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姐姐的宫人送过来的......”
“是吗?”大范氏得意的欣赏她这副明明慌张却又死咬着不敢放松的模样,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我也正是这么说,要是父母亲有什么消息,第一个知会的,应该是我。”
小范氏双手攥着椅把,因为太用力,双手都发出咯咯的骨头脆响,连勉强的笑也挤不出来了。
大范氏总是这样,喜欢拿锋利的言语把人挤兑得浑身是伤,处处冒血。
韩月恒眨巴着眼睛鼓起勇气帮母亲打圆场:“真的没有来什么人,老家要是来了人,哪有不去拜见姨母的道理......”
大范氏嘴角勾起一抹笑,随意的把玩起自己手上那只耀目非常的嵌了红宝石的牡丹花纹手镯,似是不经意的反问了一声:“是吗?”
顿了顿,看着两人提着一口气,就抬起了目光去瞧她们:“那,从远通镖局里接的人,既不是咱们家里来了长辈亲眷,接的又是谁?”
韩月恒再也支持不住,惊慌失措的握住了小范氏的手。
就连小范氏也抖着嘴唇仿佛不知所措,闭着眼睛脸色衰败。
房嬷嬷叹了一口气,心里扑腾扑腾的像是有只野鸡在上窜下跳。
“我记得当初妹妹身边那个伺候了很多年的乳娘张妈妈.......”大范氏扬起了嘴唇:“就是回了荥阳去了,妹妹遭逢大变,这个时候想起乳娘来也无可厚非,有什么好瞒着的呢?不如叫出来,让我也见一见......”
小范氏忽然猛地站起来摇头:“不!谁也不许动她!”
大范氏冷眼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濒死还要挣扎的砧板上扭动的鱼,极慢极慢的绽出一个笑容:“看来真是她,许多年没见着了,妹妹真不领着我见一见?”
她话音方落,外头就响起了齐嬷嬷的声音,大范氏好整以暇的瞥了小范氏一眼,笑着让人进门。
齐嬷嬷磕了头,就不紧不慢的跟小范氏禀报:“昨天那个妈妈趁着府里乱起来,竟然偷了宫里娘娘们赐下来的头面嫁妆想要跑出府去,已经被管事的当场捉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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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章·活路
“怎么可能?!”韩月恒先忍不住惊叫着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握住母亲的手,回过头反问齐嬷嬷:“我的东西向来都是您跟秋玉她们收着,您做事向来一丝不苟,何况我房间里还有宫里赐下来的两位教引嬷嬷和四个宫娥东西又都是有登记造册的张妈妈本身也是范府出来的管事妈妈,难道她连这一点都不懂吗?怎么可能还去做这样的事?!”
这还是头一次齐嬷嬷被韩月恒这样不顾情面的劈头盖脸的质问,她抬起眼皮看了面色发白的韩月恒一眼,刻板的摇了摇头:“她为什么要偷东西,外人怎么能猜到她的想法?想必是觉得正好府里乱起来了,好下手,所以趁着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没人在意的时候才要下手吧。”
她说的轻描淡写理直气壮,小范氏看了一眼含着笑意的大范氏,头一次保持了冷静,不卑不亢的吩咐秋菊:“既然是在侯府下的手,我这个当主母的一定会好好查。你先去把人给看守起来。”
大范氏目光变冷,似笑非笑的盯着小范氏看,直到看的小范氏忍不住垂下了头,才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妹妹是不是糊涂了?她偷的可是陪媵的郡主的头面首饰,这可不是小事,你怎么能当作一般的家贼来处理?今天正好是叫我碰上了,若是换个人知道了,还不说你们锦乡侯府目无法纪,不把圣上和娘娘的体面放在眼里,连御赐的东西都敢疏忽?”
