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有月恒身边那个专门教规矩的嬷嬷也是母亲送去的?”
房嬷嬷叹着气点头,有些不赞成的蹙眉:“当初我们也劝过娘娘不管怎么样,拿月恒小姐在京城随便攀个关系也是使得的,至少比去东瀛那个鬼地方好些。可娘娘就是不听,也不写信回去问问家里的意思这么一来,的的确确是太叫世子爷跟侯夫人难堪了”
大范氏从来就不把人当人,从少年一直任性到了现在,也就是她命好,太子不管不顾的只喜欢她,范氏一族又在后面扶持,东平郡王自己也上进,否则她哪里有今天的日子?
周唯琪两只手放在膝上,良久才轻声问房嬷嬷:“嬷嬷知不知道母亲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起来,也都是年少时的事。
年少时的姑娘们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恨?就是一只花钗一只风筝,亦或是爹娘今天多给小范氏做了一套衣裳,明天忘记给大范氏买和小范氏一样的古琴
都是这些琐碎的事堆积起来的怨恨,说起来鸡毛蒜皮不值一提,要是临上京前范夫人嘴巴严实一些,不叫大范氏知道自小天真烂漫又受宠的妹妹其实不是一母同胞,其实生母只是个小妾就好了。
房嬷嬷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总归是年少时不懂事的缘故现在要紧的是不能再叫娘娘这样下去再这么下去,就是锦乡侯再忠心,恐怕也受不了”
大范氏这是疯了,好好的一个稳稳当当握在手里的助力,她非得下死力气的作,下死力气的把人往外推。她一副势在必得认定韩正清不会介意的模样,房嬷嬷却太知道人心易变的道理-----还是前边那句话,总归血浓于水,亲生的骨肉呢,打断骨头连着筋,韩正清再怎么样,真能看着大范氏这么折腾自己的儿女而心安理得?偏大范氏一意孤行看不清。
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周唯琪当然懂,他也觉得母亲这一连串的做法简直称得上丧心病狂,仔细想了想就叹了口气,问她:“母亲让你做什么去?”
房嬷嬷把大范氏吩咐去找齐嬷嬷的事说了,忧心忡忡:“娘娘要是真的一直紧咬着侯夫人不放,恐怕兔子急了还咬人。就算侯夫人没能耐没人手,可要是借着月恒小姐陪媵的那天闹上一闹那可就热闹了。”
周唯琪目光渐深,冲她点了点头:“你很好,母亲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我才放心。你回去就对母亲说,锦乡侯府那边姨母慌得失了分寸,哭的死去活来。其他的就都不必提了,以后母亲那边要是还有什么动作,你事先过来告诉我一声。”
不能任由大范氏这么胡闹下去,她迟早会把自己作死,把东宫也作死!
房嬷嬷这才算放了心,唉了一声:“殿下您既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娘娘她听不进旁人说的话,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就是太子,也以为她跟侯夫人的感情是很好的,她这样下去老奴斗胆多句嘴,这事儿恐怕还是得跟荥阳那边说一声,也只有太太能劝转一二了”
周唯琪静静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候着房嬷嬷出去了,就万分无奈又带着些烦躁的摔了个水晶盘子。他记得从前母亲不是这样的,她那么有大局观,那么知道该怎么笼络住能帮忙的助力,把父亲迷得团团转不说,连作为太子妃亲姑姑的皇后娘娘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可现在母亲却好像成了个疯子,整天浑浑噩噩的只顾发脾气,分不清轻重缓急,活生生的毁了韩止这么好的一颗棋子。
房嬷嬷说得对,姨父再亲也是姨父,难不成真的为了他们连自己亲生的儿女都不顾?大范氏这么赶尽杀绝,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他收拾好了心情把钱应叫进来,吩咐他去锦乡侯府走一趟:“就说我明天还亲自去一趟,叫姨母跟表姐别太伤心,表哥成了这样儿,母亲跟我心里也难受”
钱应垂着手恭敬的答应了,等周唯琪都交代完了,才尽职尽责的提醒周唯琪:“殿下也该去封信先和侯爷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能没个交代。侯夫人那边应该也会寄信过去。”
而已经被大范氏逼得没路可走的小范氏,信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周唯琪烦恼无比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分明就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姨父就算是圣人再世恐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这样的事我怎么辩白都显得太苍白了。”
