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扬起来,端详着凤长鸣的姿势,同时手臂与身体都在做这细微的调整。最后觉得和凤长鸣的姿势别无二致了,这才满意地将头埋起来。
除幽幽很想笑,因为她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舒服了。其实这不过是凤长鸣随随便便摆出来的姿势,她加以模仿就觉得舒服,完全是自己的小心思在作怪。
但是除幽幽还不满足,不仅姿势和凤长鸣一样,如今又模仿起凤长鸣的呼吸来。她先是憋着呼吸,仔细听着凤长鸣的频率,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打着拍子,随后觉得差不多,于是小心谨慎地吐出一口气,并按照拍子呼吸,随时照着凤长鸣的真实呼吸加以修正,不大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居然也达到了惊人的相似!
除幽幽开心坏了,但是却不敢骄傲,生怕一不小心坏了这样和谐的气氛。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呼吸,这真的很浪漫啊!除幽幽想着,心里面便开满了花朵。
在这样的环境下,除幽幽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有趣的是,纵使是睡着了,她也和凤长鸣保持着相同的呼吸频率,这倒真是奇怪了。
也不知道除幽幽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的那一刻,凤长鸣已经不在对面了。
第728章 遗芳终末(上)
似乎是下午,懒洋洋的气息,虽然被海洋的腥咸味道冲散了,但是却依旧十分祥和。
然后桌子上的那一道余晖却击溃了除幽幽的这个遐想,原来这已经是傍晚了。
这有点儿梦幻,除幽幽醒来的时候竟然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尽管她人醒了,可是她的脑子还没有运转起来。她揉了揉眼睛,无力的身体促使她向桌子上趴下去,这个时候,除幽幽的目光扫到了对面空荡荡的凳子,她仿佛能看到阳光在那里停顿了一下,凝聚成点点的光芒,又忽而飞散的样子。忽然之间,她觉得不对劲,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里是应该有一个人的。她愣了一下,想起来那里真的应该有人,然后她又想起来那个人应该是凤长鸣,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然后什么都想起来了。
冲入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凤长鸣又把我给甩掉了。
这一次,除幽幽没有再抓狂地跳起来,然后像丢了魂儿一样四处寻找凤长鸣。这一次,她心里空落落地,说哀大莫于心死,这也不为过。凤长鸣总是这样丢她一个人,她稍不留神就会被甩掉。
她又不能一直精神饱满,时时刻刻都提防着。但凤长鸣却不是,他只要逮到机会,就会甩开自己,毫不犹豫地,彻彻底底地,无情无义地。
除幽幽想着,一个人又默默地枕到了手臂上,深情落寞地将脸看向窗外刺目晕黄的余晖。
然而,却是一愣。
在余晖的冲刷之中,她看见窗户半开着。秋天早已经深入人心了,因而冷风送过来,带着浅浅的凉意,这凉意冲进屋子里,便向四面八方散了过去,而那个人就泰然地坐在这布满凉意的地方,灰黑色的衣襟与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相得益彰;那时候的他闲闲地捏着一个素白色的杯子,贴在了下唇上,他的头微微扬了起来,喉咙配合地蠕动着。
除幽幽能够想象,辛辣的酒水在他的嘴里翻滚着,然后被压入喉咙,像燃烧的刀子一般,一路流进胃里。
这个角度,那个男人真的极有魅力,不怪她会喜欢上他。
她很庆幸,这一次,他没有抛弃自己。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凤长鸣的身上,因而并没有注意到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一个衣着干净利索,眉目明朗,笑容里满是愉快的男人。
除幽幽缓缓地站了起来,长时间地坐着,这个时候她的脚还有些麻,因此她几乎只能指挥其中一只脚,而另一只脚就只好在后面拖着。
凤长鸣对面的男人斜斜地瞄了除幽幽一眼,然后漫不经心道:“她醒了。”说完停了片刻,又小声嘟囔道:“挺好的姑娘,可是却是个跛子。”
凤长鸣淡淡道:“她腿很好。”
这功夫,除幽幽已经挪到了凤长鸣的身边,乐滋滋地笑着道:“你还没走呀,我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了呢。”
凤长鸣没说话,也没有看她,倒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她。可是除幽幽并不觉得尴尬,依旧很开心地笑着。倒是凤长鸣对面的男人开了口,不满的语气道:“什么意思?他总丢下你一个人吗?”那男人说着,闲闲地看着除幽幽,可是口吻却是要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
