茶壶热情地为其倒茶。
“江大人与张二当家交情果真不一般啊,怪不得能联手剿匪。”关二河笑着说。
他都成了青山县最讨厌的县太爷了!江沐尘面色沉沉,冷冷扫了眼张暮,盯了他倒的茶一会,最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张暮见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如果不是杨少白开口解释,他还对县太爷有意见呢,这样一想这位杨师爷看着也不那么讨厌了!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颜凉与关欣怡没怎么说话,基本都是听男方那边说。
众人用完饭走出饭厅,杨少白走在颜凉身边揉着手腕道:“哎呀,当初那个贼真是没良心,我当时好心提醒她小心坏人,她却一把将我手腕扭骨折了,恩将仇报啊恩将仇报!”
此时正看杨少白顺眼的张暮闻言走上前好奇地问:“哪个贼那么没良心?你告诉我,以后若见到我帮你收拾他!”
颜凉冷眼望过去:“吃饱了吗?”
“吃饱了。”张暮一脸的莫名其妙。
“吃饱了回寨里做事!”
张暮:“……”大当家突然生什么气啊?
耽搁了这么久,江沐尘要赶紧回衙门,拒绝了关二河邀请去吃茶的请求,直接离开。
众人送他出门,临走时江沐尘突然望向关欣怡道:“若再遇到黄兴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就出手教训,不用怕,出了事本官给你兜着!”
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干目瞪口呆的众人。
张暮最先回过神,恨恨地瞪着江沐尘离去的身影,哪个女人听了这种话不会感动?又让他抢先了!这明明是自己今日来打算说的台词,结果被姓江的先说了!他决定收回饭桌上的话,江沐尘依然是青山县有史以来最讨厌的县太爷,专门来克他的!
关二河侧身看了眼自家面颊泛红的闺女,心中一叹:希望县太爷不是撩拨了女子却又不负责的人。
“关、关妹妹,县太爷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话!那姓黄的敢找你麻烦,直接上鞭子,我堂堂一名土匪还怕他一个死胖子不成?”张暮忍下怨怼拍胸脯向关欣怡保证道。
“谢谢张大哥。”关欣怡面颊还隐隐有些发热,望向张暮时红润润的脸灿如朝霞,将张暮看得眼睛直得不会转了。
关二河轻咳一声挡在闺女身前,客气地道:“县太爷已经走了,杨师爷和张二当家应该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吧?关某就不留二位了。”
张暮知道自己惹人家当爹的不满了,心头酸气满胀,姓江的无论做什么都会让关二河父女开心,怎么自己就老出师不利呢?
杨少白本来是冲着颜凉来的,结果被张暮连累,他也不能死皮赖脸留下,只能道:“确实有事要忙,那就谢过关老爷,我这便回衙门了。”
说完又扫了眼颜凉,无奈佳人看都没看他,只能握着受过伤的手腕心有不甘地走了。
“那……我也回走了,谢谢关伯伯款待,以后有机会还来贵府吃饭。”张暮强迫自己笑着将此话说完,本来还想看看关妹妹,无奈关二河挡得太牢,他看不着,只能怀着比杨少白还不甘的心走了。
“颜姐姐去我房里说话吧?与我一道午睡。”关欣怡想和颜凉私下聊聊。
颜凉点头:“好。”
好意思赶走两个男人,却不便开口赶人家年轻的姑娘,虽说她是鼎鼎大名的木围坡大当家!关二河无奈地看着宝贝闺女将女土匪领进闺房,闺女本来就不易嫁,再与一名女土匪来往密切,以后还能嫁入好人家吗?
关欣怡不懂自家老爹的惆怅,高兴地将颜凉领入屋中,让如意出去沏茶上糕点。
“颜姐姐,喝杯茶吧,解解腻。”如意端来茶后,关欣怡倒了杯茶递过去。
颜凉接过茶饮了口,突然道:“县太爷对你有意思吧?”
“噗”的一下,刚饮了口茶的关欣怡立刻将茶喷了出来,好在颜凉武功好,一个扭身躲过。
只是可怜了正欣喜着有人与她有着同样发现的如意,因为走神反应慢了一拍,被喷到了。
“颜姐姐,你别说笑了。”关欣怡忙拿起帕子捂住嘴,不知是咳的还是羞的,脸蛋红艳艳的极为好看。
如意抿了抿唇,见自家小姐眼中没有自己,默默地放下茶壶转身出门换衣服了。
“我只是说了我的猜测,江大人还没为哪名女子这般上心过。”
“瞧颜姐姐说的,好像你认识江大人似的。”关欣怡心跳有些快,忙令自己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能被他人的一句猜测就搅得芳心大乱。
颜凉闻言没有说话,脸上闪过几分因陷入回忆而引起的愣忡,余光扫到关欣怡好奇望过来的视线,她忙收拾好情绪道:“关妹妹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我都十七了还没人敢上门提亲,再说我也不想随意嫁给不熟悉或不喜欢的男人,顺其自然吧,反正嫁不出去我弟弟也会养我。”关欣怡说起自己的亲事,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对了,颜姐姐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关欣怡问,两人都是性情比较爽朗放得开的人,说这等关于感情的话题从来没有半分扭捏。
“我啊,我其实以前定过亲的。”颜凉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绪。
关欣怡闻言惊讶地挑眉:“那怎么……”
颜凉唇角扬起一抹凉凉的笑意:“我家道败落成了土匪,哪还奢求什么亲事?对方家中不会允许我这等身份的女子进门的,早断了联系。”
关欣怡突然不知说什么了,若非有不得已的原因,好好的哪个女子会去当土匪?过于*的事她不好去问,只是望着明明很美却因命运弄人而遭人非议的颜凉,心头涌起浓浓的怜悯,暗想以后要多多关心这名身世坎坷的女子。
可能是中午喝了些酒,也可能是与关欣怡投缘,颜凉喝了口茶后居然说起小时候的事:“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我呀小时候很胖很矮,我那小未婚夫长我两岁,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总嫌弃我,给我起了个‘矮冬瓜’的外号,当时我性子傲得很,容不得被他这么说,于是小小年纪就离开家学武了。”
居然还有这事?关欣怡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纤细与矮胖没有半分联系的貌美女子,不知那个“未婚夫”如今见到她是否会为当年自己的口无遮拦感到惭愧?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颜凉轻笑:“我如今的样子他认不出的。”
“他认不出你,你可会认得出他?”
