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是不大相信它于是又转而呼叫麒麟神,可是呼叫了半天也没反应,估计是不在服务区
凤长鸣想了一想,恍悟到麒麟神只是答应做自己的圣兽,但这只不过挂着空名头,并没有真正成为自己的圣兽,所以它现在仍然是借宿在自己的身体里想到此不禁十分后悔,心想下次麒麟神出现之后一定强制将其收为圣兽
看着茫茫的麒麟谷,四面八方郁郁葱葱,碧树青草一脉相莲,远远地逶迤开去,像是一层碧绿的光遍布其上凤长鸣望着宽阔的场地倍感无奈,他本来就对麒麟谷不熟,如今又惦记柔昙的安危,所以是焦虑
不过凤长鸣记得柔昙住的是一个十分有特点的树屋,是一棵粗壮的树掏空了之后建造的,那时候他还奇怪一棵树被掏空了居然还能正常生长,如今想来大概是因为柔昙本身继承了芳华木神的一部分神力,这颗古木饱受滋养所致
想到此凤长鸣开始专心致志地寻觅起这棵巨树来这棵古树粗壮无比远胜其他同类,具有十分显著的特征,应该极为好找凤长鸣找了一棵比较高大的树,运起元力腾了上去,站在高处的一枝树丫上四处瞭望,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枝,他遥遥地便望见在东方的某处一棵无甚差异的树木正巍峨地屹立着,这样的树本来就少见,他坚信看到的便是柔昙所居住的那棵巨树,于是把通天蚓叫出来指给它看,叫它带他过去
虽然这么短的路程凤长鸣施用起凌空舞分分钟就跑过去了,本不需要劳烦它,可是它却十分忠诚,如此小菜一碟的事也不消极怠工,立即毕恭毕敬地将他送到目的地
凤长鸣从通天蚓身上跳下来,一边将通天蚓收到体内一边打量起眼前的树洞来眼前的树木枝叶繁茂,粗壮的枝条肆无忌惮地盘亘在其周围,打成错杂的结,那丝丝缕缕的纹理就像是海浪卷起的漩涡
耳边是鸟儿扑打翅膀的声音,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他嗅着这若有若无的草香,似乎还能闻到这其中夹杂着的柔昙的体香,他被这熟悉的环境震撼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记忆像是洪流般冲泻下来,将他卷进去,那些美好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激荡
那是什么时候,天旋地转,一震银铃响过,视野中忽然出现的某个绝女子;饭馆里她眯着眼睛认真对他说:“不要打架,打架不好”;雷雨之夜,她背对着他,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他死命地奔跑,想要牵住她,哪怕只是一片衣角,可是他根本无能为力
柔昙,柔昙,柔昙
他心中疯狂地呼唤这个名字,他好害怕,好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他看着眼前的树屋,大脑瞬间短路,就像尿急者看见厕所那样毫不顾忌地冲了进去
“柔昙……姐?”进屋的瞬间,他愣住了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花藤制成的吊椅,上面点缀着繁密的小花,五颜六陆离缤纷;牵牛花藤从梁上牵引下来,拽住这只花藤吊椅,柔昙一身淡的长裙,白的软鞋从裙底露出两个尖角,似乎在张望,她的肩膀落着两只小鸟,右手还托着一只蓝背黄尾的小鸟,左手食指轻轻地搭在它的头上,似在抚摸她给他的侧颜就像是从画上拓下来那样漂亮,完美的无可挑剔,刘海微微遮住她澄澈的眼眸,她不说话,微抿的嘴角似乎藏着一丝萧条与沧桑他只觉得她哪里不同,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剩下的便是满满的欢喜与亲切
柔昙听见有人进来,微微愣了一愣因为她实在是一个人孤单太久了,早已习惯每天都与这些鸟兽作伴,如今忽然听见人的声音,难免有些不适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惊诧的表情它手上的那只小鸟最先察觉到他的出现,老早就把头转过来看他,那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将他望着
柔昙面露迟疑,缓缓地将头转过来,那双眼睛如同秋塘深水一样通透干净,她微微皱起眉来,那是对一个陌生人的警惕:“你是什么人,来麒麟谷有何贵干?”
