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架势,凤长鸣这是铁了一颗心追随二人进宫送死的步伐了,朱文定不再隐瞒,小声地将事情全盘托出。
盖茵林,地处和州之南,与楚天海相接。朱文定在此讲了半个时辰有关木婴族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凤长鸣听得无聊,笔者写着也无聊,故将这一段隐去。
滔滔不绝的朱文定唠叨的功力照陈昱毫不逊色,终于在凤长鸣摇摇欲睡的时候朱文定切入了正题。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
大顺素来与木婴族井水不犯河水,原因是盖茵林毒虫横行,蛇蟒交错,实是一个不毛之地,利用价值不是很大。而且当时的大顺与北部煖雪国在秦双岭相互对峙,纠纷长达数百年之久,大顺更是无暇顾及盖茵林,结果盖茵林成了唯一一个既没有附属国度又没有自己城邦的地界。
唯一能证实木婴族历史文明的只有闻名遐迩的胭脂锦。不过终究是一匹布,不似名刀宝剑惹武林争端,也不似仙草灵果让术士振奋,珍贵归珍贵,那也无非是可有可无的一匹布,在那个物质享受远没有今天苛刻的时代,胭脂锦的存在只不过是给当时色彩斑斓的传说再添一笔浓妆罢了。
然,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凡是出了名的,哪怕是个遗臭万年的烂名也总会被人惦记着。胭脂锦扬名在外,成为了上层贵族礼尚往来的奢侈品,奢侈品这东西较之实用品当真是寒木春华各有千秋。纵观千百年奢侈品历史,笔者突然顿悟,奢侈品的本质其实不是用的,而是送的。
大顺帝五十寿辰,四方各地的官员宛如**之间被灌输了纳粹思想,纷纷四处掠夺财宝,明争暗斗不在话下。各地名仕瞧准了这个好机会,纷纷进言献策,为自己征得一官半职的同时也加速了宝贝向宫里汇聚的速度。更有众多仕途多舛的才子从温柔乡里惊醒,拿出应试的热情来,挥洒多年不曾动用的笔墨书文作画,但愿借此机会仕途能够略有改善。
一时间,宝贝供不应求。
胭脂锦作为宝贝之一很荣幸成为了凉州刺史的目标,于是他立马招募武士三十人,辩才三人,医师两人,毒士一人前往盖茵林寻找木婴族但愿能求得一匹胭脂锦。盖茵林里何等危险,这些人都是抱着葬身于此的态度执行命令。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还真回来了,不仅超出原计划带回来了多匹胭脂锦,竟然还带回来个美人。
虽然说美人这种东西之于皇宫不可贵,因为连扫地的阿婆在花信之年都很一番姿色。但是说这句话不得不掂量掂量这个美人究竟是美到什么程度,泛泛之辈自然是不可贵,甚至还很可恶,因为后宫里的争**实在太让人费心。
不过这个木婴族的女子则与众不同。据说木婴族美人来的那日,凉州刺史一见之下顿时衍生出了抛官弃子与之共守白头的浪漫想法,可惜下属力荐三思,媳妇又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得已才罢休。
侥幸活着回来的辩才表示,这个女人很有利用价值,对于这个“眉清目秀”四个字已经算是羞辱词的美人来说,把她奉给皇帝远比奉上千匹胭脂锦来的干脆有效。刺史听罢独坐良久,历经五十六次捶胸和三百一十二次叹息,又想了想自己的一番仕途,只好忍痛割爱含泪答应了。
于是外界便又兴起了一种传言:木婴族不仅善缫丝,还产美人。众行业中,文人是吸收新鲜事物的最快的人,于是自打那以后文章里的美人一律以用“木婴”二字代替为流行。
对了,掀起这阵文风热潮的美人名字叫尘馨,是木婴一族后辈里缫丝最好的,不得不提的是,朱文定有个倾慕的对象,也叫尘馨。
好了不卖关子了,这两个尘馨就是一个人。
凤长鸣喔着嘴,恍然大悟般:“原来你是要去救心爱的女人啊。”
朱文定闭起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颇郁愤地垂下头。
那边俞恪衷的牙咬得咯嘣响,连握着酒杯的手也不住颤抖。凤长鸣发现,好奇道:“诶,那他去救喜欢的人,那你去做什么啊。”
说完就后悔了。只恨自己说话没过大脑,这种浅显易懂的事情拿手指甲想也能想出来啊。于是赶紧补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嫌他去救别的女人了,所以吃醋了对不?”
