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同为镇妖师？”甄熙冉凶神恶煞地，一双眼睛似乎能杀人于千里之外。

    凤长鸣一愣，然后颇为无奈地点头迎合道：“好好好，前辈您不是镇妖师，那唐越是镇妖师，我也是镇妖师，所以于情于理我都是应该向着他的。”

    唐越觉得凤长鸣的这段陈词十分亲厚，于是啪地一声打开扇子，投以亲切的眼神铿锵道：“不错，说的好！”

    两人一唱一和很有气势，颇有众志成城之意。而甄熙冉却不以为意地冷冷地笑了出来，道：“既然如此，那便叫我看看你们两个人的实力如何！”

    说着，甄熙冉双掌前推，白色的元力腾腾而起，犹如沸水蒸腾。与此同时，凤长鸣抽出思若笛，唐越张开两仪扇，两人弯曲双腿，各自摆了个应战的架势，丝毫不敢松懈。此时甄熙冉收掌于胸，掌心向下，一阵双臂，刀子一样的风倒卷而来，疯狂地刮刺着两人的脸颊，令人睁不开眼睛。唐越从容冷静地上前一步，蓄满了元力的两仪扇由左到右横扫而出，顷刻间飓风由扇底涌出，两股风力撞到一处，在空中激起阵阵涟漪。

    “玩儿风的话，老头你还是太嫩了啊！”唐越傲然地摇着扇子，嘲讽他道。

    甄熙冉不答话，咬紧牙关，闪电般地冲了上来。凤长鸣与唐越同时攻上，或左或右，两人从来没有合作过，因此几乎没有什么默契可循。但是这毫无默契的组合竟然也能爆发出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来，再加上虬龙的穿插攻击，两个人凭借着灵器的优势与赤手空拳的甄熙冉竟然胶着起来，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孰强孰弱。

    元力肆虐，草木纷飞，天空中仿佛雷霆大作，此起彼伏的光与轰鸣声贯彻了整个甄家大院。识趣的家丁们早就退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好景不长。

    不大一会儿，两人漏洞百出的默契便被甄熙冉一眼看穿。这两个人都是那种单打独斗型的家伙，个人英雄主意观念根深蒂固，什么时候都是没头没脑只顾自己的利益出招，常常搞得对方很难堪，而甄熙冉有十分老道，恰好利用了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结果两人马上就阵脚大乱起来。

    而且两人都是那种自尊心极强的人。明明这件事情两人都有责任，可是他们都不想背这个锅，于是拼了老命地将责任向对方身上推，若论平常两人争吵一番也倒没什么的了，可问题是现在两人应该联起手来对付甄熙冉才对，如此一内讧，原本就不默契的配合便雪上加霜，甄熙冉几乎都不用出手，他们两个自己都快打起来了。

    甄熙冉被两人夹在中间，实在不怎么好受，于是一怒之下展开猛烈攻势，两个人措手不及，及其轻松地被甄熙冉所击败。

    凤长鸣和唐越彼此不服，竟然主动抛弃敌人甄熙冉，起身打到一处。

    被晒到一旁的甄熙冉显得颇为多余。

    “都是你的错！好端端你为什么一个凌空杵拍过来？你若是不用那招我的凌空旋就能要了这老头的命了！”

    “少吹牛了！如果不是我用凌空杵的话，你以为你能在他的掌下走几招！”

    唐越一拳打来，被唐越弯着手臂夹住；同时唐越另一只手也挥了出去，被凤长鸣以同样的方式所夹住。两人撞到一处，咬牙切齿地暗暗较劲，谁也不肯撒手。

    谁知这声音居然将苏东何一行人给吸引过来。妙灵见到唐越大感惊讶，三两步跑了过来，当时唐越和凤长鸣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

    妙灵十分着急地在旁边劝慰道：“师傅，长鸣大哥，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架啊！”

    “灵儿，我和你说。”唐越偏过头，用力的脸颊上肌肉紧绷着，却还是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道：“等我解决了这小子，我再和你解释，你先去一边儿坐会儿，看着师傅我怎么收拾这狂妄的小子。”说着把头扭回去，狠狠地瞪视着凤长鸣。

    妙灵为难地抽了抽脸蛋，又听着凤长鸣对她道：“妙灵，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做你的师傅，错的明明是他，他却恶人先告状，亏我好心好意地过来给他做帮手。”

