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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姿就拿眼去瞧宋楚宜——宋老太太这分明就是和镇南王妃有了默契,渐渐的开始给宋楚宜创造机会,这个小妮子太有自己的主见,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讨她的欢心,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的来,一点儿也不能露出痕迹。
宋楚宜自然也知道宋老太太的意思,不由有些无奈,可她抿了抿唇,到底没有直接拒绝。
雪下的越发的大了,叶景川穿一袭白蟒箭袖立在城门口,等的有些焦心。长安鞍前马后的给他递吃的——叶景川出门出的太早了,生怕宋家的马车先走,连饭都顾不上吃,五更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他真是有些想不通,自家公子是不是脑子有点坏了,谁家姑娘会天不亮就出门?
叶景川根本没心思吃,骑在马上朝大路张望,好容易终于瞧见了领头的秦川跟林海,眼睛立即就亮了,驱马上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林海跟秦川都有些意外他来的这么早,忙不迭的行了礼,有些吃惊的问他:“二少爷这是还有旁的事要忙?”
本来就是要求人家帮忙,如果人家还有别的事,他们也不好耽误人家的正事。
叶景川忙不迭的摆了摆手,忽而瞪大了眼睛又看向秦川他们身后——英国公府怎么好端端的也要出城?!他的警惕心立即就起来了,吩咐跟着小跑过来的长安:“去打听打听,他们怎么也要出城。”
长安最机灵不过,向来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总是看沈七公子不顺眼,得令看了宋楚宜马车一眼,一溜儿小跑踩着雪就滑过去了,不一会儿跑回来急匆匆的上了马跟上了叶景川,悄悄告诉他:“搬家呢,听说是先把东西送去通州码头,二十那一日就启程回祖宅了。”
怪不得沈清让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原来是要离开京城这个富庶繁华的地方回老家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这个臭虫走才好,看见他就浑身都不自在,英国公府也的确叫人看着讨厌。叶景川忍不住又高兴起来,看了身后宋家的马车一眼,脸上都带了笑。
只是才刚出了城门,沈清让这个不长眼的就策马上前拦住了宋家马车的去路,说是要见一见宋六小姐。
叶景川有些不耐烦,恨不得一鞭子摔在沈清让身下那匹马的屁股上,叫沈清让消失的快一些,说出来的话也不甚好听:“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好见的?身边既没个长辈,见了也不方便,大家都还要忙着赶路呢,你也快走吧。”
沈七有些不甘心,他死死地盯住宋楚宜所在的那辆八宝香车,抿着唇眼神阴鸷。可他也做不了什么,别说今时今日英国公府现在这副破落模样,就算是英国公府没被武宁侯府折腾散之前,他也不敢在宋家头上动土。
沈清让固执的等在马车外头,眼睛酸痛不可描述,攥着拳头喊了一声:“六妹妹”
他从前心情好的时候喊宋楚宜六妹妹,心情不好的时候喊她宋六,他希望宋六会念这份情。
宋楚宜到底没开口,从头到尾连帘子也没掀开一条缝。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她最终也没对沈家赶尽杀绝,留了他们一条生路,她放他们回归故里得以保全,不像他们上一世对自己那样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再见应不识,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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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诅咒
安安早已经在二门处翘首以盼,不管徐嬷嬷和涟漪怎么劝,她也不肯挪动半分,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嬷嬷才听见有庄户媳妇喜气洋洋的喊了一声:“六小姐来啦!”
她牵着安安的手快步走了几步,果然就见马车咕噜噜的驶进了门,绿衣欢快的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先眉开眼笑的喊了一声娘,才转头去扶宋楚宜下来。
安安已经挣开了徐嬷嬷的手一溜烟儿的扑上去抱住了宋楚宜的腿,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宋楚宜:“小姨,我以为你不来了!”
向明姿披着雪白的兔毛大氅,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会不来呢,咱们安安生日,有哪回我们没有来?”