论到伶牙俐齿,小范氏从来就不是大范氏的对手,她被说的哑口无言,却还是强自支撑着和女儿互相搀扶:“这到底是锦乡侯府的家事,要是传扬出去了如今锦乡侯府本来就是这副模样,怕是要给侯爷的仕途蒙上阴影。”
现在倒是装出贤妻良母的样子了,现在倒是知道用锦乡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来压人了,可惜已经晚了。大范氏居高临下的用怜悯而不屑的目光望着她,半响才冷冷的弹了一下指甲:“传扬出去?这种事怎么会传扬出去?当然要立即处理了才是,今天既然我在,一事不烦二主,我就干脆替妹妹料理了。也好叫这锦乡侯府的下人们收收心,以后妹妹日子也过的舒坦些。”
小范氏被逼得没了应对的话,扶着头一副头晕脑胀的模样,连嘴唇都被咬的见了血,似是克制至极的喊了一声:“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大范氏的耐心终于用尽,看小范氏的窘态也看得没了兴趣,冷冷的提醒她:“月恒的好日子眼看着就这几天了,你真想节外生枝?”
这明摆着的威胁叫小范氏和韩月恒都白了脸,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大范氏好整以暇的由连翘扶着站起来,悠闲的扶了扶头上有些歪了的累丝嵌宝石人物纹金簪,轻启朱唇笑了一声:“我劝妹妹一声,不该做的事情,少做。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偏偏阿止如今又遇上这样的事儿,月恒又要远嫁,天天这么折腾一回,府里没个能帮忙的人,恐怕妹妹吃不消啊。”
小范氏终于忍不住扑到她跟前拉住了她的袖子,几乎是声泪俱下:“我把张妈妈送回老家去,我这就去送这就去送求求你,求求你饶了她”
大范氏似是想也没想的立即甩开她,一副嫌恶戒备的模样,脸上始终端着的哪点笑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送回去?晚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其实这样也好,你也能长长教训,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以后再想做什么蠢事,先想想你那个枉死的儿子,和这个老货,你估计就清醒了!”
小范氏被她伸手一把推在地上,还想着再扑过去,却已经被房嬷嬷和连翘几个宫人拦住了,房嬷嬷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看了小范氏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摇摇头领着人快步去追大范氏了。
韩月恒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去扶地上的小范氏:“母亲姨母她她也太欺人太甚了”气性上头,韩月恒忽而视死如归起来:“我就不信拿她没办法等后天我陪着公主去太庙的时候,就当众把她的真面目撕掳出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小范氏拍了拍她的手,抬手自己把眼泪擦干净了,扶着女儿站起身来,迈过门槛冷冷的看着那群人的背影,轻轻的笑了一声:“不用,不用。张妈妈手里的东西早就已经给了我,我们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她那个人那么自负,我们早就想到她会杀了张妈妈灭口,杀了张妈妈,她就会放心的让我多活几天了”
小范氏嘴角噙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等我料理好了你哥哥的身后事,再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出去,就了无牵挂。到时候我再亲手把这根钗送到太子跟前,叫太子好好睁开眼看看,他这些年宠幸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这种事情,没有男人能忍,就算是捕风捉影还能叫男人恶心膈应一辈子,何况她手上握着的这只钗,韩正清曾经寸步不离的带在身上。
韩正清这么些年是怎么对待大范氏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一旦发现韩正清不是因为连襟的关系才对东宫这么死心塌地,而是因为大范氏小范氏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晦气,眼里亮的出奇,脸上的笑也终于到了眼底,她就等着看,太子是不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从前是有韩止和韩月恒在,她怕死,也怕大范氏会迁怒她的儿女,所以她才宁愿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宁愿当个活死人。可是现在,大范氏已经亲手把她的后路都断干净了,她没什么可再担心的。这条命,干脆就不要了。她用性命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太子总该会听一听。。
八十八章·结网
锦乡侯府大小范氏的一地鸡毛和鸡飞狗跳传到宋楚宜耳朵里时,她正捧着崔氏一族的名册挨个挨个的背-----百年望族,人口之多关系之复杂实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理清楚的事,她努力了好几天,也就记住了个三四成,天天被这些东西看的眼花缭乱。
崔华蓥也要回晋中去备嫁,早就定好了跟宋楚宜姐弟一起出发去晋中,见状就常常取笑她:“亏你别的事上抖机灵,要你看几本名册就难成了这样儿......”
崔华仪倒是不趁机落井下石取笑她,拉着向明姿咬耳朵,说起第二天皇觉寺菩萨出神的事儿:“嬷嬷给我缝了个米袋子,上头还缀着铜钱,说是到了那天必定得配在身上。还不许踮起脚瞧菩萨,免得正面对上冲撞了菩萨......”她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摇摇头:“那这样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我原先还想着,听说有许多童子扛着彩旗走在前头,我正好要去拿一个来瞧瞧。可嬷嬷说这是万万不许的,听说以前成国公的那位九小姐就是冲撞了菩萨,抢了彩旗,后来才.......”