颜凉这次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很久才开口:“我自是会认得出他。”
“那……”
“没有结果的事,你还是不要问了。”自己已经这样,何必再耽误连累他呢?
看出颜凉心情不好,关欣怡也为她难过,明明应该是令人艳羡的青梅竹马,却被迫成了天各一方的结果。
颜凉沉默了好一会后道:“我是心里憋得久了忍不住对你说了这些,答应我,今日的话你当从来没有听过,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颜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许是说了从未对人提起的*,颜凉与关欣怡相处起来更为自然了些,两人在一张床上睡了午觉,颜凉没留下用晚饭匆匆回了山寨。
“大姐真是好本事啊,招得那些土匪一个个的都与你成了朋友。”一直闷在房里的关欣桐在众人都走后终于出来了。
关欣怡扫了她一眼,冷淡地道:“你终于说了句人话,我确实很有本事。”
真不要脸啊!关欣桐瞪大眼睛。
跟在主子身边的如意惊讶道:“二小姐你终于敢出来见人了?客人不走你还不敢出来呢吧?”
“你这死丫头乱说什么?我为何不敢出来!”
“还能是为什么?不是怕被人笑话二小姐……丑嘛。”
关欣桐大怒,插起腰想骂放任丫环乱说的关欣怡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关二河,到嘴边的话立刻咽回去,恨恨瞪了如意一眼后火速回房了。
关二河心事重重,根本没看到关欣桐,将关欣怡叫进书房。
“爹,发生什么事了?”
“你娘那边有些麻烦事,有人要告你娘,爹过去想为你娘辩护,结果她不同意,将我赶出来了。”关二河一脸痛苦地道。
关欣怡闻言大惊,忙问:“娘出什么事了?这次又是谁要找她麻烦?”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你娘不让为父上公堂,她自己面对一个泼妇,以你娘那喜动武不喜争辩的性子争不赢啊!”关二河抱着头发愁。
“爹,您忘了女儿上过公堂吗?娘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她不同意您为她辩诉那定是没有回转余地,但女儿可以!”关欣怡美眸闪过几分厉色,自从尝过上公堂收拾讨厌的人的滋味后,她便对此念念不忘了!
☆、第33章 两情相悦
关于上堂的事,关二河自是百般不同意,没有哪个真心疼爱小辈的长辈会答应这等事。
关欣怡费尽口舌,将江沐尘当初在茶楼夸她为家人上堂实属了不起的话说了,还说她可能骨子里流着关二河的血,就是喜欢上公堂为人打官司。
当然最终说服关二河的是慕容莲的名声,因着对方状告慕容莲勾引其丈夫还恶意将其腿打断,若官司输了慕容莲会落个勾引有妇之夫的不良名声,即便勉强赢也会给人落下不好的印象。
“爹,咱们青山县总共就没有几个状师,其他状师因着爹风头过盛不会真心帮娘亲,唯一适合替她打这场官司的就是女儿了!”关欣怡苦口婆心地劝,她不在意上公堂于名声不好,与这些比起来,娘亲更重要!
“女儿就是这样的人,若因上公堂一事令人不敢求娶,那这等人家我也不屑嫁进去!真正懂我爱我之人不会因着这点小事就用异样眼光看我!”关欣怡骨子里是骄傲的,看不起她的男人,她也打心里看不上。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心里这关却不那么容易过,关二河头发都快被他抓掉了,最终权衡利弊后终于答应了女儿上公堂。
“我这边同意了,你娘那边可不一定会同意。”关二河望着与原配模样相似的女儿,暗叹母女两人不但模样一样,性情也很想像。
说服了一方,关欣怡总算松了口气,安慰道:“爹放心,娘那边我这就去与她说。”
关欣怡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这阵子因着要躲着那个姓黄的杂碎,她很少出门,去娘亲那边的次数也大大减少,不然的话何以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非第一时间知道!
慕容莲的铺子再次关门,当年她买下这个铺子就是看中面积够大,前院可以开铺子做生意,后面则是住处,这对孤身开铺子做生意的女子来说格外方便。
关欣怡过去时,一身短衫长裤打扮的慕容莲正在院中练拳,拳头武得虎虎生风,脸上半点没有被官司缠身的烦恼。
看着活得这般肆意洒脱的娘,关欣怡心头涌上浓浓的自豪,怪不得这么多年爹爹都对娘亲一直念念不忘。
“你来了。”慕容莲收拳轻呼一口气,一套拳打下来额上不见半分汗珠。
慕容莲家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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