俞恪衷目瞪口呆地看着凤长鸣,嘴唇颤抖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朱文定听到凤长鸣的推理直接一口酒喷出来,掩嘴边笑边咳,咳完了又不安好意地凑过去对着俞恪衷挤眉呵呵道:“我说,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你就乖乖弯了吧。”
俞恪衷脸色通红,破口大骂道:“给老子滚,老子弯了也不找你。”
朱文定赶紧一拉凤长鸣,把他拽开好远:“哎呀呀,果真是弯了啊,不找我难道要找凤兄弟不成?你可千万不要这样灭绝人性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凤长鸣不想承担这样幼稚的称呼,可是他抬头看了看俞恪衷,考虑到自己未来的晚节问题,于是乖乖卖了个萌,点头:“嗯,对,我还是个孩子。”
俞恪衷差点儿被气死。
事后凤长鸣了解到这两个人并不是龙阳之好,或者说,连朋友也算不上,倒算得上敌人的一种,情敌。
我们这个世界有句口号,叫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而这二位则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中**。都说**眼里出西施,敌人眼里现白痴,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两个人都对尘馨姑娘情有独钟,满眼尽是尘馨姑娘的好,而彼此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尘馨姑娘嫁了对方便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他们都不希望这朵儿鲜花插在牛粪上,于是你争我抢要做个称职的花瓶。尘馨遇难,这两个人都想英雄救美以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尘馨姑娘获救后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便嫁了这位英雄,这样另一坨牛粪只能干瞪眼。
两个人抱着相同的目标走在了一处,却遗憾地没有成为朋友。原因是他们身处情场,情场是唯一一个志同道合的程度与双方的亲密度成反比的地方。情敌太多不是你的错,而是错在你喜欢的人太优秀,有时候甚至会自私地希望这个人不要这么优秀,这样喜欢这个人的人便不会这么多了,可是一旦这个人不优秀了,说不定最先疏远这个人的就是你,这是个值得深思得地方。
还好这俩人一个性子急一个性子缓,再加上凤长鸣处在二人中间算是一个缓冲,否则这两个人分分钟都有为爱火并的可能。
第28章 直抵启良(下)
对于解救尘馨姑娘这件事,凤长鸣其实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自小就被师傅巩贺教育要换位思考,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融会贯通儒道两家的中阳山,在看待问题的时候也是多角度多方面。凤长鸣倒是没怎么多角度,只不过是把尘馨换成了苏若雪而已,然后整个人便怒发冲冠义无反顾了。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吧?!
邛策事件过去后,整件事情都变得清晰明朗起来,因为目的明确,所以动力就变得十足。于是离开邛策后三人立刻马不停蹄杀向启良,希冀尽早将尘馨救回来。
一路上不顾风波,日夜兼行,当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雄心勃勃来到启良见到皇宫时,三颗激动振奋的心瞬间冻成冰坨又从万丈高空落下,跌碎成粉。
都说皇宫大,但是这也忒大了。
见识有多广,想象力便有多广,三人见识短浅,仅胜于笔者,所以想象力也是十分寒酸,从未想过天下竟有如此之壮丽的宫殿。放眼望去,整座王宫气势恢宏,宛如天空漂浮的城市突然失去了悬浮能力,直挺挺落下来,硬生生地拓出了一方土地,从此便长安于此一样。
从山上向下看,丽宇芳林,鳞次栉比,正是叫人眼晕。别说是在这里找个人,就算是找个建筑,找座宫殿,对不熟悉的人来说都要比解开一道高数题还难。
俞恪衷三人是抱着居高临下便于刺探敌情制定战术的心理才爬到高山上鸟瞰皇宫的,结果这一看战略没看出来,士气倒是给看没了,这就好比满心欢喜去相亲,结果发现对方已是半老徐娘,连上前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俞恪衷大失所望,急的直跺脚:“这地方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啊。”
朱文定哼了一声,嘲讽道:“亏你还大言不惭地要救尘馨,凭你那三脚猫的本事给人当对手别人都会以为你是在**裸地侮辱他的实力。”
俞恪衷嘿地一声,捋起袖子冲过来威胁道:“你少在这里攻讦我,你有本事怎么不来啊。”
“我有本事又怎样,为什么要听你使唤?”
