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着,心头一阵后怕,气势也立减,毫无招架之力地:“是尊神大人吗,尊神大人饶命息怒,晚辈……晚辈不是有意冒犯。”
龙爪的力道闻声弱了下去,随即抽离。凤长鸣死里逃生般,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事情。神龛的上面雕了一只口中含珠的金龙首,怒目圆睁,威武霸气,而此时却放出金光万丈,就像一个小太阳。凤长鸣惊魂未定,踉跄的退后几步,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巨龙凭空出现在大厅中央,凤长鸣眼睛都直了,使劲擦了擦眼睛,不由自主地空咽了一口。
“是,是真龙!”凤长鸣忍不住叫出来,那条巨龙盘旋在大厅中间,宏壮的身子几乎是屈居在里面。它实在是太巨大了,凤长鸣出于爱心,又向后退了两步,差点儿就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室中的明火暗了一暗,巨龙的压力化为阵阵强风拂过来,几欲将之扑灭。
凤长鸣在巨龙面前显得渺小无比,可怜兮兮不忍直视。巨龙盘旋腾空气势恢宏,大有王者临世之风范。它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玄色光潋,龙角张扬锋楞,眉须根根分明,宛如被人从画上硬生生给拓了下来,润上色又添上神一样。最是那一双锋利如剑峰一样犀利的眼睛,如蛇眸一样的深邃森寒,似狼一样的傲然绝世,凤长鸣完全被那一双眼睛所征服,两腿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那,那是一种怎样的威慑力?
凤长鸣的牙齿在打颤,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兽,不,那是真的龙,是一条活生生的真龙!
“小娃娃你是镇妖师嘛?”巨龙仔细盯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问。
凤长鸣睖睁片刻,突然意识到它在问他,于是忙不迭地:“呃……啊,是,是的,我是南宗的镇妖师。晚辈凤长鸣”说完慌张地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巨龙对他的回答仿佛有点讶异,质疑道:“南宗?”
于是凤长鸣又把南北双宗形成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由于巨龙愚钝好问,擅于并勇于向未知发出疑问,所以接二连三不着不忙地引出了一大串问题亟需凤长鸣作答。虽然这显示出它是个做学问的好苗子,不过这可就苦了凤长鸣的脑子。凤长鸣有话直说长话短说,尽毕生缩句概括之能是,愣是将笔者费尽心思叙述的前文剧情浓缩成了一首江城子大小的篇幅。用词之精巧,炼字之妙谛简直可以成为一种典范而流传于世。笔者对此深感惭愧,虽自恃文采斐然举世无双,但是一见凤长鸣之能顿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有羞愤欲绝以谢万民的冲动。
可惜笔者拿刀准备自我了结的右手中途被左手拦住,未能如愿以偿,于是只好作罢。
巨龙听他说完,若有所思,精致犀利的眼神略显惆怅。凤长鸣作为防守方表述完毕,于是开始进入反攻:“你是谁,又怎么会在这里,宫里又不好玩,单调死了,要不你和我一路,我带你出去逛花花世界啊?!”
巨龙呆呆看了它一会儿,冷冷道:“你是想收我做圣兽么?”
……
呵呵。唉呀,这个世界真是太没有爱了,凤长鸣的诡计总会被揭穿,不知道是自己旁敲侧击的功夫太弱还是对方太敏感。每个人都有向着自己说话的倾向,于是他很慷慨地把罪名归咎为对方太敏感。
“你个小子倒是大言不惭。”
不,这话不对,其实当它戳穿他的阴谋时他已经惭了。
凤长鸣羞于表达,于是只能干笑。
“你还嫩点儿,这世界上能让我屈居当圣兽的,除了长洛真人,也没有别人了。”
哦。凤长鸣漫不经心地吱声,然而回过神来突然一愣,下一刻他像被雷击到了,口齿不清地:“你你你就是随长洛真人下界的那个……”
玄龙。
凤长鸣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追随长洛真人下界的圣兽的玄龙,今天,竟然在这里被他给遇到了?!