除幽幽的心情大好,因而也没有放在心上,如实回答道:“嗯,也还好了,我跟得上,不怕的。”
“那也不能丢下女孩子吧!”那男人替除幽幽撑腰,没好气地看着凤长鸣,说:“你这小子,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凤长鸣漫不经心地为自己辩解道:“你别听她瞎掰,我和她不熟。”
那男人却一脸地不屑,道:“你这话也就逗逗小孩子还行,我你可是瞒不住,除非你忘记我是什么人了。”
说完,那男人看向除幽幽,一脸微笑地道:“你好啊,除幽幽姑娘,我叫朱文定,是木婴族人,这小子以前和我有过一点儿交情。”
从这句话里面,除幽幽得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一是这个男人和蔼友善,她对他的好感度蹭蹭蹭地上升;二是他居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件看似很普通的一件小事,但对于除幽幽来讲却比捡了金子还开心。
这个叫朱文定的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凤长鸣告诉他的。试问凤长鸣已经开始向他的朋友们介绍自己了,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凤长鸣已经对她有所改观了吗?如果是先前那样,凤长鸣见到自己就浑身不舒服,根本不可能会向朋友介绍自己的嘛!
除幽幽想的很美好,甚至觉得自己与凤长鸣的关系已经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程度,只要她再加一把劲儿,就能彻底叫凤长鸣对自己改观。届时,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在凤长鸣身边而再也不用担心他厌烦并抛弃自己了!
除幽幽越想越开心,忍不住要欢呼雀跃了。
凤长鸣却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对朱文定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些年头了吧?”朱文定捏着衣领向外拽了一下,似乎胸前的什么东西扎到他了。“没有仔细数过,反正过一天,算一天。”
朱文定看向沉沉的夕阳,目光索然,道:“反正不打算回盖茵林了,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呢?”
“我见过俞恪衷了。”凤长鸣说,“两年前吧?”
说到这件事,凤长鸣的记忆就被扯出好远,他不得不想起何怜月,因而深情有些落寞。
朱文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凤长鸣:“那家伙啊,他在干什么?”
“守墓。”凤长鸣说。
朱文定一凜,了然地一点头,垂着眼睛淡淡道:“尘馨的?”
凤长鸣没有回答,但是朱文定的脸色却凝重起来,道:“这家伙,该真是固执呢!”
固执,这个词是不是适用在所有专情的人身上呢?
“尘馨啊,我好久没有回去看她了。”朱文定道。
“说俞恪衷固执的,你不也是?”凤长鸣忽然开口说,将朱文定好好的缅怀情绪给冲散了。
第729章 遗芳终末(中)
朱文定沉默了良久,脸上是仓皇不知所措的表情。然凤长鸣却不急不忙,看上去很从容,其实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懒得动作而已。在这场小型的耐力比拼中,朱文定毫无疑问地败下阵来,他哧地一声笑,说:“对,固执,很固执。”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盖茵林?”朱文定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个……可以打断一下吗?”除幽幽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笑了笑,说:“我在这里站着,是不是有点儿令你们扫兴啊?”
这时朱文定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都忽略了她的存在,于是他连忙道:“没有,除幽幽姑娘,你不要见外的,随便拉张椅子来坐就好了。”
除幽幽摆了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有点儿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
朱文定很大方地道:“这里的东西很全的,你要吃什么随便点就好了。”
听着朱文定的意思,似乎要请客。可除幽幽和他不熟悉,怎么好意思叫他出钱呢?于是赶紧摆了摆手,堆着笑撒谎道:“我不想在这里吃,这儿的东西我刚才看了,都不怎么合我的胃口,而且还不容易来一次海边,我还想趁此机会出去看看。”
说完偷偷地看了凤长鸣,心想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总该赞助我点儿钱吧?否则我身无分文,总不能吃霸王餐啊!