她是不死的,面容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就像初见一样纯粹而高洁,而他却不再是当初的他,他的模样和个子都今非昔比,有了这层变化,他忽然有些尴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无比希望抱一抱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讷讷地,难于启齿地道:“柔昙姐,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
他眼神抱歉,还没说完,柔昙却眼前一亮,冷不丁地打断他:“长鸣?你是……长鸣?”
她忽然走近他,纤软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那么柔滑的温热像是一个小火炉他不抗拒,只是目光在她脸上游离,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他是如此地想念她,就像想念自己的亲人般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轻松地笑出来:“是我,柔昙姐,我是长鸣”
“是你,真的是你”她那么开心地笑出来,眼角忽的挤出泪水她很少有这样的激动地时候,长时间的寂寞已经将她的脾气打磨地很是温润,几乎不带丁点儿棱角,可是此时此刻,当她见到他这个曾经的弟弟时居然可以这么大方地笑出来一下“元域镇妖师”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4章 故人相见(下)
曾几何时她在他面前还笑的那么腼腆,有时候甚至只是微微抿住嘴唇,那就代表她十分开心了如今她笑地这样明媚,那是从未有过的快乐,见到他的柔昙究竟是怎样的开心呢?
“太好了,我、我终于见到你了长鸣,我以为你生我的气,永远都不会理我了”她委屈地看着他,模样十分可人凤长鸣看着她的样子就自然而然地想到她即将消失的这个事实,心中顿时酸楚难当,可是他又不忍心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她,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勉强笑笑,温柔地抱住她,柔声道:“怎么会,柔昙姐,你是我的姐姐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柔昙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揽着他的后背,微微地点点头,欣慰道:“嗯,长鸣,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我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一天一个白虫子叼着你的笛子来找我,我很害怕,以为你出了意外,那时候我恨死自己了,于是和白虫子一起出来找你,后来我和白虫子找到了你,那时候我老远就看到你,正想过去,可是你和白虫子忽然就消失了我很伤心,以为是你不想见我了,可是你今天居然来看我了,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想你啊”
凤长鸣纹丝不动,静静听她诉说着,其实心里早就疼如刀绞他哪里是不想见她,那个时候他当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见到她啊 a
他想着,默默地将她向自己怀里紧了紧,她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叫他心旌摇曳柔昙心满意足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合上眼睛,她轻轻地,像是怕打扰到他似得:“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如今都已经长得这般高了”
凤长鸣思绪烦乱,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此时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像被馒头噎住喉咙似得
柔昙的头从他肩膀上离开,微微倾离了他,拉开一段距离以便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脸凤长鸣面儿上装的有模有样,可是毕竟在好的演技也难掩心中的苦痛,柔昙的目光如一缕丝绢,柔柔地落在他的脸上,悄无声息地四处游荡,最后停顿在他的瞳孔里她的眼睛好漂亮,玲珑剔透宛如清水浸泡的明珠她脸上浮现出疑惑地表情,幽幽道:“长鸣?你不开心么?”
凤长鸣依旧抱着她,手掌沁出了一层薄汗,眼睁睁地看她从自己的怀中挣脱她煞有介事地,仿若自责的口气:“若是我哪里不好了,惹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已经失去阿尧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如此单纯的愿望却偏偏遇到不可逆转的现实,她就要消失,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这并不是他想离开她,其实他好想她这样,永远年轻自由地活下去,可是现实来的太残酷,就像刑场上午时三刻的钢刀,对准犯人的脖子一刀斩落,一丝动容都不会有
气氛太尴尬,往往就会暴露出深藏的伤感,而伤感蔓延开常常又会反过来使尴尬加剧在这尴尬地气氛中凤长鸣想不出什么方法留住她,如果是有人欺负柔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就像那个雨夜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一样,宁肯同归于尽也绝不姑息可是现在不同,柔昙的消失不是人力可以逆转的,就好像冬雪春雷一样,凡人生老病死一样,他阻止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能把这个看做是一个生命的寿终正寝,可是这个寿终正寝的对象叫他无比心酸
为了不让柔昙看出端倪,他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他说他想喝醉舌蜜,于是柔昙就满心欢喜地去给他拿凤长鸣看她兴奋的忙碌样子十分心安,他知道在这一刻柔昙是十分幸福的,虽然她不久就要离去,但是他能在这最后一程叫她如此幸福,他整个人也跟着欣慰起来
当柔昙将大碗的醉舌蜜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醉舌蜜的香甜之中,空气中挤满了醉舌蜜的诱人味道凤长鸣宝贝地端着碗,情不自禁的扫了柔昙的脚边一朵朵七的小花迎风盛开,宛如彩虹般多彩绚丽凤长鸣未着急喝,却被她脚边的花朵吸引住了,他从未见过一朵花上能开出七种颜花瓣的,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朵朵小花,忍不住问她:“柔昙姐,你脚边的小花很漂亮呐,七种颜?是什么啊?”
