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话。
虽然殿下和宋六小姐都早交代过,跟着这位锦乡侯夫人一定会有收获,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收获竟这样惊人。没想到锦乡侯府跟范良娣一系还有这样的秘辛。
青卓还能沉得住气,含锋却忍不住有些志得意满了:“原来范良娣是这样一个人也不知道到时候太子殿下晓得自己宠幸的美人儿原来都是画皮,不晓得会不会”
都是因为范良娣这个红颜祸水,太子妃才被逼得退让三舍,还不得不送了太孙殿下前往龙虎山清修八年。
青卓冷冷的在他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呵斥他:“慎言!这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怎可公然宣之于口?若是被人听去了,可就是天大的把柄。难不成你不知道隔墙有耳这个道理?!”
含锋顺着他的手指一瞧,就瞧见对面雅阁里的王侍郎,心里不由就是一惊:“难道东平郡王也发现了韩止的死有不对劲的地方?”竟然还这么快的查到了这里?!
青卓摇了摇头,他听小范氏和韩止说话也是听的云里雾里,至少大范氏到底是不是真的跟韩正清有不清不楚的地方,还是小范氏刻意想要利用自己的死来栽赃陷害报复大范氏这么多年的苛待,他也不清楚。
抿了抿唇,他看着与韩止朝相反方向出了门的王侍郎一行,转过身快步的朝楼下走:“走!去皇觉寺!”
一路上行人摩肩擦踵络绎不绝,等他们赶到皇觉寺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了。含锋摸着头有些不满:“咱们两个小道士,好端端的来佛门之地”
青卓瞪了他一眼,报了周唯昭的名号,由知客僧引着往后山去。
后山上周唯昭正和宋楚宜说最近发生的事,他好像已经隔了三四月没见宋楚宜了,乍然一见险些要认不出来,大约女孩子们在这个年纪总是一天一变的缘故。
茫茫大雪里万朵红梅怒放,将这皇觉寺的后山点缀得如同仙境,再走大约半刻钟,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小块地方还种了为数可观的绿梅,在这样的风雪里遗世独立,与这景致浑然一体,美的让人说不出话。
周唯昭却忽而觉得眼前这个穿着黄色大氅,迎着阳光绽开微笑的女孩子比眼前这景色还叫人移不开眼睛,脸上不由得也染了几分笑意:“看来韩止没有死,你一点儿也不觉得失望。”
宋楚宜稍稍歪着头看他一眼,故意揶揄他:“说的好似殿下觉得很失望似地。”
韩止没死,这出戏才会更加的热闹。
周唯昭忍不住笑了,颊边两个酒窝深的能叫人陷下去,看着宋楚宜的目光不由自主染了几分纵容:“我可一点儿也不失望,过会儿等含锋和青卓来了,就知道这位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的锦乡侯世子准备怎么样背水一战了。”
越往这片绿梅林里头走,地下的积雪就越深,宋楚宜正要答话,一个不留神右脚就陷进了雪地里,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梅树才算堪堪站稳了。
周唯昭反应极快,立即伸出手搀住她的右臂,见她用力也没拔出脚,不由又笑了一声,搀着她把脚拔出来了,又轻声让她活动活动脚:“看看有没有扭着。”
含锋远远的看见,颇为兴高采烈的跟青卓使眼色:“殿下他是不是要开窍了?!”
最近殿下常常伴架,圣上言语中已经透露出要给他选妃的意思,还过问过天师的看法。青卓和含锋私底下想破了脑袋,最终还是觉得能胜任太孙妃人选,陪在殿下旁边的,非得宋六小姐不可。不过原因也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除了宋六小姐,还有谁能跟这位寡言少语的太孙殿下搭上话
青卓也忍不住笑,要是殿下真开窍了,那可真是大好事!有了这位无往不利的宋六小姐,什么魑魅魍魉恐怕都要躲着走了。
他正想上前去报信,就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的滴翠亭里哎呀了一声,紧跟着就有个丫头提着裙角飞快的越过他们跑到了宋楚宜跟太孙跟前惊慌失措的仿佛快哭出声来:“六小姐!我们姑娘脚扭了”
九十六章·引诱
周唯昭向来不是个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他会忽然对韩止动杀心,想要在背后帮小范氏一把,认真说起来也不是全出自私心。可是很快他就明白宋楚宜说得对,太子已经对大范氏言听计从成了惯性,他如今甚至每次都要大范氏亲手喂食才肯服药,这样的绝对信任之下,要是没有旷日持久的耐心,他未必能一击即中。为今之计,只有忍耐。
他的母亲卢太子妃虽然出身望族,虽然温良恭俭让一样不差,可是却被大范氏打压的连喘息都费力。日子最难过的几年,太子妃甚至抱着年幼的他哭晕在了张天师跟前,只为张天师开口要他上龙虎山。
他在龙虎山跟着师傅清修,不止一次见过母亲写给师傅的信,信上说,不必教那些帝王心术,也不必费尽心机把他当储君教养,她惟愿他一生平安喜乐,若是有可能,再也不进京城。
可他从来没有甘心过,他是正统的皇子嫡孙,是生下来就带着祥瑞的被建章帝认定的皇太孙殿下,他为什么要退无可退,任凭母亲在东宫沉沦?