可没想到凤长鸣居然如此神经大条,不禁没有对除幽幽施以援手,甚至压根没有领会到除幽幽的深意,那样子就好像……完全把除幽幽当做了空气!
见凤长鸣不表态,除幽幽心急如焚地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含蓄了,明摆着是向他讨要什么的样子。
但凤长鸣一如既往地镇定。倒是朱文定抢着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下了楼之后向右边儿走,不远儿能看到一个碳烤的摊子,他家的味道很不错。”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向除幽幽的方向一抛,除幽幽下意识地接过,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不好吧?我们又不熟,我不能拿你的银子的。”除幽幽想把银子给朱文定送过去,手都递到一半儿了,可是朱文定却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拿去花好了,我不缺这东西。”
除幽幽愣了一愣,然后询问地目光看向凤长鸣,但凡凤长鸣的脸上出现一丝不快的表情,她都会立马将银子还回去的。
结果凤长鸣从容地喝了口酒,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在这儿做什么事情?”
“唉,没什么,接邓醺的班,办办案子。”朱文定的口气像在说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除幽幽会心一笑,将银子握在手心里,喜笑颜开地说道:“那我就先去了啊!你们先聊着。”说完就转身蹦蹦跳跳地下楼了。这期间朱文定还抽出一丝精力向除幽幽挥了挥手道别,除幽幽亦以笑回应。只是凤长鸣,全程都一副冷漠脸,眼睛连斜一下都是不肯。
朱文定瞧着凤长鸣的反应不大对劲,于是好奇地问道:“你对这姑娘的态度很奇怪啊!怎么了,闹别扭了?”
凤长鸣沉默了一会儿,十分陌生的口气:“什么姑娘?”
朱文定啼笑皆非:“除幽幽姑娘喽?这里还有其它什么姑娘吗?”
又是一阵沉默,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凤长鸣终于发了话,说:“我和她不熟。”
朱文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依我看,这姑娘挺好的。”说完又想起什么,向着除幽幽离去的方向看过去,而那个地方只有空荡荡的楼梯口,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然后朱文定才疑惑地开口道:“她不是个跛子吗?她不是个跛子呀,那你嫌弃她什么啊?”
凤长鸣盯着自己空掉的酒杯看,白色的光亮釉面,有一圈诱人的光晕。半晌,他幽幽地问道:“邓醺呢?”
朱文定苦涩的笑了一下,说:“和尘馨作伴去了。”
凤长鸣一愣,然后默默地抬起头看着朱文定,语气质疑:“这是诅咒吗?”
朱文定深深地叹口气,说:“我诅咒他干嘛呀,死者为大,这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凤长鸣犹疑了片刻:“他怎么死的?”
“病。”朱文定回答地异常干脆,可略带感伤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在下堰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病入膏肓了。”朱文定说,“那时候他在这里,干地就是这一行,我本想找他算账的,可是知道实情之后,我也就没有心情继续了。”
朱文定的手沾了点儿酒水在桌子上换圈圈,眼神落上去,一动不动仿佛定住了:“我来这里没两天他就死了。他死的时候向他的上司推荐我,说我可以代替他办案。因为同是木婴族的缘故,我很轻松地料理了两桩案件,上面看我还可以,就留用了。于是我就这么干着,一步一步,就到了今天了。”
说到这里,他画圈的手便停住了。似乎知道凤长鸣想知道什么,他很从容地说道:“其实邓醺在盖茵林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有病了,是不治之症。他为了不叫尘馨担心,于是选择了离开,甚至连原因也没有说,他以为尘馨会把他当成负心汉,一开始恨他,然后忘了他,无论如何,最后她都能活下去。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尘馨却因为记挂他而死去了。”
凤长鸣看着朱文定,无动于衷。
“真是个悲剧!”朱文定继续说道:“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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