钱应没有迟疑的看了周唯琪一眼:“良娣娘娘会这样做,恐怕也是觉得侯爷在任上还有两个庶子在身边,对世子就不会看的太重的缘故。可世子他毕竟是嫡出将来要承爵的,天底下哪有真能做到看着孩子死了还对罪魁祸首不计前嫌的父亲?依属下愚见,决计不能叫侯爷知道此事跟咱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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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防患
可这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先不说小范氏那里难以遮掩,就算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小范氏都杀了,还有一个韩月恒呢。韩月恒就算去了东瀛,也不是就此真的绝了往来,借着九公主的东风总能往京城捎封信,或者往大同去封信,到时候两边一对说法全然不同,反而更会引起韩正清的疑心。
所以说这就是个烫手山芋,范良娣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周唯琪叹气摇了摇头:“其他的都先不提了,你先去锦乡侯府走一趟,多带些人手,礼物也要带足。若是那边忙不过来,你干脆就留在那里帮忙。”
还要去义庄给韩止找尸体,跟锦衣卫$ 和衙门义庄的人扯皮,之后有的是事情忙,小范氏一个妇道人家恐怕也的确是操持不过来。
打发走了钱应,周唯琪就忍着怒气先去给太子请安,谁知太子却并不在东宫,听奉御说是今天张天师进宫和圣上论道,太子和太孙一道陪侍在侧。
周唯琪忍不住就更加烦恼,一甩袖子去了大范氏宫里,开门见山的问她:“这次表哥的事,母亲打算怎么跟姨父交代?”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大不如从前对大范氏尊敬有加,大范氏诧异的挑了挑眉毛,反问他:“交代?什么交代?”她转动了一下眼珠,嫣然一笑:“现成摆在跟前的理由,还要我教你?你那群幕僚门客是死的?他挑衅宋家,引诱宋家子弟上当,还一怒之下想杀人,被早有准备的宋家报了官,暴露了赌坊。这还要我提醒你吗?”
可这样一来,就又不免要得罪宋家了。何况长宁伯府也没有那么蠢,会等着他们栽赃陷害。
大范氏显然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耐烦,依她看来,这甚至根本就称不上麻烦二字,她看了一眼隐忍不发的儿子,按捺住性子重新又说了一遍:“这件事自有我跟你姨父去说,你放心就是。”
放心?!怎么放心?!周唯琪欲言又止的瞧她一眼,到底还是没说出叫大范氏伤心的话来,她到底是他的母亲,儿不嫌母丑,他哪里有立场开口指责母亲。一切还是等钱应回来了再决定吧。
长宁伯府里的宋楚宜也正听宋珏说韩止的事:“人在船上不肯下船,都已经解了绳子眼看着就要飘走了,锦衣卫的人当机立断,放了火箭。”
到了那个地步了也没别的办法,可是这样一来谁知道船舱里头到底是不是韩止,韩止又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她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一声不吭的宋程濡,再看看旁边若有所思的宋琰,张口问了出来:“找到了韩止的尸体?”
宋珏眉头拧在一起,负手立在窗前:“问题就在于此,船舱里的人数虽然对的上,可都被烧的成了焦炭,那天刚好刮西北风助长了火势这样一来,人一踩上去上头的东西就成了齑粉,谁知道里头究竟有没有韩止?”
宋程濡沉默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随他去。”
宋琰吃了一惊,随即就想起上次分析过的事,韩止如今最恨的已经不是长宁伯府和宋楚宜了,他如今满心都充满了被亲人抛弃的背叛感,最恨的应该是关键时刻置他于不顾甚至还痛下杀手的范良娣和东平郡王。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韩止还活着也未必是件坏事。
宋珏立即心领神会了自家祖父的意思,咳嗽了一声答应了,又促狭的笑起来:“说起来,那天动手的除了锦衣卫,还有赶来帮忙擒贼的王侍郎家里人韩止恐怕会刻骨铭心。他要是真的能侥幸逃的一条命倒也是好事,京城他肯定是进不了了,他又不傻,知道一进京城必死无疑。肯定会朝西北跑,等他去大同闹一闹告一状韩正清心里恐怕不能对范良娣和东平郡王毫无芥蒂了吧?”
