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继业问道:“你斗得过他?”
小白怔了怔,然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我道行近来又有长进,就凭这初入门槛的小子,加上一头小精怪,单凭一只手,我就能撕掉他二十个。”
白继业低低笑了声,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说道:“他真的只是表面上那一重天的道行?”
小白怔了怔,问道:“难道还有假?”
“你看他谈吐不凡,行为举止,哪里像是俗人?”
白继业说道:“他又识得风水之道,看得天时变幻,先前踏足白府时,门前两头石麒麟都受了惊,乱了气势。这人分明修道日久,非是一日,怎么可能还是一重天的道行?”
“兴许……”小白沉吟道:“他根骨低劣?”
白继业笑了声,袖子一抖,落下一物。
此物乃是一个铜镜,色泽古旧,内中影像并不清楚,有些朦胧。
而最为明显的,是上面一条痕迹,几乎把铜镜裂作两半。
“这是……”小白心头一惊。
“这是先祖留下来的宝物之一,从本家分离之时,咱们这一脉的长辈,暗中取了过来。”白继业说道:“此物名为太白照骨镜,专门观人道行,看人根骨,识人底蕴。”
小白问道:“那这是……”
白继业说道:“适才我用这太白照骨镜,照了他一下,然后这先祖传下来的法宝,就裂开了。”
小白惊怔当场。
“要么此人道行精深,要么此人根骨极高。反正,他必然是超出了这太白照骨镜所能探知的范畴。”
白继业沉声说道:“这人来历不明,深不可测,尤其是他从漓县而来,更不好推断。”
小白问道:“为何?”
白继业缓缓道:“他离开漓县的第二日,漓城大山崩塌,洪水滔天,淹没了整座城池。其中或是天灾,也或是……有神通广大之人的手笔。”
小白倒吸了口气,不禁心惊。
白继业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不能冲动。”
小白神色凝重,但心中犹有不甘,低声问道:“可是那钥匙所能开启的宝物?”
“谁知是什么宝物?”白继业怅然叹道:“总不能让我这病弱之躯,成就长生不老神仙体罢?”
小白咬牙道:“兴许真有这种宝物。”
“兴许?”
白继业叹道:“为兄自小生来体弱,注定不能长寿,因此,任何事情都不敢轻易尝试,但凡行事,必要万无一失。既然没有十足把握,便不能为此去试探,以免招惹了这个清原甚至是他背后那位兴风作浪的大人物……”
顿了顿,他方自缓缓说道:“招惹了事小,只恐坏了我这几年的布置。”
小白闻言,心头一凛。
后院中静了一静。
忽然,天空一道白影闪过,急速落下。
白继业抬了抬手,那白鸽落在臂上。
他取下白鸽脚上的信,翻过一遍,顿时有沉吟之意。
小白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倒是没什么。”白继业笑道:“只是说咱们本家的那位家主,派了人手,潜入元蒙。”
小白惊愕道:“元蒙?”
白继业说道:“元蒙那边,地处偏远,素来对中土消息不通,这次家主白势至派过去的人,就是给元蒙通消息的。元蒙民风彪悍,兵将雄壮,但消息不通乃是弊端,一旦在消息这一道上变得灵通,实是如虎添翼……那么中土的局势,就愈发动荡,蜀国也岌岌可危了。”
小白不知其他事情,但也知这事并非好事。
“本家的事,随他去罢。”
白继业想了想,说道:“本家既然有所动作,我们也不好落后,明日……你和白岳二人,分头赶赴南梁。”
他抬起头来,眼睛光芒闪烁,说道:“你想办法,拜入南梁陈芝云麾下的白衣军,成为他的心腹。而白岳,拜入邓隐麾下,去为邓隐办事。”
小白皱眉道:“陈芝云有军神之名,但素来遭受忌惮,导致白衣军人数未有过万,但却都是精挑细选,包括来历出身,都要一清二楚。我若想混入白衣军,只怕不易……就算入了白衣军,要成为陈芝云的左膀右臂,恐怕也……”
白继业却不在意,轻笑道:“怎么?在我身边待了这么长时候,还学不会一些小手段?”