这是宋楚宜第一次在他身上察觉到情绪波动,可那丝波动也不过是一瞬而已,周唯昭周身的气息又趋向平缓沉稳,那一丝丝的戾气好似从未出现过。
就算是重生了的她也做不到喜怒这样不形于色,这位太孙殿下,虽然从小没能跟周唯琪一样占到承欢太子和建章帝膝下的便宜,可是却在短短几年时间里立住了脚跟,甚至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的在把周唯琪在太子跟建章帝跟前的优势蚕食殆尽-----如今太子就算是再偏爱大范氏和周唯琪,也从来不曾再动过换太孙的念头。
周唯昭点了点头,伸手给宋楚宜又添了一杯茶,轻声问她:“你这一趟来皇觉寺,是冲着方夫人来的?”
要动陈家,这一点宋楚宜从来没有瞒过他,而且已经付诸行动,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鱼饵撒够了,方大人因为京察的事胆战心惊了好几个月,再拖下去恐怕连过年的心思都没有。这次肯叫方夫人来探底,可见心里已经对陈阁老不信任了。”
如果他还有之前对陈阁老的信任和理智,就应该能猜到宋家继对方夫人释放了善意之后,京察之时吏部对他的刁难也不过是软硬兼施的一种拉拢手段。可惜的是,经过王英的事,他已经没办法对陈阁老和陈家保持绝对的信任了,再加上宋程濡这只老狐狸下手极有分寸,叫方孝孺根本看不清楚宋程濡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吓吓他而已。
周唯昭笑了笑,青卓凑上来告诉他:“元空大师想让您去持法器。”
历年来菩萨出神,请动法器都是由朝廷派钦天监或者是礼部的官员亲自来办,这回因是他在,这个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叶景川被崔家姐妹和叶云岫叶云依缠着帮忙捡风筝,后来周唯昭跟宋楚宜说的话他又插不上嘴,就格外烦躁,此刻听了前面有小沙弥过来请,就连忙过来催促:“别叫大家空等,不请法器,元空大师就没法讲经,接下来的仪式也没法儿办了!”
周唯昭挑了挑眉站起身来冲宋楚宜点了点头,临走之际又转身告诉她:“韩止若是想要报仇,最大的可能就是找一个能帮他报仇的人投靠。而永远跟他们那帮人站在对立面的,我思来想去,除了我也就是恭王叔了。恭王叔恨韩家入骨,韩止没那么蠢自寻死路。等他想通了,十有**会来投奔我。”
可韩止也知道以他的身份想取信于周唯昭太难,因此一定会先做出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至少近一两年内,他不会出来掀什么风浪。
寒风吹过,石阶下落了一地的梅花,宋楚宜明白周唯昭是叫自己不必再让马长江等人跟着韩止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马长江等人现在的确可以抽出来做别的事了,跟着韩止也是浪费。
等周唯昭带着青卓跟含锋跟着小沙弥走了,叶景川才又觉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他从前也常常见宋楚宜,可是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心思的时候,并没有这样局促不安度日如年过。他挖空心思想要和宋楚宜说几句证明心意的话,又觉得这未免太过唐突,小心翼翼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连青莺跟紫云也瞧出不对劲来,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些笑意。
幸好叶景川也没有尴尬太久,他刚才想好说辞,就见崔华仪一溜烟的从梅林里钻出来,带着风帽扑进亭子来将宋楚宜抱了个满怀,叽叽喳喳的像是一只剪过了舌头而越发爱说话的八哥。
“快走快走!”崔华仪在宋楚宜身后推她,手里还举着一株开的正好的梅花:“世子夫人找你呢!说是玉清已经找到了。”
她们回去的时候玉清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宋大夫人连去听经也顾不上,正看着邱嬷嬷逼问玉清究竟去了哪里,又是受了谁的好处才敢把姑娘一个人留在山上。
玉清害怕得眼圈都红了,面上泛着青白,含泪看一眼上首坐着的大夫人,不断摇头,见了宋楚宜进来,竟然还扑上来抱了宋楚宜的腿求救:“姑娘救我一救,我不过是想下来找帮手,一时情急走岔了路真的不敢把姑娘一个人丢在山上啊我也不知道魏家少爷怎么那么巧也去了后山”
邱嬷嬷一把把她拂开了,脸上神情很不好看:“走错了路?走错了路都走到前头山门那里去了?!”