宋程濡也是一样的意思,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笑的有些狡黠的长孙,山羊胡子不由抖了抖:“你派些人在运河附近搜寻搜寻,那些离得近的村子也探问探问,看看有没有陌生的受了伤去借宿的人。若是有在保证他不回京城的状况下,尽量促成他往大同去。”
不能总是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找上门来,呆在了这个位子上就注定不可能过风平浪静的日子,可是有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陈家这一套宋老太爷已经忍无可忍,也就不打算再忍了,如今他准备抽出手来对付陈家,拉拢方孝孺,就得先准备准备,让大范氏和东平郡王忙起来。
忙起来了,他们就没空到处乱插手了。
宋珏答应的很痛快,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接了话:“菩萨出神的第三天就是九公主去东瀛和亲的日子,我怎么也要把这热闹的消息带去给韩止知道。若是他真没死就好好瞧瞧他娘跟她妹妹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成了什么样子吧。也好帮一帮他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宋珏已经对韩止厌烦到了极点,纵然是听章润说过他有些畸形的成长过往,也对这样偏执阴沉的人同情不起来。
宋琰立在角落里很仔细的听,一个字也没放过,翻来覆去的想祖父和大哥的每一句话里头包含的深意,忽然就听见宋珏喊了他一声。
“你明儿开始跟我出去多走动走动。”宋珏拍拍他的头:“成天呆在家里读书会读傻的。我告诉你,这吃喝玩乐四个字多的是门道,纨绔不成器的要吃喝玩乐,可有抱负有手段的人照样也把吃喝玩乐看作一门学问。”
宋老太爷倒是没什么意见,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宋琰沉声咳嗽了几声,居然点了头:“是该出去长长见识,看看锦绣繁华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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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章·咬人
钱应坐在下首第一张椅子上,闻言微带了些惊讶的看向小范氏,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就像满京城都知道韩止幼年时身体不好被送出京城遍寻名医治病一样,满京城的人也同样知道韩家当年那为了爵位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韩正清的父亲死在了大同,爵位空悬,当时韩正清年纪尚大家都估摸着爵位应该要落到韩家二房老爷的头上,可是谁知道韩正清的母亲却带着韩正清哭倒在了皇后娘娘跟前,说是二房苛刻,想谋夺他们大房的爵位,皇后娘娘怜悯大房势弱,又觉得大老爷是为国捐躯,便向圣上建言早定名分,圣上果然就让韩正清承了爵。
从此之后韩家大房二房基本上就绝了往来,韩家二老爷带着家小分家出去单过,领着工部员外郎的差事。这些纷争距今虽然已经二十来年了,可韩正清根本就不认这个叔叔。
如今小范氏却不顾这往日恩怨,专程去信让这位韩二老爷回来处理府中事物,难不成是锦乡侯已经对东宫起了疑心?亦或是小范氏是不满大范氏的袖手旁观,因此自作主张?
他正拿不定主意,就听见小范氏又幽幽的叹了一声气:“可这些日子,还是要麻烦钱长史帮忙照应了......头一件要紧的,就是把世子的尸首从义庄领回来,总不能叫他就这样......”
大周朝旧例,只要不是事涉谋反这样诛九族的大罪,余下的罪都遵从人死万事消的不成文的规矩,收敛尸体死后哀荣都是有的。何况韩止的罪名还未被来得及证明就被锦衣卫先斩后奏了,死无对证,这案子也就是大家都默认了的小结案。
这也是为什么东平郡王会点他来锦乡侯府帮忙操持葬礼的原因,有陈阁老等人的干预,又有赖成龙的知情识趣,还有韩止的死无对证,如今韩止不过就是因为开个黑赌坊,放纵底下凶仆害了几条人命而和锦衣卫抗衡丢了性命的普通纨绔,这样的事京城每年都要出两三例。只要没惊动上头,没得罪御史,该操办的还是要照常操办起来。
钱应忙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冲小范氏下保证:“夫人尽管放心,您是殿下的亲姨母,世子是殿下的表兄,殿下为了这件事也难过的不行.......若不是因为世子得罪了宋家,宋家下手实在太快,殿下来不及插手,断然不会是如今这样的结果。”
好话人人都会说,明明是东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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