她自从青州回来的路上在通州别庄里住了一晚,听说了安安的身世之后,就对同病相怜的安安起了惺惺相惜之情,每年安安的生日都一定要来。安安同她也已经很熟,闻言就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了宋楚宜的斗篷里。
宋楚宜笑着俯下身把安安的身子扶正,伸手刮了一下她冻得通红的鼻子:“小小年纪,倒是想的多。小姨怎么不来?当然要来给咱们安安过生日。”
紫云替她们撑着伞,女孩子们披着大氅立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就是一道最好不过的风景,叶景川立在不远处看宋楚宜笑,忽而也跟着笑了。
他终于明白有了心上人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你分明不开心,也能被她的一个笑感染得开心起来。
徐嬷嬷招呼她们往后院花厅去:“今天煮了长寿面,先吃一碗暖暖身子,中午再摆宴。”
不是什么整生日,每年也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吃碗长寿面,给底下的庄户长工多发一个月的工钱或是减免一个月的租子,中午再热热闹闹的开几桌一起吃顿饭。
宋楚宜微笑着应了,正要说话,就见外头张叔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禀报说:“姑娘,外头来了个和尚,自称是皇觉寺的......”
众人都立住了脚,上次来烧别庄的那些人,不就是跟和尚有关吗?徐嬷嬷脸色有些不好看,担忧的朝宋楚宜看去。
叶景川也板起了脸,正要说不见,就忽然响起轰隆一声,仿佛地震山摇。
安安吓了一跳,呀了一声揪住了宋楚宜的衣摆,宋楚宜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就见一个庄户媳妇骇的面色发白的跑进来说是那个和尚把门给踹坏了
别庄的门虽然不如京城的那样厚,可少说也有二三百斤,能把这样厚重的门给踹坏,这人得是多大的力气?连叶景川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宋楚宜放开安安的手,面带微笑的安抚她:“安安先跟着明姿小姨和嬷嬷回后院去,我待会儿就进来,好不好?”
少了大门的遮挡,屋外的冷风一股脑的灌进来,宋楚宜从偏门进门时不由被这样大的风吹的一个趔趄,宋琰抿着唇跟在她身边,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慈眉善目却隐隐带着戾气的胖大和尚立在厅里。
能有这么大本事踹翻这道门的,除了在福建有杀神圣僧之称的元慧,还有谁?他看着元慧冷笑了一声:“元慧大师刚从牢里出来,不说在佛前忏悔闭门思过,跑来我们家砸门,是想再进衙门一趟?”
元慧的目光直直的定在他身上,良久才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含着一抹大有深意的笑又往宋楚宜身上看去:“贫僧这次是来谢谢宋六小姐送还家母和家姐。也给宋六小姐带句话。”
宋楚宜右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她并没有交代马长江跟马旺琨等人把黄大娘黄大姐送还给元慧,血海深仇已经结下,就算是她主动求饶,元慧这样的人也不会放她一条生路。
元慧却竟然已经找到了黄大娘跟黄大姐的藏身之处?她心中隐含担忧,面上却半分不露,轻轻的冲元慧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人出一善言或起一善念,性中就增一份阳光,人起一恶念或出一恶言,性中就增一份阴气。行善之人之福德,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行恶之人之福德,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报,日有所亏。”他双手合十,慈眉善目的看着宋楚宜:“六小姐本是逆天改命之人,一切就不该强求,强求了还要强行改动他人命数......怕是不得善终。”
宋琰不由暴怒,立即出声呵斥:“你胡说些什么?!出家人造这样的口业,他日也不怕下阿鼻地狱拔舌头吗?!”