“没错,我就是玄龙,所以我在感受到你的气息时才会那么激动,就像见到自己的家人一样。”
对待家人就用这种方式吗?差点被你搞死了你知道否?凤长鸣在心里低嘀咕,不着痕迹地翻了它一个白眼。
玄龙没看到,也许是看到了不想和小辈计较,仍继续说:“当初我和长洛真人下界,与他并肩作战,目睹着他创立了镇妖师这一门派,看它逐年壮大,宛如看着自己的子女一般,想不到沧海桑田,如今的镇妖师已经分成南北双宗,真是太匪夷所思了。”它的话语中吐露出一点苍凉,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谈起过去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浓浓的主观可惜色彩。其实,每个人在谈到自己的过去时都会或多或少地沾上那么一点可惜得主观色彩,可能听者并没觉得多可惜,然而对于说话者则不然,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变得更美好,所以总对过去的自己耿耿于怀。拼搏者选择在过去寻找遗憾来激励自己,而成功者则喜欢在过去寻找闪光点来刺激别人。
“那么长洛真人呢,他去了哪里呢,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和他在一块儿,和你一起下界的炎凤呢,它去了哪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凤长鸣这笔买卖很是值当,问的问题和回答的问题在数目上打了个平手,虽然在内容上难以得出孰难孰易,不知道这些问题是否劲爆,但是至少在数量上他没吃亏。其实如果深究,雄凤雌凰,炎凤应该叫做炎凰,然而《初衍志》这么记载,凤长鸣也就这称呼了。
玄龙一听见炎凤两个字突然在深邃犀利的眼神里绽出了一种小女儿初嫁时的羞赧样,那副表情摆在它庄严肃穆而又霸气的脸上着实不合衬,凤长鸣乍见之下差点就笑了出来,那样子真是太别扭了,就像摆剪刀手卖萌的光头刀疤大叔一样别扭难看。
玄龙木然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盘算着什么,然而它数学太差,盘算半天也没盘算个所以然,于是讷讷地:“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很不好解释,你一个小毛孩儿定听不懂,不说也罢。”
它准备敷衍过去,于是又开始询问有关镇妖师现状的问题。
凤长鸣心里各种不爽,想着这玄龙也太不地道了,连最基础的礼尚往来都不能遵守,怪不得长洛真人不和它在一起,八成是嫌它不懂礼貌。由于强大得心里暗示,他于是本能地对它也产生了抵触心理,索性向地上一坐,玩世不恭地道:“你看看你,这么老的辈分也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小娃娃,你回头看看神龛里的众尊神道祖们。”凤长鸣作揖朝神龛象征性地拜了拜,继续道:“道祖可是在这里看着呢,你这么做就不怕道祖们对你心生嫌弃?”
玄龙一个锋利得眼神刺过来,然后重重地从鼻子里吐出一团气,气体喷在凤长鸣的脸上,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但是仍佯装镇定,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实则早就在意识海里把通天蚓召了出来以防万一。
“小娃娃你倒是厉害,拿尊神压我。呵呵,你们凡人还真是幼稚可笑,你一心只知道神庇佑你们凡人,此言非虚,可是那是在他们尚有余力的时候,你现在拿他们压我实在是走了一步无用之棋,你是否知道,你口中的尊神大人早就嫌弃我了,啊,不,不光是我自己而已。呵呵……”玄龙目光灼灼,一字一顿:“他们放弃的,是你们整个人界。”
第35章 玄龙遗志(上)
神族,放弃了,整个人界?
仿佛一道巨雷生生砸在凤长鸣的身上,凤长鸣实在擎不住那样的打击,整个人忽然一晃,仿佛置身绝壁摇摇欲坠。好像一直坚信的执着突然被人戳破,那个引领众人坚持不懈的信念,好像爱了一个人,爱了好久好久,已经约定生死,誓与山盟。而到头来却意外发现,那个人只不过是个影子,或者根本连影子都不是,只是一缕梦像,一个幻境。
神族是人界的庇佑神,他们保护人族不被其他种族挞伐,这已经是几千年的共识。他们镇妖师一族正是坚信和神族永睦的关系所以才那么坚持,以自己微末的力量与强大的妖族抗衡。可是它说什么,神族,早就放弃了人族?