分明是准备着逃走的,她鞋垫底下藏着一沓银票呢!
宋楚宜就顺着大夫人伸出的手坐在了大夫人身边,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裙摆,轻飘飘的看了玉清一眼,吩咐邱嬷嬷:“去看看谁领着她到了山门那里,好好问问。”
第四更,这个月我简直勤快到爆炸啊,看在我这么勤快的份上,认真严肃没节操的喊一声,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啊~~~
九十七章·城府
上午来的全都是贵族家里的女眷,像是魏太太这样的,都已经算是低阶了。皇觉寺又是皇家寺庙,向来规矩森严,对门户看管的尤其严苛,今日更是严阵以待。
一个小丫头,要是没人帮没人引着,能到山门那边,还差点就下了山,这说到哪里都是个笑话。宋楚宜看着面色惨白的玉清,心里奇异的一点波澜都没起,继续叮嘱邱嬷嬷:“顺便问问元觉大师,这是不是就是皇觉寺的待客之道,今天来的可不止我们一家的女眷,还有镇南王府、端慧郡主”
邱嬷嬷恭敬的一弯腰,瞪了玉清一眼,领着人飞快的出去了。
大夫人一刻也不想再见吃里爬外的玉清,挥挥手叫金环金翠把她先领下去了,这才转过头来跟宋楚宜说话:“才刚方夫人跟前的丫头雇来递了话,说是方夫人身体不舒服,就不去听元空大师讲经了。又听说咱们家里有清凉膏,特意来讨要一块儿”
紧跟着就该来登门道谢了,说辞准备得很是妥帖,看来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果然,宋大夫人的话音刚落,外头金翠就进来报说是方夫人说听说大夫人也没去听经,特意过来陪大夫人说说话儿。
宋大夫人含笑和宋楚宜对视了一眼,笑着叫人快把方夫人请进来。
方夫人瞧着并不算精神,就算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气色也有些暗沉无光,她脸上带着几分强扯出来的笑意,先跟大夫人寒暄了几句,又问了宋楚宜几句闲话,这才期期艾艾的看着大夫人,有些艰难的探问起了情况:“上次在英国公府六小姐同我说府上曾经动过买下我那可怜女儿的念头”
她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做开端,顿了顿神情凄苦的忍不住掉下泪来:“都说人走茶凉,府上却待人以诚,还能动这点善心,真是叫我感激不尽”
她说着,抬起眼睛直直的看着宋大夫人,又偏头看看一直不动声色的宋楚宜,横了横心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六小姐还说过,家中长辈说我家老爷跟着陈家甚是可惜了不瞒世子夫人,如今我家老爷也如履薄冰,天天被京察的事儿逼得喘不过气,心里还要担惊受怕今天我来,就是想问一问,六小姐的话,做不做得准?”
动之以情,方夫人倒也是个妙人。宋大夫人亲手拿了自己的帕子递给方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说起来也真是孤儿寡母的,瞧的人心酸。我们老太太又是个面软心善看不得别人受苦的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却并没接方夫人的话,也没给方夫人一个准信儿。
方夫人就不由有些着急,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大夫人和宋楚宜走了几步,腿一弯竟然直直跪了下去,面上焦灼直到此刻才丝毫不加遮掩的暴露在了宋大夫人和宋楚宜跟前。
“我家老爷真是知道错了。”她声音放的很低,却又说的异常流利顺畅:“当了人家的马前卒冲锋陷阵,险些叫崔家和宋家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毕竟是陈阁老的门生上头有令,他哪有不遵从的道理?我晓得长宁伯府和崔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51页 当前第
227页
目录 上一页 ← 227/55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