“我到底是不是造口业胡说诅咒,六小姐不如看看自己手心。”元慧目光发亮的盯着宋楚宜瞧:“摊开来瞧瞧你的手掌纹,是不是已经变得凌乱不堪?不受天命庇佑的人.....不只给自己带来灾祸,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宋楚宜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想到马长江和马旺琨心里就是一咯噔。
元慧微微一笑,脸上表情明明慈和万分可就是叫人害怕:“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六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宋琰被他的目光看的居然有些头皮发麻,有一瞬间他觉得元慧看向他的目光,好像跟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没什么分别。
他转身要走,门外却传来郎朗的应和声:“我只听说过祸福无门,惟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周唯昭一身玄色衣裳,头发全都用一只碧玉冠竖在脑后,玉白的脸上两只眼睛如同上好的墨石,漆黑通透的盯着元慧:“佛家凡事都讲究个因果报应,佛菩萨高高在上看尽世情,断没有不问因由就使人遭难的。大师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说起了佛偈,叶景川隐约听出些门道,可要他仔细深究却是不能-----向来他听见这些东西就觉得头痛。
第三更~~~第四更会有的,待会儿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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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安心
要说对这些神佛之事半点不信那是假的,宋楚宜本身就是莫名的带着怨气卷土重来,又怎么会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她略带惶恐的摊开手往手心里瞧了一眼,又立即攥紧了拳头。
她不怕报应,只怕真的如同元慧说的那样,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有时候午夜梦回,宋楚宜总要被噩梦惊醒,前世今生的回忆通通重现在她眼前,她总是分不清楚现实梦境。重生以来的日子总好像在走钢丝,她跟那些杂耍匠人一样要如履薄冰全神贯注,一刻都不能松散,心里始终要绷着一根不能断掉的弦,有时候想想,的确跟元慧所说的那样,她逆天改命也要付出代价,其实她心里隐约也知道这一点,才会总是睡不安枕。
她静静的站在大厅中央,风似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拢了拢风帽,指尖触及自己脸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血似乎都凉了。
宋琰上来牵她的手,见她发愣就摇了摇她,轻声道:“他都是胡说的,姐姐你不要理他。”
什么因果报应,要真是有因果报应,元慧自己这个出家人岂不是更该先遭到报应吗?
宋楚宜这才回过神来,收拢了宋琰的手,回头去看周唯昭:“殿下怎么来了?”
“来给安安过生日。”周唯昭笑着扬了扬手里漂亮的锦匣:“上次安安说想要郎师傅刻的糖人,我特意给她带来了。”
徐嬷嬷赶来前厅招呼他们都往后院去用长寿面,一面又笑:“今天原本还装了一屉寿桃,特意用蜜桃露调制的面粉,不晓得能不能做出那个味儿来,待会儿等大娘回来了,再上灶蒸,吃个新鲜。”
张叔已经领着人去修门了,也不知道元慧哪儿来那么大力气,这么大的门说砸给就给砸了,外头人看着总归是不像样子。
趁着众人吃面的功夫,宋楚宜皱着眉头喊了周唯昭一声,试探的问他:“青卓跟含锋没有跟来.......?”
廊下的风呼啸,宋楚宜的脸虽然隐在风帽里,也被吹的有些红,周唯昭瞧她一眼:“元慧没有你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幸亏你没有对他下杀手。”
宋楚宜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留了一点余地,也才更要把黄大娘和黄大姐握在手里,只有这样,元慧行事才能有所顾忌。
这个真正在佛学和武道上都有很深造诣的和尚,是个有靠山的人。
“他进了顺天府衙门不过一晚就被放出来了。”宋楚宜转过头看着周唯昭,眼睛亮亮的:“殿下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起了作用?”
周唯昭也眼带笑意的看着宋楚宜:“听说皇觉寺的主持大师元空大师下山来之前,先使人去杜阁老府上送了一份帖子。”
所以他说元慧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他跟端王有很深的牵扯,同时还能神秘的跟恭王保持良好的关系,甚至在他已经对东平郡王投诚以后,恭王的人还愿意拉他一把。
虽然相比较元慧落难,恭王更不愿意看到东宫未来的两个助力崔家和宋家得意,所以才伸手,可到底他们还是请动了杜阁老。
宋楚宜隐约却觉得有些不对,杜阁老会帮元慧,未必是出自恭王的示意。
当初要撤崔绍庭之前那任福建总督的时候,似乎当时还只是个翰林院侍讲的杜阁老拼死上书反对过,还因为这个蹲了一阵子的大牢......
她联想起上一世的事情,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边,可是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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