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陈老太爷蠢-----又说有多聪明,真要是聪明,就该想到银子存在族人那里不靠谱,瞧他一完蛋,人家就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了,要是把银子存到钱庄或者是银号里,直接凭着信物去取,不就没有这么多幺蛾子了?
钱应跟黄翌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为难,襄樊知府那里的关节要是被宋楚宜那边的人打通了,这事儿还真是有些难办----人证物证又都有,魏延盛还不是只有等着倒霉的份?
沉默了一回,黄翌青迟疑着问了一声:“不然,去问问太子殿下?”他见周唯琪好似立即就要生气,忙道:“这事儿说起来大,其实也不大-----不过是陈家族人一口咬定是魏大爷抢了银子,要是陈家族人改口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殿下他若是肯出手,陈家的人不会不识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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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章·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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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嫂子竹筒倒豆子说的干脆利落,生怕还有没说完的,冥思苦想着把细节都给补全了,又特意直起身子看着宋楚宜:“到了那天晚上,我们提前在饭里下了药......这船上的人都会昏睡过去,动弹不得。剩下的那些换班不吃饭的,就由在船上的十个人动手都给杀了,水匪派来的听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今天我要上二楼来,混进来的那个女的就差点掐死我......”
宋楚宜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仿佛一点儿不生气,竟然还带着一点儿安抚似地看向李三嫂子:“那就要麻烦嫂子了,你还得回灶上去,仍旧欢欢喜喜的当你的班,领你的赏。跟李三一起对着土匪们演一场戏。”
李三嫂子茫然看着她,全然没懂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张大了嘴巴有些稀奇:“可是......可是您这是图什么呀?”好端端的,现在把船上的水匪一股脑的抓起来不就完了?还继续折腾什么,还要把人再继续引到船上来,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宋楚宜莹白如玉的脸隐在斗篷的风帽里,小的几乎看不见,她把风帽拨了拨,探出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来,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不如她的脸那样叫人赏心悦目:“三嫂子之前是怎么在我跟前演戏的,就还怎么对着那群土匪演戏。之前你是帮着水匪来杀我,现在却是帮着我把水匪一网打尽。你若是答应,这道门你就出得,要是不答应......”
李三嫂子不敢不答应,她还没活够呢,新扯得花布做的过年衣裳都还只穿了一次,洗了晾出去了还没干,她以后还有多少日子好活,怎么甘心现在就死。因此根本不知道宋楚宜到底想做什么,她还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做的做的!六小姐说什么,我都做!”
“那好,现在李嫂子就收拾收拾自己,才刚怎么高高兴兴进来的,现在还怎么高高兴兴的出去。青莺会教你怎么应付那帮人的。”宋楚宜看着她,眼里分明带着点儿笑意:“可是嫂子却也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在旁边看着......”
李三嫂子打了个哆嗦,弯着腰不断的保证,收拾得跟刚才进来的一样,又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往脸上拍了拍,露出点血色来,这才装出一副欢欢喜喜的样子开了船舱门下楼去了。
才刚下到楼下,还没来得及拐进厨房,她就又被一股巨大力道拖进了拐角处,刚才那凶神恶煞的女人如今竖着浓黑杂乱的眉毛看着她,恶狠狠的问:“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不是出卖了我们吧?”
李三嫂子心里一颤,面上却极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推了一把她的手有些不耐烦:“干什么这么拉拉扯扯的?!新扯的布,别给我弄坏了!”见那女人似乎要发火,又冷笑着壮着胆子呵斥了一声:“好了!闹什么闹?小姑娘家家的没什么见识,知道我家当家的是下去采买的,想要叫他买些小玩意儿进来罢了,我当然要投其所好安抚好她。你这人好没意思,怎么动不动喊打喊杀?我自己都跟你们是一伙的了,一条船上的蚂蚱,难不成还会害我自己不成?我现在把她哄的越好,到时候行起事来就越加方便,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女人将信将疑的放开了她,却不忘警告她:“别耍花招!再过几天就要路过燕子谷了,到时候我们的人可全都要出来,你敢出什么幺蛾子,第一个就杀了你祭旗!”
