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着,苏若雪兀自喃喃了他的名字,莞尔一笑:“也很好听呢。”
一阵风,湖里的荷花清香袭了过来,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在一处,绕地他鼻子一阵痒。他的手腕还是有点酸,于是好奇问她:“你是苏家的,那你刚才的那个术是什么啊,你们苏家特有的吗?而且,你的那股力量很奇怪,像……”
“像妖对不对?”她抓住他的话尾说道。
的确,那是只有妖族才会有的气息,妖瘴。
“你们南宗没有女镇妖师,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女镇妖师的元力和男镇妖师不同,女镇妖师的元力就是这个样子,和妖瘴一模一样。”
呃……这个很难理解,为什么女镇妖师的元力会呈现妖瘴的感觉呢?
“我也不知道。”她悻悻的摇头:“我们苏家的女镇妖师都是这样,所以我也没问过我爹爹。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他略带狐疑的点点头,半晌又抬起头,神经兮兮地靠到她身侧,捋着鬓发一路滑下:“那你刚才的那个术,可不可以教我啊?”
苏若雪咬着唇,有点难堪,形容委屈:“你说五行术啊……恩……我父亲说这个不让外传,我……”
凤长鸣知道她的意思了,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是毕竟是苏家的绝学,不外传也是理所应当,于是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苏若雪看着他的样子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安哄道:“长鸣哥哥你别生气呀,这个真不是我小气,是爹爹他不让外传,我发誓。”她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逼进他的眼睛里,那样漂亮的眼睛,他瞬间害了羞,挪开眼睛看向一边。结果苏若雪成功领会错他的这个小动作,还以为他果真在生气,于是咬咬下唇,紧着秀眉思忖一番,极艰难的开口:“那长鸣哥哥,我就告诉你一招束木术好不好,就一招,刚才我对付你的那一招,你千万别告诉我爹爹,要不然爹爹他会罚我的。”她忧心忡忡的,好像此刻她父亲真的来兴师问罪一般。
凤长鸣笑笑,温柔道:“算了若雪,我不学就是了,万一你爹爹知道了那你可不要遭殃了?”
这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但对女孩子来讲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总能利用自己渊博的想象力把它曲解成为好几层意思。比如这句话,苏若雪就把它曲解成为“你嫌我小气”和“你没把我当朋友”还有“你还在记恨我刚才撞到了你羞羞的那件事”三层意思。于是一撇嘴,极委屈地在眼角攒出一汪泉来,用一种伤心欲绝悔不当初的语气道:“你果然还是生气了。”
坏了,凤长鸣心想,这肯定是那句话说错了呀,但他那句话说错了呢?是骂她了还是诋毁她了呢?好像都没有呀!他急的额头后背全是汗水,一时间慌了神。
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思维方式的差异所在。
凤长鸣一个脑袋两个大,稀里糊涂的不是道怎么办,稀里糊涂的把她哄好,又稀里糊涂的和苏若雪学会了束木术。
她和他一前一后从百卉园出来,她踱着步子忽然停下来,一脸的认真地对凤长鸣道:“长鸣哥哥,你一定不要告诉我爹爹是我教你的。”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稀里糊涂里,于是又稀里糊涂的点点头。
她温婉一笑,却听见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茫然的看着说话之人,突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哥哥,你怎么来了。”
哥哥?凤长鸣看向说话的少年,他和自己年纪相仿,眉目细致,和苏若雪在额间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身穿一件浅蓝色的外衣,套着紫色的比甲,腰间的玉扣刻着龙纹,一串流苏红绦甩下来,衬着他富贵了许多。马蹄袖里伸出的的手背到身后,岿立如山,目光犀利,那样子仿若俾睨天下,拒人千里之外。
苏若雪欢快的跑过去,挽住了他的手,他仔细地上下打量她一遍,沉吟道:“上个厕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迷路了?”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温柔,却让人耳朵很舒服。
苏若雪伸着舌头一笑,也不羞愧:“嘻嘻,是迷路了。”
“真笨。”那个少年嘴角噙着笑意,冷冷道。
凤长鸣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转过身子,百无聊赖地数着从月亮门上方伸出来的刺桐花的个数。
数到三十八朵连带三十九朵的时候,那个少年突然问他:“你就是凤长鸣?”
