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
余氏也有些担忧的看过来,太孙殿下毕竟是救宋楚宜受的伤,虽然消息被捂死了,可如今宫里派了內监下来,要是到时候被人知道太孙受伤的原因,宋楚宜就算是不想入宫,恐怕也逃不过了——本来皇后娘娘就是格外中意宋楚宜的,有了这层牵扯,她只怕就更肆无忌惮了,京城里要是听见这消息,恐怕也不能平静的下来。
“说这养气丹正适合殿下用,等再过几天殿下恢复了一些,再给殿下金针刺穴。”宋楚宜给崔老夫人提了提毯子:“胡供奉跟李供奉医术都是极好的,他们二位既然都这样说了,殿下想必没什么大碍。”
崔老夫人看了余氏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虽然养气丹能用上,两个供奉也能金针刺穴给太孙殿下解毒,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找到太白真人才叫人放心。太孙殿下毕竟是为宋楚宜受的伤,他们崔家之前又出了叛徒跟叛党有勾结,不管怎么样,周唯昭的事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帮忙才好。
余氏明白崔老夫人的意思,轻声道:“二哥他们已经亲自去阳泉找了,嫂嫂派去太虚观的人也一直守着,一有消息就会回来通报。伯母您别着急。”
崔老夫人心里的焦急却抑制不住,就算是这件事解决了,之后恐怕也没那么轻易就能放下心过日子,不说宋楚宜如今跟太孙殿下走得太近的关系,光是向来心高气傲的孙女儿那里她自从阳泉回来之后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这样下去,恐怕这两个表姐妹之间迟早要起龃龉的
第七十六章·看清
宋楚宜直到回到烟爽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端着青莺送上来的碗盏呆呆的靠南窗坐了半响,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
她的确是觉得周唯昭救她是天大的恩情,实话说起来,他的命比她的可要贵多了,他能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这个人情,她一直觉得实在是太难还了,为着还这份人情,她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样算计韩止,叫韩止给范家添点麻烦,也好尽力减轻他身上的压力。
可是她的确没朝深处去想,她上辈子的确嫁过人喜欢过沈清让,可是那样的感情里含着太多的算计,她到后来磨光了热情跟爱意,心腔里除了怨恨再没旁的,她对喜欢不喜欢这样的事,着实是太迟钝了一些,叶二这样把一腔真心摆在面上叫她看的她还能看==得出来,可是周唯昭这样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脸烫的跟手里的杯子没什么两样。
她坐了一阵,徐嬷嬷就进来了,见了她这副模样就觉得有些心疼,轻手轻脚的坐在她对面问她:“姑娘是在想刚才舅夫人的话吗?”
宋楚宜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徐妈妈有些迷茫又有些惊恐:“妈妈,舅母她说的”
她此刻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她面对叶二的真心的时候只是觉得沉重,觉得是不好承担的负担,可是听见周唯昭或许心悦她,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跳的要跳出喉咙。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从重生以来她就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她攥着徐妈妈的手,害怕得简直要哭出来。她怎么能再喜欢人呢?她说过不会再喜欢人的,她能重活一世,已经是老天的恩典,她能把弟弟牢牢地护在羽翼下茁壮成长,能看着沈家一步步败落,看着宋家屹立不倒,已经是老天侥幸给她的。
她不能走上一世的老路,感情这种碰了就容易叫人失去理智的东西,她从来没想过要再去碰,她有些焦躁的直起身子:“她说的是不作数的!我跟殿下很早就认识了,殿下是个好人”也只能是个好人,她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时已经又是平常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
这个小姑娘着实是太叫人担心了,旁的事再聪明,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总是这样一提起亲事就竖起了浑身的刺,仿佛是要去受苦受难的可怎么好?
徐嬷嬷忧心忡忡的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声气:“您不要受您母亲跟涟漪的影响。”她看着宋楚宜睁开眼睛,眼里雾蒙蒙的隐约带着湿意,忍不住就有些哽咽:“这世上的事哪有个定准的?您母亲跟涟漪所嫁非人,那不是她们的错,更不是她们做的不够好。每个人要过的日子都不同,您不是您母亲,您也不是涟漪您如果不去试,莫不成一辈子都要一个人?”