    “帮手？”妙灵疑惑。

    “哼，早知道你是这种队友我就不叫你来了！”唐越追悔莫及地道：“如果不是你拖我的后腿，我早就把这老头拿下了！”

    “你！”凤长鸣怒不可遏。

    “怎样，你咬我啊——”唐越的音调调高了八度，又将最后的一个啊字拖得堪比蟒蛇的尾巴那么长。

    “你们两个，想打架的话出去打，我们甄府不是演武场！”甄熙冉巍然地站在那里，威严地对纠缠不清的二人道。刚才的打斗丝毫没有损耗掉他的任何精神力，如今的他精神饱满，似乎还可以再斗他个三百回合。

    一句话，凤长鸣和唐越的眼神都一愣，然后同时慢慢地缓和下来。

    他们两个，不是队友么？

 第431章 最高战书（上）

    等等等等。

    凤长鸣和唐越对视一会儿，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两人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两人的可控范围，于是他俩同时松开对方，并向后退了两步。

    为免尴尬，退去之后的唐越望着漆黑的天空道了句：“今天月色不错。”

    凤长鸣竟然也狠着心接了过去，说：“是不错。”

    这句话落去，气氛登时死寂。好在这个时候东方盛迈上一步，端着手臂道：“凤兄你也来甄府了，真是很巧。下午虽然碰到，但是我们有要务在身，因为没有上前招呼，不周之处还望凤兄不要责怪。”

    凤长鸣呵呵地笑着，说：“不责怪不责怪。”其实心里还在思考怎么就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呢？凤长鸣说话的时候本能地抬起头来看了东方盛所在的方向，结果一下子便看到了苏若雪，因此不由得一愣。苏若雪下意识地慌张地移开目光，想做出一个美在看他的假象。然这移开的目光只移了半寸不到，又硬生生地停住，并吃力地转了过来，对上凤长鸣的眼神。

    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心虚，委屈，难过，怯懦，仿佛蓝天中漂浮着的泡沫，你以为是真的，可是一瞬间它们就爆掉了。

    好像是在耍人一般，凤长鸣还没有琢磨透她的情绪，她就很自然地笑了笑，道：“好巧啊！”

    那样的语气，不带一丝负面情绪，令他产生一种她过得很好的错觉。

    可是他真的希望她过得很好，那样的笑容瞬间将他所有的担心都击碎了。.pbx.原来她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也能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他还一直担心她放不下，可到头来还是他想多了。其实现在想一想，她也许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爱自己吧？！毕竟两人已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面，仅有的一点儿感情也被时间给啮噬干净了。

    “好巧啊！”凤长鸣笑着回她。

    这时候的唐越已经拉着妙灵开始碎碎念了。

    “我一回来就发现你不在客栈了，连行礼都收拾没了，你是要走了么？”

    “你走就走嘛，可是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和我说一声，害得我好担心。”

    “还有我要随着姜寻古前辈去修行，你确定要跟着苏东何走而不留下来么？”

    “诶？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唐越满脸惆怅地对妙灵道。

    妙灵被他逼视地有些不自在，弱弱地道：“师傅你一颗也不停地说，我插不上嘴啊！”

    这时候妙灵身后的苏东何用极轻的口气，但是却严肃地不得了，说：“妙灵，你过来。”

    妙灵本能地答应一声，听话地抬脚就要跑过去。结果一步都没有成功迈出去就被唐越伸手给捞了回来。

    妙灵被唐越抓住手臂，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济于事，于是怯弱地看着唐越的眼睛，小声道：“少爷在叫我过去……”

    “妙灵，你没有听到我说话么？”苏东何的语气明显硬了不少。

    妙灵紧忙答应一声，然后又向苏东何这边进发，结果又及其干脆地被唐越给捞了回来。

    妙灵哭笑不得地看着唐越，哀求似得道：“师傅，少爷他叫我过去呢！”

    唐越无可奈何地看了妙灵一眼，似乎是嫌她不争气，随即他抬起头来看向苏东何，言辞之中似乎霸占了十二分的道理，字字铿锵道：“你凭什么随意指挥灵儿？”

