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认输,我不拦着你,但你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越眼带清泉,平淡地看着他,缓缓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很强大,我说了,但是我不想花费力气和你打。”
“你还说没有瞧不起我。”风长鸣尽力忍住不对他吼,然而他的青筋已经暴起,仿佛下一刻青筋便要爆出来捆住唐越:“既然你退出,那好,这局我们跳过。”
在场的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以表可惜。
凤长鸣眼中燃着一股杀气,冷冷道:“现在,巩贺老师在此为证,我凤长鸣以个人名义向你发出挑战,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决斗。”
呵!有意思,连一直倍感无聊的苏东何此时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这局比武已经上演成一出决斗,胡云长师不喜欢把事情弄大,于是给程章低递了一个眼色,程章了然,继而准备把这个眼神转手递给韩琦鹤,韩琦鹤识趣地在程章眼神到达的前一刻闭上了眼睛,做了个甩手掌柜的。
这个掌门当得,程章真是无可奈何。
“怎么样,你敢不敢应战。”凤长鸣蔑视地看向他,希望这样能激怒他,让他和自己打一场。
可他的淡泊还真不是装得,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敢。”
凤长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不论你是痛痛快快地还是扭扭捏捏的,只要你回答了敢,那么后续的剧情自然顺理成章,言情故事势必要一番**巫山,武侠故事定然要一场你死我活。但是总有这么一些人不喜欢按常理出牌,这就让故事的进程举步维艰。
凤长鸣真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巩贺了然,脚尖蹬地,轻飘飘地向后掠出,与此同时,凤长鸣的身侧突然卷起一阵风浪,草木纷纷靡匐,唐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是快速地向后掠去,劝他道:“没用的,我不会和你打的。”
然而一瞬间,他只微微一愣的功夫,凤长鸣竟然出现在他身后!
“打不打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轰!!
一团白色的火焰朝着唐越狠狠砸下来,击在草地上,草瞬间飞灰,白色的火闪着耀眼的光,就像一颗硕大的水晶砸碎在地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打中了。”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
苏东何眉头紧锁的那一刻,唐越从那团白色火焰中跳了出来,形容整齐,只不过月白的衣裳角沾上了一层细细的泥土。
“没……没打中?”刚才那人难以置信地纠正错掉的言辞。
白色的火焰在唐越落地的时候悄然燃尽,散去一团白烟后,凤长鸣咬着下唇,殷红的血迹森然地躺在他的嘴角,他的胸膛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明显是被击中的样子。
“扮猪吃老虎么,你这招还真不赖。”凤长鸣不甘地说,随即一阵咳,血又从他嘴里喷出来。
“我说过不和你交手,刚才的那一下也是你自己的招式打中了你自己。”他蓦地从身后甩出一把扇子,啪地一声。
“休要怪我。”
那柄正面画着幽兰图的扇子瞬间引来众人的目光,反面行云流水地写着几行小字,却是难以识得。
“真不简单啊。”韩琦鹤赞叹道:“小小年纪,居然自己炼了灵器,真是不简单。”
灵器,那是镇妖师的独门武器,可以把元力发挥地淋漓尽致,如果说圣兽是用来耍帅的,那么灵器则是用来把认为自己耍得不够帅的人送上西天的。此物既然威力巨大,那么炼就条件也必定苛刻,炼灵器者需要每天子时用自己的元力将其煨上一个半个时辰,最可气的是这东西认主,别人代煨气息不一样还不行,足以可见并不是什么优点都是讨人喜欢的,要视情况而定,灵器的认主便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优点。然而这个还不算,这种工作不能间断,若是有一天间断,那么第二天必须要煨三个时辰加以补救,如果这次补救又没成功,那么幸运的你就会知道前功尽弃是一种怎样的痛。