他一愣,于是又转过身看他和苏若雪。刚才只顾查数了,没注意听两人的对话,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八成是苏若雪告诉他了吧!
于是他和睦一笑,点头:“嗯,我是叫凤长鸣,你是若雪的哥哥啊,那你叫什么啊。”
他眉毛一挑,是被拂逆了心思的意思,仰着头,那是狮子俯视猎物的眼神,略带张扬地轻笑,然而语调依旧淡然:“我是你的对手,苏东何,请多指教。”
原来东宇的对手,就是他啊。
凤长鸣换了刚才和顺的目光,取而代之是一种试探的犀利。苏东何也是,两人不动神色,只是用利剑一样的眼神射向对方,利剑所到之处,对方势必会腾起一股杀意将其化解开来。苏家的弟子很强,他虽然和他在气势上持平,可是苏东何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看的他一阵敲鼓。
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凤长鸣喃喃,苏东何却突然嘴角含笑,携着苏若雪转了身子。那是一个将要离开的姿势,他是要走了吗?难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实力了,又或者他自知不敌?
这个动作委实看的他一愣。
苏东何半个身子已经转了过去,留给他的侧脸完美无缺,头发遮住他的眼睛,风一撩,他眼角的杀意瞬间爆满,冷冷的勾起唇:“还有,若雪两个字,不是你有资格叫的。”
嘿,我这暴脾气。凤长鸣很有上去扁他一顿的冲动,然而看见苏若雪很亲热的和他挥手道别,他一颗狂怒的心还是安顿下来,强装笑颜和他俩挥手。
直到他们两个消失在石路的尽头他才放下笑容陷入沉思。
苏东何,他的力量究竟是怎样呢?刚才他突然地转身,还有那自信的笑,他看在眼里还真是有点儿心虚。
他看透他了么?可是。
他额角的一滴汗水滑下来,他可是完全没看透他啊。
风长鸣抱起双臂,手臂触到胸膛时皮肤的触感叫他一愣,他
第5章 战前之域 (上)
会盟正式开始的时候是在十天后。
既然打斗,那就难免打碎些物件,所以在比武台肯定是不行的,那些木桩子石凳子很容易被波及。南宗也曾把它挪到山上的密林里,开出一片空地,长师和观看的弟子便站在树枝上,既简单又方便,而且又不是很晒。谁知几十年前的一场打斗,苏家的一名弟子使了一招噬火术,结果给林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南宗最后情不得已才把打斗移到现在的后山的荒草之地,碧芫顶。
因为有一大段距离要走,所以众人都感觉很麻烦。
北宗的随行长师很是喜欢炫耀,斜斜地看了众人一眼,向空中一越,,胸口登时闪出一道灰色的光,众人看时,他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只雄鹰身上。那鹰着实俊朗的很,一双爪子犹如被磨光了的利刃,凛然的霸气一览无遗,双翅撑开,整个长生殿都明显的暗了一暗。
不禁有人赞叹:“好英武的一只鹰啊。”
陈昱纠结于这句赞叹,抱着双臂给了凤长鸣一肘子:“诶,他刚才说好英武的一只鹰,你说这到底是只鹦鹉呢,还是只鹰呢?”
凤长鸣对他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捋了一下鬓发,无奈的摇摇头。这功夫,几个长师也都骑上坐骑,或飞禽或走兽。一时间大殿之上热闹非凡。掌门韩琦鹤紧跟着北宗掌门程章的一条獒犬最后一个祭出坐骑,是一条巨型的蜈蚣,单是那触角就看得人浑身痒痒。
那是圣兽,以灵体寄宿在镇妖师体内,但却能以实体显现出来,大多数他们充当**物的角色,负责在镇妖师体内逗闷子,时不时还可以像今天一样充当一下脚力,更可以在与天妖的战斗中发挥一下作用。
可是这些看起来很威风的东西却是攀比的产物。因为长洛真人临界的时候左龙右凤,名为圣兽,所以自他以后有点儿身份的镇妖师都搞个圣兽来玩玩,以示自己的强大。哪怕你没身份但你有个不错的圣兽也能让你出够风头。所以一个英武的圣兽绝对是你耍帅的不二利器。
这种风气虽然不怎么提倡,但是也没人站出来反驳,最起码现在拥有坐骑的镇妖师都有本事甩你一脸灰尘留下一个英俊的背影然后潇洒而去,你没有圣兽那么只能干瞪眼。现在长生殿剩下的全是一些没有圣兽的小辈们了。
“早知道我就把我哥哥的那头白狼借来了,真是的,现在需要我们步行么?”