    苏东何的眼神是说不出来的森冷，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愤怒。

    “因为我是少爷的丫鬟啊！”妙灵很无辜地回答道。

    唐越不悦地看着妙灵，颇为认真道：“你是为了生计才这么做的么？若是如此你不必低三下四地给他做丫鬟了。”

    妙灵微微有些愣怔。

    “我养你。”唐越干脆道。

    这话在暗夜之中有些虚幻，妙灵一时之间还有些慌神。看着唐越的眼睛，她忽然萌生出一丝甜蜜的感动。他的胸膛那么诱人，似乎在诱导她扑上去，而此时她耳边又再度响起一个严肃百倍的声音：“妙灵，过来！”

    唐越眼神坚定，禁锢她手臂的力量也在缓缓放松。妙灵对视着唐越眼睛，他那渴求的情绪波及到她，令她有些不能自持。然在听到苏东何的声音后她还是缓缓地，缓缓地将手臂从他已经放松了的手掌里抽了出来。

    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就像离开水的鱼。那么近的距离，她亲眼看到唐越的眼睛爬上一层黯淡，那阴郁的神色像是在黑色烟雾中洗礼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失落，这么怨恨难过。此时此刻她忽然有种罪恶感，却又不知道这种罪恶感来自哪里。

    如果不听苏东何的话而从了唐越呢？如果她这么做了，那么结果会是怎样呢？

    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在她内心纠结挣扎的时候，她已经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苏东何的面前。

    “妙灵？”苏东何看着她落魄的样子，极轻地唤了她一句。妙灵一凜，茫然地抬头看他，眼神荡漾着一丝仓促，迟疑道：“少、少爷，你叫我。”

    苏东何看着她半天，淡淡道：“以后不许擅自去劝架，万一被误伤了怎么办？”

    妙灵讶异地看着苏东何的眼睛，脑海里循环着他的这句话，忽然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来，潦草地点点头，吐出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回答：“哦。”

    为什么想要哭呢？是因为终于找到他了么？可是她中午就看见他了么？还是说听到他对自己的关心，被深深地感动了？可是他不是一直一直都待自己很好，将自己当成小妹妹看待么？可是这样的感动，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有呢？

    或者，是因为唐越么？

    不敢抬头，怕泪水会夺眶而出，不敢回头，怕看到唐越如此失落的神情。

    其实在苏东何说不叫自己去劝架的时候她就很想去反驳了。她想说唐越是不会误伤到自己的，哪怕他选择束手就擒都不会误伤自己的。可是自己就是这么懦弱，她没有勇气和他走，甚至连为他辩驳的勇气都没有。

    她怨恨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徒弟，因为自己的懦弱，她差点就要失去了这个人。

 第432章 最高战书（中）

    夜色忽然浓了起来，仅存的几颗星也被掩盖住了。冷风嗖嗖，是下雨的前兆。吹动着树叶哗啦啦地响着，如同雨滴落在水塘里。

    “走吧，老凤。”唐越的肩膀垂着吗，像是脱力似得，转身丧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老凤这个称呼有点儿**的调笑在里面，他从类没有这样称呼过凤长鸣，如今这样称呼一次竟无端的产生出一丝亲切来。

    他扭头看向唐越，唐越在窗纸透过来的火光中，落寞地渐行渐远。他急忙回头，对东方盛辞别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甄熙冉的眉头倒竖起来，勃然道：“改日？凤长鸣，你要知道你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已经算是命大了！”

    凤长鸣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重新改口道：“那就，改日再叙。”

    东方盛笑了笑，道：“这可能便是一桩难事了，因为我们明天可能便要回苏家了。”

    凤长鸣一惊，讶异他们竟然这么匆忙，刚要开口发问，只听得走出老远的唐越忽然朗盛道：“苏东何，明年的今日，我会叫你不配做灵儿的主子。”

    众人齐齐看过去，黑暗中的唐越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瘦弱暗影，却不知为何忽然间变得伟岸起来。他傲慢而又霸气道：“灵儿这个徒弟，我唐越收定了！”

    妙灵不知所措的看着唐越的暗影，一时之间脑子里混乱成了浆糊，此时此刻，她应该鼓起勇气表个态的，哪怕只是答应一声也好，最起码要他知道他不是自作多情。

    苏东何很狂妄地翘起嘴唇来，淡淡道：“你是觉得自己很经打是么？那何必等到明前，今晚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