今天这个死字可真是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李三嫂子心里一颤,仰头却不经意瞧见上头似乎在晒枕被的青莺,登时浑身一激灵,连说了好几声知道了,甩开了女人的钳制。
李三拍了拍正写信的粗矿汉子,喊了一声‘瞎眼’,那个汉子就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他,皱眉用浓厚的方言问道:“怎了?”
李三砰的一下把一壶酒往他跟前一放,感叹似地问了一声:“真不准备用石头砸了啊?你说这用什么蒙汗药呢?一顿石头砸扁了不就什么都完了?你们也好跟人交差。”
瞎子不屑的撇了撇嘴,手里打开了塞子却没喝,指着那壶酒示意李三:“你先喝!”
这帮人的警惕心向来都重的可怕,李三毫不犹豫的拿起酒壶往旁边碗里倒了整整一碗,一口气喝尽了,抹了抹嘴看着瞎子:“我还能害你不成?你也忒多心了!”
匣子单手拎起酒壶往嘴里倒,一口气喝了大半壶才停下来抹了一把嘴,手里继续着动作,写完了就抓起旁边一直在桌面上徘徊的那只灰色鸽子,把信帮它脚上绑着的竹筒里一塞,扬手就把它给放出去了。
“你懂个屁!”他现在才有了心思跟李三闲磕牙,一只手捂住烧鸡的背,另一只手拉着鸡腿往下一扯,伸进嘴里先咬了一大口才看向李三:“这么多金银布匹,拿石头砸扁了我们还能剩多少?!这些镖师们也没多少能耐,我哥哥们那可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尤其是水里功夫好,凫水那是个顶个的强,跟鱼一般,在水里来去自如,一般人谁是他们对手?到时候这帮人落在他们手里,那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还费什么劲弄那石头,闹出那么大动静,以后也难收场。”
李三仿佛不经意似的往外头看了看,点点头应和他:“你说的倒也是。这回我们这带的东西可实在是多,抢了这一笔,你们可就抵大半年收成了吧?何况还有那边给的酬劳......你刚才去信告诉大当家一切正常了吗?”
瞎子有些得意的翘了翘嘴角:“两天一报,准时着呢。有点儿风吹草动我大哥就能知道!我大哥做事谨慎着呢,我只要一天不往回传信,他就肯定知道出了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一章·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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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成龙居然也被派去了晋中协助周唯昭平乱,这一点着实是叫范良娣难以忍受,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太子殿下一眼,伸手给太子倒了杯清茶,垂下眼皮叹了口气:“父皇对太孙殿下看的实在是太重了......原本已经赐给了他尚方宝剑,居然还特意派了赖成龙去协助他,这是生怕殿下无功而返遭人耻笑......”
是啊,反而是对他这个儿子倒是没有这么上心,太子转动着手里的棋子,缓缓放置在棋盘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棋盘半响,并没有开口。
东宫还有他这个太子,可是建章帝根本就没有想起他来,直接越过了他派了周唯昭去晋地平乱。算起来,他之前一直被端王跟恭王压得喘不过气,也就是因为做不出什么成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靠着出身嫡长的优势才踩了狗屎运当的太子。
建章帝能容忍端王在福建封地的时候率兵击退倭寇,使他在福建扬名,还给他增加护卫人数,能容忍恭王在太原私底下开矿采矿,却偏偏对他这个病弱的太子防的紧。
这些老不死的,怎么总是觉得他别有用心呢?他阴冷的绽出一个笑,转手又放下一枚棋子。
范良娣见他虽然面色阴沉但是不说话,就知道不能再多说了,转而笑着跟他提起旁的事情来:“殿下,说起来既然如今满朝的目光都放在太孙阳泉平乱的事情上,咱们在福建的线......”