说话者耸着肩,一副失落的模样,身上的月白色直裾边上是一圈淡黄色的绒毛。他略瘦,但是很匀称,一双丹凤眸子堪比女孩的清丽婉约,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怎么看都不是镇妖师的料,反倒像个富家公子哥。
此人正是上文一笔掠过的北宗唐越。
大个子罗晟手一摆,底气十足:“诶?怕什么,这个是在考验我们你没发现?从这里到碧芫顶要花上一个时辰,你想想看,我们走到那里必定筋疲力尽,那时候再比试,谁的耐力好谁的耐力差一试便知。”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凤长鸣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唐越撇着嘴,懊恼道:“看来肯定是要步行了,唉,将来我的圣兽一定要是匹马,最讨厌走路了。”
“比耐力?呵,你还真是会猜啊,我其实很想告诉你,之所以选那么远是因为以前的林子被我父亲一把火烧毁了,怕危险,所以才会选这么远。”
凤长鸣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紧,颇不自在地转过身去,只见苏若雪正并着苏东何朝这里缓步踱过来,苏若雪眯着眼睛,柔柔地叫了一句长鸣哥哥。凤长鸣朝她笑笑,然后把一双锐利的目光投向苏东何,苏东何从眼角瞟了他一眼,没做声,而是和他擦着肩膀走过去。他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而他的眼神平静而冷漠,就像一把刀,让他很不自在地抖了一抖。
这样的威慑力,凤长鸣有点儿激动,嗜血的本性突然暴露出来,他很想看到眼前这个人流血的样子,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些**,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了陈昱的影响,但是他真的想看,一拳下去,打在他的脸上,看他一张精致的脸褪色变白,又从极白的肤色里分离出一道伤口,然后血就从那里涌出来。
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
苏若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长鸣哥哥你怎么啦?”
他一怔,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不知不觉想东西想到走神,那些奇奇怪怪甚至有些血腥的想法他此刻回想起来只感到颤栗,真的不知道刚才的他怎么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东何正和唐越一行人聊天,还是那个锋利的侧脸与自信的微笑。
“长鸣哥哥!”苏若雪有些嗔怪的语气:“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凤长鸣赶紧把注意力调动到苏若雪身上,打哈哈:“有的有的,哈哈,若雪你也去会盟么?”
“我是去玩的,并不参加。”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羞赧一笑:“因为我太弱了,家里不让我参加。”
太……弱了?
凤长鸣紧紧地攥住拳头,空气仿佛被抽离,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苏若雪的丹唇还在一翕一张,只不过他听不清她的话语,黑暗笼罩过来,蒙住所有人的脸,现在他瞳孔里的五颜六色此时只剩下了一脸从容的苏东何。
太弱了么?可是那天的交手……她是不是谦虚过头了啊……
还是他……
真是的,他的额头开始沁出细细的薄汗,整个后背仿佛在水里浸泡过又捞上来。
“那个家伙,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啊……”他喃喃,低头沉思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凌厉了几分。
他是真的觉得对方棘手了,甚至有点绝望,可是那种绝望之时一闪而过,他的人生根本不可能有绝望二字。
凤,浴火重生之神鸟,那是在绝望的烈火里寻求希望的图腾。此时此刻,他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对得起他的名姓。
凤,虽境绝,必长鸣!
苏东何低头轻笑,扯了扯嘴角:“废话不多说了。”然后扭过头温柔地对着苏若雪:“阿雪,我们走了。”
苏若雪乖巧地嗯了一声,小跑过去,两人默契地一同转身,两人一高一矮,形如璧人。他的黑衫与她的白裙相和相称,就像一幅高深奥妙的太极图。几个看热闹的弟子还有北宗的两个后辈也跟着他俩的步伐一同离开大殿,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那一对儿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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