她看着宋楚宜,看着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姑娘,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安抚的笑:“何况这世上人千千万,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瞧涟漪前头那个丈夫猪狗不如是不是?可是咱们晋中她回来了以后才知道,她的表哥还在等着她,为了她,这二十多年都没有娶,一个也没娶,就专门候着她,花了银子去寻她”
这件事宋楚宜隐约只听绿衣提起过,说是涟漪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当年崔氏是打算把涟漪许给他的,可是后来崔氏派她表哥回晋中办事,等他从晋中回京城的时候,崔氏已经出事了,涟漪也不见了踪影,他并没放弃,这些年来除了当差就是到处找涟漪。
“您看,这世上的确是多的是负心郎,可同样也多的是痴情种。”徐嬷嬷语重心长的上前把她揽在怀里:“您不能被蛇咬了一口,就再也不敢出门了,是不是?您这样害怕,还不如打起精神来寻一个自己喜欢的,您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未来的日子是怎么样?凭着您的本事,找一个您喜欢的,也喜欢您的,互相敬爱,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不能的?”
“您母亲在世的时候,时常说一句话。她说,人活这一世,有起有落,有得有失,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要学着接受。可有一种失败,最叫她没法忍受。”她看着宋楚宜,捏了捏她的手:“那就是不战而败。姑娘,您还没有不战而败过,这关乎您一生的幸福的大事,就更是不该放弃了。”
宋楚宜倚在她怀里闭上眼睛,许久没有开口。
外头青莺欢快的喊了一声表小姐,徐嬷嬷就不说了,拍拍宋楚宜的手迎出去,见是崔华仪就笑了:“怪道一早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表小姐来了,来了晋中后,您可还没踏我们的门”
徐嬷嬷跟崔华仪也算得上相熟了,崔华仪被说的笑起来,扶着玉鑫的手上了台阶等青莺打帘子,一面忍不住回徐嬷嬷的话:“瞧嬷嬷这话说的,好似我把小宜忘了一样。这可真真是冤死人了,您也知道如今我有多忙。”
她最近天天陪着崔华蓥接待来添妆的姑娘太太们,还要学着打理家务,着实有些忙,今天能来已经是趁着华蓥被五福夫人带去了,才赶来的。
她进门就先朝宋楚宜走过去,仔细的把她端详一阵才吁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在脸上,否则这张这样漂亮的小脸儿留了疤多可惜?”
她接了青莺递过来的茶笑起来:“我是代姐姐过来请你的,她怕的不得了,出嫁前一晚要有几个姐妹陪着她睡,其中一个当然是我啦,另一个姐姐想要你陪着。”
宋楚宜很感念崔华蓥跟崔华仪的这份心,她这趟回来,多多少少察觉出了崔华鸾的敌意,或许是对她前脚说不知道,顺其自然,后脚就跟着周唯昭一同先行出发有所不满,她回了晋中到现在,基本上就没同自己碰过面。
第七十八章·教导
崔华鸾被问的面色白,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秦夫人的眼睛。
“崔氏一族出去的贵女没有一千也有数百,可大多都名副其实。”秦夫人紧盯着她,没有丝毫退让“唯独你,是虚有其表,枉担了闺女典范的虚名。你现在这样,有哪一点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大户人家知礼明是非的姑娘?你给崔家丢了人,你也给我丢了人,我教出你这样的学生,羞于面对我的老师。”
这番话实在说的太狠了,崔华鸾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秦夫人,只觉得脸皮都被人狠狠地扒下了一层,嘴巴里都隐隐已经有了铁锈味。
“我一生也未嫁人。”秦夫人说着话,声音终于缓和了下来,看着眼前年华正好的小姑娘“可我并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也并不觉得没有嫁人就比旁的女子矮了一等。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活法也有千千万。为了一个男子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在我看来,实在是再愚蠢不过了。这个道理,我记得我当初教过你的。”
“言传身教,我自认为自己做到了这四个字。”秦夫人看着她,伸手缓缓的拿过了她的字帖,看了一遍就扔在了地上,她转头吩咐丹朱“拿出去烧了,这样尖利带着妒忌的字,留着灼人的眼睛。”等丹朱去了,她又重新转过头看着崔华鸾“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宋六小姐比?就算她真的不像大家小姐的做派又怎么样,你就要跟着学?你为什么要跟着学?因为太孙殿下喜欢?华鸾,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这样愤怒嫉妒,跟宋六小姐没有关系,换做是旁的姑娘得太孙青睐,你照样会恨上人家,哪怕那个人处处不如你。情能毁人,你若是为了一个男人就叫自己面目全非,才是真的丢人。”
秦夫人站了起来,看着已经抖的崔华鸾“你喜欢太孙殿下,这原没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可是你去阳泉,为什么要先去问宋六小姐的想法?这天下又什么时候在意过女子的想法,你不过就是想逼着宋六小姐,从宋六小姐的嘴里得一句准话罢了。可你自小也是跟你哥哥们一样教养长大的,难道你不知道,许多事情都不是宋六小姐自己能作主的吗?她说她不知道,说很多事情不是她所能决定,这句话并没有骗你。你明明知道,若是皇后娘娘太子妃或者太孙殿下任何一个人有意,都不是宋六小姐能避开的,可你偏偏挑了最不能做决定的那个人下手......崔华鸾,你长本事了......”