这个太伤人,甚至有点儿危言耸听,凤长鸣眼神发直,情绪激动,连话也说不利索:“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放弃?神族为什么要放弃我们,没可能的。”
玄龙看的出他的伤心与震惊,它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所以只是淡淡的:“神族五百年前曾遭受了一场浩劫,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这场由谪仙陆芃引发的浩劫差点儿叫整个神族覆灭,最后由隐世万年的鸿钧道祖出面才将此难化解。”
这件事情,凤长鸣真是从未听闻,不由得吓白了一张脸。能叫神族覆灭的人,那是一种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毁灭神族,他是谪仙,那么他不也是神族遗民吗?”凤长鸣不解,问他。
玄龙摇头,遗憾道:“因为一个天妖少女。他为了保护她,自愿遁入魔道,成为了傲神之魔,力量已不是我辈可以望其项背。”
又是为情所怒么,凤长鸣心潮澎湃,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那场惊世浩劫之中,目睹着那逆天的力量。久久,他勉强把心里的激动打压下去,追问他:“可是那女孩是天妖,一个神怎么会喜欢天妖,天妖是那么丑陋邪恶,令人唾弃。”他很恨地,仿佛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天妖都碎尸万段才善罢甘休。
玄龙略带蔑视地瞧了他一会儿,呵呵道:“那是你眼中的天妖,其实天妖和我们并没什么不同,虽然民风差了一些,但是不乏善良之辈。现在的天妖之所以对人族大举进犯,只因为受到了现任妖皇绝戒的蛊毒,这些蛊毒将天妖心里的邪念稍加牵引,他们便成了你现在看到的心甘情愿为谲戒卖命无恶不作的嗜血之妖。面对如此难缠的对手,你认为神族在经历那场浩劫元气大伤后还会对你们施以援手与天妖一族宣战么?他们甚至连与魔族抗衡都要大费周章,还好魔族那边那时候也不太平,百年前群雄割据闹得厉害,于是双方停战,勉强和平。”
“这都是我在下界之前的事情了,这三百年之间又经历了多少更迭了多少我却是一点儿也不晓得了。诶,小孩儿,你知道么,且给我说说。”
凤长鸣听天书一样听它说完,觉得这个六界实在是太混乱了,远比史书要精彩的多。这和凡人编纂的《初衍志》大相径庭,足以可见所有史书都是真假参半,委实不可全信,只能当个参考吧!
玄龙看他那呆兮兮的样子便知道他定是不知道,于是不再心存期待。凤长鸣把这个道理想透了,于是豁然开朗,但是开朗之后又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如果连神族都放弃我们了,那么我们存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又要靠谁来拯救呢?
“自然是靠你们自己。”玄龙器宇轩昂,一派正经地:“知道长洛真人为什么下界么,因为他不想放弃你们人族,他觉得你们人族还有药可救,所以他不顾族人的反对下界助你们,现在长洛真人不在了,我长宿皇宫,炎凰游于四方,你们谁也依靠不了,你们镇妖师一族是长洛真人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的希望,我想,你们应该以之为荣并完成长洛真人的愿望。”
“可是,我真的觉得,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强大的妖族,它们实在是……唉。”他叹了口气,仿佛释怀,把话题转开:“原来真相是这样的,长洛真人他背离了族人帮助我们……他真是伟大。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到最后一个个都离开中阳山了呢?”
玄龙一听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扭捏,好半天才讷讷地:“这个,可能是因为我。”
哦,可能是因为你啊,凤长鸣在心里敲定:那肯定就是因为你了。
玄龙的周围的气场此时已经变得缓和,不再是犀利带着杀气,凤长鸣也安了一颗心,把通天蚓召回意识海,盘腿坐下地上听玄龙把它的故事娓娓道来。
话说在前,玄龙的这件事不是一件怎么光彩的事情。对于别人不光彩的事情,大家都喜欢用犀利的言语加以阐述,而对于自己不光彩的事情大家都喜欢采取迂回战术,修饰得太含蓄,故事叙述到最后往往比散文还难理解。
笔者经过多年的研究,反复揣摩,终于将这玄龙这一番晦涩难懂的话加以润色翻译过来,以供大家分享:
早先,玄龙和炎凰是一对儿相好,两个人感情如胶似漆,直叫同为圣兽的苦追赤蛇的白虎同僚羡慕地垂涎三尺。当初玄龙决定和长洛真人下界,炎凰出于生死相随的想法于是毅然无视神族的命令和它一起随长洛真人下界。与妖族对抗,这其中的危险昭然若揭,但是炎凰为了玄龙知难而进,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相比之下玄龙就显得是个十足的负心汉。玄龙生性**,不拘小节,十分乐意帮助单身女性脱离寂寞的苦海。直白地说其实就是**。当初在天界的时候同僚兽族很少,像它这样地位高重的算它只有炎凤白虎赤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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