“那是自然。”程章捋着胡子,很是自豪:“这可是我们北宗的好苗子。”
众弟子还处在不知所以的迷惑之中,苏东何却看得一清二楚,刚才的一下,唐越祭出扇子,转身打在凤长鸣凝集的元力之上,并借着那股力道向一侧跳开,凤长鸣躲闪不及,被自己的元力硬生生打中胸口。
可恶,那家伙竟然有灵器,那可是连自己也没有啊!苏东何嫉妒地抿着嘴。半晌又颇感遗憾地摇摇头,喃喃道:“不能亲手收拾他,真是可惜。”
一个空手的镇妖师和一个手持灵器的镇妖师,苏东何觉得这场决斗毫无悬念。
苏东何轻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转身欲走。凤长鸣艰难的撑膝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腥咸的味道迫使肠胃狠狠地痉挛了一下。
唐越还是淡漠地摇着扇子站在那里。
“呵呵,你的扇子倒是不错。”凤长鸣笑道,好像在和旧友谈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谢谢夸奖,我叫它两仪扇。”
凤长鸣带些嘲讽的语气:“这灵器的扇面倒是挺漂亮。”
“是我画的。”唐越自豪的道。
“真可惜,如果你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修炼上,而不是搞些什么诗词画作,现在的你绝非这个实力。”
瞬间,唐越的脸色暗了一暗,露出许久不见得感情波动:“你懂什么?你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凡夫俗子?谁又不是呢,这种自命清高最不得凤长鸣待见。他轻哼一声,捋着鬓发仰起头:“你不要忘了,你终归是个镇妖师。”
“你够了!”唐越莫名的暴躁起来,眼睛里杀气渐盛:“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些大言不惭的家伙,你们根本不懂我的想法,却想喧宾夺主,掌舵我的人生,你们好无耻。”
凤长鸣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只不过说了一些想说的话,其中并没有过激的言论。
“你们。”唐越终于忍无可忍,一字一顿地:“都该去死。”
他恨,恨自己的父母,恨自己的天分。
他的父亲是北宗的长师之一,母亲出身于苏家,两人由于一次联合抗击妖族的行动而相识,当时一个英雄气短,一个似水流长,郎情妾意,很自然的就相互爱慕起来。北宗和苏家更是很乐意促成这段姻缘,于是根本没有经过商傕,直接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可能是身体里流着两名镇妖师高贵血液的缘故,他的天分远远超乎一般的小孩子,小小年纪只因为看过父母以宗元之气修炼,竟然自己就凝出了宗元之气!要知道每个人体内都有宗元之气,那是生命之源泉,也是元力的制造者,但是宗元之气在人的体内保持沉睡,除非加以引导或者其他强大的元力对其冲撞产生共鸣才可以苏醒,可是他竟然仅凭着自己的意识,五岁就自己唤醒了宗元之气,甚至他的哥哥唐允也是难以望其项背。
他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家中的骄傲。国家鼓励杀妖,杀掉一个妖凭借妖首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杀妖,力求给他最好的衣食住行,盼望着他长大后能够扬名立万,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镇妖师。
故事是如此充满着正能量,一对儿模范父母,一对儿聪颖兄弟,我真的希望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唐越带着他的天赋和耀眼的光环一路披荆斩棘,可能历经磨难,但最后必定达成他父母的梦想,成为一代令人敬仰的镇妖师。
可惜,故事并不是那么发展的。他的梦想和他父母的梦想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就是这个可怕的维度,酿成了他和家人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
第8章 虚浮之梦(下)
唐越喜欢的,是诗词画作。他想做一个学者,远胜过一名镇妖师。
“真是丢人,我是让你来练字的么?你那么好的天分不珍惜,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的天分还来不及么?”