崔华鸾被说的面红耳赤,最后一丝遮羞布也被秦夫人毫不留情的揭下了,她抬头看一眼秦夫人,放在小几上的双手已经攥的青筋都出来了。
“明天我就去同老夫人辞行,我无能,教不好崔府的嫡长女,请她给你另择名师。”秦夫人冷眼瞧她一眼,起身要往外走。
屋里早已在秦夫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只剩了丹朱一人,此刻崔华鸾也顾不得丹朱怎么看,咬着唇急忙站了起来,疾走了两步拉住了秦夫人的衣袖。
她缓缓的咬住嘴唇,眼睛通红,却不再哭了,看着秦夫人,心悦诚服的认错“是我错了.....先生,是我错了,请您教我。”
秦夫人看了她半响,见她坦坦荡荡并不避讳自己的目光,顿了半响才移步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崔华鸾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在她对面跪坐下来。
“我并没什么好教你的,你该知道的道理,都知道了。”秦夫人见她面色一变就要说话,扬了扬手止住她,语调放缓“你真心喜欢太孙,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我虽然并不曾婚嫁,也不曾喜欢过人,却从来不觉得婚嫁是多不好的事,还是那句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可你对自己不自信,迁怒别人,这是你的不是。”
她敲了敲桌子引得崔华鸾抬头,紧盯着她的目光道“你该去同老夫人和你母亲明说你是怎么想的,她们从前虽说跟你透露过要你当太孙妃的意思,可是这只是她们的想法,不是太孙殿下的。你们总该问问人家的意思。”
崔华鸾垂下头,她祖母之前因为去阳泉的事情生了她的气,她回来之后又刻意避开冷落孤立宋楚宜......
“老夫人是个睿智的人,你是怎么想的,瞒不过她的眼睛。她向来因为你父母都不在身边对你格外宽容,否则阳泉你去不成。”秦夫人笑了一声“可你为什么宁愿听孔小姐的调唆,也不愿意去跟你的祖母谈谈心呢?”
崔华鸾猛地抬起头看着秦夫人,不明白为什么秦夫人连这个也知道,她双手交握在一起,迟疑了半响才低了头“您说的是,是我被愤怒跟嫉妒冲昏了头脑。现如今想来,就算是跟孔小姐说的那样,太孙殿下豁出了性命也要救小宜,那也是太孙殿下自己的选择。”
“就是这个意思,这种事情你怪不得任何人。”秦夫人干脆的点了头“你该去同崔老夫人好好的谈一谈,她等你很久了。”
崔华鸾怔怔的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日头渐渐偏西,才回头叫了一直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的丹朱,轻声吩咐她“去告诉小徐嬷嬷,请小徐嬷嬷给我把华蓥妹妹准备的荷包绣帕捡出来,明天我要过去。”
崔华仪虽然是妹妹,可是她来就是代表了余氏跟崔华蓥的意思,之前她那样说话,是很失礼的行为。
丹朱如释重负的应了一声是,脚步轻快的出门去了。
崔华鸾又站起了身,仔仔细细的把自己这两天的字帖看了一遍,伸手把它们全都卷起来,先生说的是,她自己其心不正,连字也显得难看了。
又开始更新啦。看见有亲说崔华鸾跟陈明玉唯一的区别是崔家的人把她往火坑外拉,其实还有一点别的区别,就是崔华鸾毕竟心肠还是不坏的。(。)
第七十九章·渊源
青莺急匆匆的走进门,手里拿着一沓信,却并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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