完,又吵上了,唉!这情敌当真易结不易解。以小窥大,若雪那样的女孩几年之后是不是也要给自己添几个情敌呢?想到此处心里既甜蜜又不禁暗自神伤。
这里我给诸位剧透一下关于凤长鸣情敌的事宜,苏若雪这个女孩无论哪方面都十分抢手,然而实际上真的称得上凤长鸣情敌的只有一个。不过苏若雪那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她的不容乐观就意味着凤长鸣那边很乐观。粗算一下,苏若雪的情敌大概有……算了,列为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笔者数学不是太好,莫怪,莫怪。
眼看着两个人闹得越来越凶,再这么发展下去不等闯进皇宫,倒先被治安管理部门抓起来了。于是凤长鸣赶紧拿出救世主的模样伸手拦在二人中间:“不要再吵了,不过只是进皇宫这一件小事情而已么。”他故意连用好些个修饰词来表示这件事对他来讲不过尔尔,体现了他高超的实力的同时间接说明他是个隐藏的高手。
朱文定鄙夷地将他望着,不信道:“你?你有什么法子?”
凤长鸣故弄玄虚,可惜没有须,于是只能摸下巴,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确定将两个人的兴趣都调了起来后才神秘一笑。眨眼间,一道白光闪过,他怀里莫名地抱了只猫儿般大小的白虫子,两只豆大得黑眼睛好奇地望着两人。
这也算是凤长鸣清修的结果吧!他闲着无事,想着独修修不如众修修,于是勒令通天蚓和他一块儿清修,通天蚓被逼无奈只好跟着他。这一年来别的本事没修出来,倒是学会了嘤嘤嘤地叫和随意控制自己身体的大小。这两项技能着实没什么大用处,无非是看起来可爱了些,更通人性了些,但是通天蚓喜欢,凤长鸣也随他了。
此时通天蚓圆滚滚地被他抱在怀里,呆萌呆萌地,委实看不出有什么威慑力。朱文定和俞恪衷同时嘲笑质疑:“就这小东西?能干嘛?抱着嫌胖烤了嫌腻。”
通天蚓刚才还心情很好,一听这句话突然愤怒,两只小眼睛有力地瞪着二人,然而突然想到自己的眼神没有杀伤力,于是伤心地转过头,委屈地把头埋在凤长鸣怀里,不去看两个人。
凤长鸣赶紧安哄它,随即不快地抬头诘责二人:“喂,你们这么说他干嘛,我和白宝儿好心好意帮你,你们反倒这样?”
朱文定赶紧道歉:“凤兄弟别生气,我只是感觉这只小家伙太无用了些,将希望寄托在它身上未免儿戏。”
无用?通天蚓那根敏感的神经再次被挑动,于是愤怒地从凤长鸣的怀里挣扎跳出来证明自己,落地的瞬间身体倏然伸长百倍,两个人虽然来自盖茵林,奇虫异兽见早就将见怪不怪,然而这么大的一只虫子两人还真是从未见过。通天蚓虽然成功惊到了二人但还是不肯罢休,准备卖弄一番,于是伸长了脖子朝地面狠狠砸过去,轰地一声,地面几米深的大坑赫然出现,两个人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通天蚓觉得还不够,又凑到两人跟前,小眼睛死死盯住朱文定。朱文定觉得事情不妙,于是向后挪了挪,可惜这段距离对于通天蚓还是九牛一毛。只见它毫不客气拿头顶向朱文定,朱文定被撞地“哎呦”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凤长鸣觉得做的差不多了于是赶紧跑过来冒充白脸阻止道:“白宝儿,不要闹了,大家都是朋友,他们没有恶意的。”
通天蚓本来已经准备好去撞俞恪衷的,然而中途听到凤长鸣唤,蓄势待发的动作随即顿住,颇惋惜地看了眼脸色苍白得俞恪衷,俞恪衷赶紧向后退了两步。通天蚓没再撞他,砰地一声又缩成了猫儿般大小,凤长鸣快步走上前蹲下来抱它起来。
“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这坑,这力度,无法不让人坚信不疑。
“凤兄弟的意思是……”朱文定惊魂未定,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凤长鸣怀里的破坏小魔头,讽刺道:“让我们把皇宫钻成蜂窝?然后救出尘馨?”
呃,这个……
凤长鸣一时语塞。这偌大的皇宫守备森严,禁卫交错徘徊其中,那里容许他肆无忌惮胡乱凿洞啊。他看了眼怀里的通天蚓,害怕它再次抓狂,于是在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先把它放回了意识海。
“你说的,也对。”凤长鸣懊丧。以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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