小小的唐越抬头看着发怒的父亲,他刚才用来练字的毛笔此时在父亲的手里被结成两段,墨水溅在他略显婴儿肥的脸上,凉凉的。很多年后他对战天妖,第一次被天妖的血溅在脸上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起这天他脸上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唐允怯怯地走进来,轻轻叫了句爹爹。
他父亲看了眼刚刚练功完毕归来的长子唐允,脸上稍稍有了缓和,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总算家里还有个像样的,要都是你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我们家要败落成什么样子。”
前一句是对唐允,后一句是对唐越。
巨大的反差,他不觉得自己多卑微,他的哥哥争气,外人对他赞不绝口,夸他是个镇妖师的好苗子,他一点儿不吃醋。
可是,可是他又犯了什么错让父亲这么恼火呢?他只不过不喜欢练功,不喜欢打打杀杀,他只想单纯的写字作画,希望将来在街边摆个画摊抑或开间私塾,养家糊口度其一生。他的梦想就是这样,简简单单,他很为自己的想法骄傲。可是,他的梦想却被自己的父亲贬得一文不值。
父亲瞧不起这样的理想,或者,瞧不起拥有这样卑微梦想的丢人儿子。
他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小拳头攥得生疼。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家里人都那么讨厌自己。他不过是不想做镇妖师,他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唤醒宗元时父母那闪亮亮的目光,好像世界上莫大的快乐都不过如此了,他成为他父母的骄傲,仿佛站在世界的中心,那样的感觉真的很棒。但是自从他喜欢上书画开始,父母对他一点点失望,于是开始冷淡地对他,甚至是厌恶,那样的眼神看得他害怕。如果自己的父母都不喜欢自己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是没人在乎的坏小孩了呢?
他终于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他那么小,那么委屈,伤心的快要死掉。唐允只比他长两岁,不会哄人,情急之下也红了眼圈,笨拙地安慰他:“小越你不要哭,哥哥不想你哭。”
他呜咽,委屈地一抽一抽地。
“是不是,是不是小越是坏孩子……好孩子就应该练功的,好孩子……好孩子就不会让爹娘生气的,小越是坏孩子……没人要的坏孩子……”
他越说越激动,剧烈的**,仿佛下一刻心脏就要跳出来。
“不是的,小越是好孩子,不会没人要的。”唐允抱着他,想不出办法哄他开心,于是也跟着他哭。
他第一次哭得那样伤心,比初降人世孩提的第一声哭还要剧烈。
他只不过是和别人走了不一样的路,却要受到大多数人的鄙视,迫不得已为了讨好和迎合,小小的唐越决定放弃书画,开始修炼自己。
两仪扇便是那时候他准备让父母对他刮目相看的礼物。
父母不经常在家。他和哥哥住在一起,每夜都熬到子时起来用元力煨着扇子,有时候煨着煨着就困倦了,哥哥为了他能成功,也陪他熬夜,顺带着炼制自己的灵器。
那时候他想,他的灵器炼成之时便是他父母那久违的笑意重见天日之时。
整整一年,他从未间断。直到最后那天夜里。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和哥哥在一起炼制灵器,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突然有人敲门,两人不方便开门,于是叫他自行进来。
是北宗掌门程章。
他们的父母前几日猎杀妖族换取报酬的时候被妖族大军阻击,双双毙命。
犹如巨雷轰顶一般,唐越瞬间呆滞,那漂亮的眼睛攒满了泪水,仿若一根死木头。
第二天,程章带两个人去葬他们的父母,唐允红着眼睛拉着唐越的小手,唐越低着头,暗淡的眼睛里满是呆滞。
他忽然甩脱唐允的手,声音淡漠:“果然不要我了,不论我怎么努力你们都不要我,你们就那么讨厌我。”
唐越的眼睛红彤彤的,唐允讶异地看着他,难以置信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我要去炼制两仪扇。”他撇下这句话,然后落寞的转身,一路跑回房内。昨夜被程章这么一冲,今日需要十个时辰煨之才可以弥补。今日是父母下葬的日子,他担心的竟然是还未完工的两仪扇。
是坚硬的心肠,还是刻意的逃避呢?
唐允没办法,自己随着程章把父母下葬。回家的时候走到房间门口,唐允清楚地听见唐越在里面抽泣地喃喃,他突然红了眼睛,支在门框上,久久不能自已。
“什么破天分,我才不稀罕,我就是要写字画画,你们看我不顺眼来骂我呀,你们怎么不骂我呢?你们……呜呜。”
一阵带着刃风的元力呼啸而来,气势恢宏犹如石破天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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