柔昙闻言低头看了看,也是一愣,随即诧异道:“七堇?我的脚边从来不会出现七堇的啊?”
她话音刚刚落去,那些腰杆笔直的七堇忽然抖了一抖,一个一个都想被霜打了般,顿时蔫儿了起来柔昙百思不得其解,愣怔的看着脚边的萎靡的七堇道:“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瞬间……”
话未说完,身边的花藤吊椅忽然掉下来,砰地一声巨响砸在地上,吓了柔昙一跳,她惊恐地看过去,牵引花藤吊椅的牵牛花藤仿佛被人为地撕扯开,露出骇人的断茎,打蔫的牵牛花垂着头,厚密的叶子微微泛出枯黄
柔昙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那跌落在地上,花瓣儿散落一地的花藤吊椅,脸上浮现出迷茫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凤长鸣心里咯噔一下,端着醉舌蜜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两抖,洒出几来
这是……已经开始了么?柔昙控制草木的能力渐渐消失,这是不是说明她……
“柔昙姐”他唤她,她却呆呆地看着那吊椅,眼神空洞,没吱声
“柔昙姐?”他微微加重了语气,眉目间隐隐有些担心她这才恍然般地转过头来,错愕地将凤长鸣望着,余惊未平地眨眨眼,明显是被眼前的事情震惊到,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凤长鸣将醉舌蜜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眉宇间错落着点点忧伤,他眼前的柔昙美得如同一束紫罗兰,她神情恍惚,面憔悴,仿佛一瞬间就老了下去,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漂亮,反而让她多了一丝病态美
凤长鸣心疼她,想为她做些什么,于是问她:“柔昙姐,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帮你做”
“你帮我?愿望?”柔昙有些吃惊,她看着他的眼睛,无端的笑出来,那笑容挂在她的嘴角,就好像在那里盛开了一朵昙花,她摇摇头,心满意足的道:“没有了,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以前我想去找阿尧,这件事你已经帮我做了,虽然没有找到,可是我还是挺心安的,他不见我,想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他想见我,一定也会像你这样来寻我的阿尧之后我就想念你,想看到你,如今也看到了,所以,我就真的没什么愿望了”
凤长鸣有些不甘心,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也临死亡越来越近,对一个不知情的人来说这可能没有什么,可是对于一个知**来讲,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总是害怕下一秒她就不在了
这份难过一直挨到夜晚
还好这一个下午,柔昙都还好端端的活着,只是精气神明显呈现出颓唐之势,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只是不再明亮,眼底极深的地方浮上来一层黯淡,遮住她的眼睛,就好像蒙了一层灰的纱
桌子上摆着一碟水果,凤长鸣挑了一个大的,小心翼翼地削好,递给撑着额头的柔昙,柔昙面憔悴,及其疲倦地摇摇头,懒懒地开口道:“我没胃口,长鸣,我有些乏,想回去歇息”
凤长鸣看着她的样子心如刀绞,她从来没这么虚弱过,像是蜡皮做的,他看着心疼,却强装笑颜,附和道:“嗯,我陪你”
柔昙及其虚弱,脸眼神也有些迷离,却还是笑的开心,柔柔道:“好啊”
柔昙的屋子宛如梦幻,地上铺着一层鸟语和花瓣,白羽吊**被藤蔓牵着挂在吊顶这些他还记得,可是如今送柔昙回屋歇息,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一幕彻底叫凤长鸣大吃一惊那些地上的花瓣此刻都已经干枯暗黄,瑟缩成瘪瘪的样子,像是老人褶皱的皮肤她的吊**也静悄悄地侧歪在地,周围散落凋零的破碎黄叶,白的羽毛仿佛被天使遗弃,低贱地落在地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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