端王早就死了,他在福建经营那么多年留下的关系人脉还有钱财通通都是可用的,太子一直想扶持范世坤上位,把福建也握在手里------别的不说,一年到头,漳州那边光是往外运送丝绸就是一笔不知多可观的收益。太子需要钱,现如今处处都需要用钱,他要把西北和南边都紧紧的握在手里,就需要很大很大的一笔钱。
之前因为突然出了锦乡侯府的事情不得不先叫范世坤收敛收敛,可是如今风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周唯昭去阳泉平乱的消息又吸引了举朝上下的目光,现在开始扶持范世坤,也不会显得太突兀太惹人注意。
太子自己也早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一点,拖得越久,福建那边就越不好收拾,的确该尽早的定下来,他伸手在桌案上敲了敲,转头问范良娣:“你哥哥寄回来的信里怎么说?”
现如今福建总督是郭怀英,郭怀英的后台可硬气的很,姻亲是沈家自己也有后台,跟常首辅也关系匪浅,建章帝对他也一直很念旧情,去年他还刚从山上弄到了一只白鹿进贡,说是什么天降祥瑞,把建章帝哄的很是开心。这样又有心机手段又有实力的人,想把他挤下来很难,最好的办法是共赢。因此他一直交代范世坤要好好跟郭怀英修好关系。
“哥哥说郭总督人平素不做这些生意,也不许自己底下的人做......”范良娣抬头看了太子一眼,紧跟着又垂下头:“哥哥有意试探过几次,郭总督都疾言厉色的训斥了他。”
意思是要是不把郭怀英拉下马,福建那边的生意也做不成了?太子有些烦躁,可是却直觉的知道这个主意不可行,郭怀英跟章渊不同,章渊是本身就立身不正,可郭怀英是一心一意打倭寇的,他跟崔绍庭一样,在福建很得民心,要是想动他,并没那么容易。
要拉拢郭家......太子想通了这一点,立即吩咐大范氏:“你交代琪儿,多跟郭燕堂走动走动,如今郭燕堂不就在京城吗?”
范良娣低声应了是,晚间的时候见了东平郡王把这件事说了,又叮嘱他:“你可要多上点心,你那个哥哥如今可是钦差大臣,奉旨平乱去了。等他成功了回来,这位子就更见稳固了。”
太孙殿下有建章帝做后盾,周唯琪就只剩太子。不过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毕竟建章帝再能耐也是个人,等他死了太子登位,自然什么都是太子说了算。
东平郡王掀袍坐下来点了点头:“这些不用您交代我也知道。对了母亲,皇觉寺那帮人如今我已经都掌握在了手里,他们这些年的经营下来成果可不小,朝中不少人都是他们的人.....再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大的助力,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自然是好事,范良娣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撑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
.房嬷嬷轻手轻脚的上前替她盖了床毯子,又悄悄冲她摇了摇头,范良娣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心情显而易见的变得更差。
周唯琪还以为她是为了周唯昭的事不高兴,就皱眉开导她:“只要父亲不看重他,他就算再能耐,难不成还能越过父亲直接登位不成。等父亲他登基了......”
范良娣急忙开口喝住他:“慎言!这些话也是能随便挂在嘴上的吗?何况我也并不是为了这事儿想不开,这个道理我哪里会不知道?”
“那是为了什么?”周唯琪有些诧异:“现如今咱们已经把从前端王叔的那些人都收在了手下,这可是极大的一批势力。有了他们,我们很多事就不用担心了。”
范良娣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终于还是没再开口。她看的出来儿子如今已经对从前甚是尊敬的姨父韩正清起了厌恶之心,她说什么都是在这两者之间增添嫌隙,也给她自己招麻烦,只好闭口不言。只是韩正清那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这么久了居然还是没有回信传回来,这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他耳朵旁边说了什么,他才忽然变了态度。
可是范良娣有些想不通,到底说了什么才能影响到韩正清.......这跟她计划之内的完全不一样......韩正清还从来没有这样久不回消息,就好像死了一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百九十章·利用
郑三思也不是白叫这个名字的,他会叫郑三思,当然是因为凡事都很三思,既然他会跟宋程濡明晃晃的抱怨九江的官员贪心不足,就已经是一个讯号。他在告诉宋程濡,如果时机恰当,宋家又有能耐救崔应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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