向明姿连忙去捂她的嘴,见她一脸的可惜无趣就又忍不住笑着安慰她:“也并没有那样无聊,皇觉寺的素斋和点心是出了名的好**致,何况咱们也可学哥哥们那样围炉烹茶,现从皇觉寺后头梅林里头采雪水来煮茶,再烤几个红薯,岂不是也是乐趣一桩?”
连崔华蓥也被说得眼睛亮起来,凑过来凑趣:“这个点子好,上次叶二哥哥给咱们带回来的那几只烤红薯可的确别有一番风味。我听说菩萨出神那日等晚上放完了烟花,还有结伴放孔明灯的,到了晚上热闹得不得了......三年一次的菩萨出神,又恰逢了九公主的好日子,一定比以往还要盛大。”
青莺含着笑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轻轻冲宋楚宜使了个眼色,宋楚宜就跟着她绕过花架到了外头,轻声问:“有动静了?”
“动静还不小呢 。”青莺说着忍不住轻声笑起来:“那个从荥阳接来的婆子,我已经问明镖局了,人不是从范氏族里接来的,是从小范氏在离荥阳还有二三百里地的湖州接的。听镖局的人说,她是小范氏从前的下人。照年纪看,应该是小范氏的乳娘或者是管事嬷嬷。”
小范氏和范氏一族的关系明摆着不是很好,宋楚宜已经从他们这些年的少的可怜的往来中发现了端倪。可是小范氏的亲近人怎么没跟着陪嫁来京城,反而去了湖州?
仿佛是知道宋楚宜的疑问,青莺继续告诉她:“还听说,当年替小范氏护送这个嬷嬷回湖州的时候,也是这个镖局。”
那么,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才使得小范氏连臂膀都不要了,宁愿送她回乡呢?
“姑娘,这位张妈妈,恐怕是个人物。”青莺想起周唯昭的话,有些困惑的和宋楚宜实话实说:“太孙殿下身边的青卓告诉我,说范良娣和东平郡王好似为了这个张妈妈还起了争执,范良娣为了这位妈妈,还专程去了锦乡侯府一趟。”
要是这中间没事,大范氏这个时候恐怕会冷眼旁观,看着小范氏沉浸在悲伤痛苦不能自拔,这种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人,向来都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大小范氏不和现在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可大范氏手上什么都有,小范氏相比起来就还是太弱了一点。宋楚宜想了想,就交代青莺:“叫人继续盯着,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收买到小范氏身边的人,问问缘由。或者,收买韩月恒身边的人也是一样。”
韩止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东平郡王仍然派了长史钱应前去帮忙,可锦乡侯府没了男主人主事,会混乱是必然的。这个时候打听消息,只要做的小心些,就不怕会被发现。
如果小范氏真是个软柿子,一捏就要碎,那少不得还是得把希望多多寄托在韩止身上。
青莺应了是,又跟她说起向老太太:“向老太太听说当天就被陈三太太扫地出门了,在咱们门口撒了一阵泼......门房上的那些小子哪里是好欺负的?一口气把她赶出了二三里,说什么想撞死在咱们门口......她连咱们家门口的石狮子都没碰着。”
许嬷嬷一面往香炉里撒了一把百合香,一面也笑:“向老太太被赶出去了,听说又去找陈家了。可陈三太太哪里敢再见她?陈家的门她也照样挨不着,千里迢迢的来了京城,做梦想靠着明姿小姐得份天大的嫁妆,现在恐怕连回乡的银子都没了。这也是她活该,就没见过联合外人来算计亲孙女儿的祖母,赵家根本就不认这门亲事....传扬出去,明姿小姐的脸面都被她败光了。”
陈老夫人就算再护短,再讨厌宋家,遇上这样的事也是理亏,要是不拿出个态度来,一定会落人口实。看来陈三太太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这也说明陈家不仅不如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坚不可破,甚至还多的是隐患-----陈三太太这事做的这么不妥当,不管她是真的为了图向明姿的嫁妆还是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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