小白顿时一怔,然后想起过往家主的诸般手段算计,登时脑袋闪过一丝灵光,欢喜地说道:“我明白了。”
“嗯。”
白继业说道:“你要隐藏修道人的身份,哪怕有一把刀砍在你的头上,也只能用武艺去抵御,不能施展道术。但凡陈芝云的命令,哪怕是去送死,也不能抗拒,就算他让你打入蜀国,来源镜城刺杀我,同样不能违抗。”
小白微微低头,说道:“是。”
白继业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动作。”
小白低下头,应了声。
先前清原一事,还有迹可循,所以他心中疑惑,发出疑问。但对于这件事,连头绪都没有,一片迷茫,深不可测。
小白对这位家主表哥,向来敬畏敬服,知他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当下只得答应。
“去通知白岳罢。”
“是。”
章三十 仙气
明源道观。
清原与山魈归来之后,便去寻找葛老,取回了赤练金石宝函。
山魈古苍依然留在葛老身旁,习练刀法。
而清原回了房中,便取出了那得自于白家的木盒。
木盒乃是檀木所制,工艺精巧。
清原将之摆放在桌上,静静看了片刻,脑海中思虑万千。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去,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中,用绸布叠着,中间有一物,形如钥匙,色泽低暗,青中泛黄。
清原伸手将之取来,放在手上。
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若以重量而论,倒是与金铁相仿。
“这就是钥匙?”
饶是清原已成真气,心境亦是沉稳,在这时也不免恍惚。
似乎一切都有些过于顺利了。
这钥匙并没有其余的意外,也无半点曲折,它就在白家!
而白家更没有清原所想的任何动作,竟然拱手相让。
不费吹灰之力,就已得到了想要的物事……
他深吸口气,握住钥匙,看向了桌上的宝函,伸手拿过。
宝函呈暗色,隐约带着若有若无的橙红光泽,入手颇重,乃赤练金石。
“线索?”
清原深吸口气,把钥匙对准宝函,将之开启。
宝函缓缓打开。
从裂缝处,倏忽一缕白气。
随着宝函打开,内中的气息尽数外溢。
此气呈白色,悠然而生。
只嗅得一口,精神立时为之一震。
体内真气流转,游动起来。
“这是……”
清原惊了一惊,他并非俗世中人,自然知晓此为何物。
此乃仙气!
仙家法力气息!
这九重宝函隔绝外界,将内中物事封禁,而广元古业天尊施法遗留下来的气息,便因受了隔绝,未有散入天地之间,还在宝函之中。
清原只嗅得一口便精神百倍。
他知晓这是天大的造化。
于是盘膝而坐,竭力运转黄庭仙经。
……
常人呼吸吐纳,因宗派传承,自身根骨,资质悟性,所处地界,故而成就各有不同。
有上等真传者,加之资质极高,要修成真气,约莫年许时日能成;便是资质稍差,亦是三五年可成真气。
有寻常传承者,三五十年兴许才能修得真气入门,此生此世未必能入炼形门槛。若无机缘造化,穷尽一生,也不能踏破三重天,成就人上之人。
而无真传者,单凭自身摸索,大多是一生一世都不能登堂入室,兴许此生只得一缕气感,虚幻缥缈。也有偶尔侥幸,炼成一缕真气的,但那时,多半已无精力,更无寿元,不能探寻更高的修为。
而除功法真传,天资高低之外,所在之处,也是至关重要。
倘如是在仙家福地之中,势必要比穷山恶水来得好。
修炼之初,呼吸的寻常空气,吐纳出的体中浊气,运动脏腑,气血通畅。但若是放在五行均衡,风水极佳之处,自是事半功倍。
而广元古业天尊,乃是真仙人物,他当年施法遗留下来的气息,比起什么灵韵道气,都更为不凡。
此时此刻,这一座房屋之内,就是仙家福地!
……
清原盘膝而坐,舌法,他座下蒲团久而久之,竟能成精化妖。
诸如此类,传说无尽。
而这位广元古业天尊,乃是天地间最为古老的仙人之一,他虽非混元大罗金仙,但施法时遗留的气息,也非寻常。
当初在那山中,他布置风水大阵,聚敛山河,凝就地龙之时,却也不知挥出了多少气息。
只是岁月宛如流水冲刷,哪怕是仙家气息,也都在这些年间,消逝干净了。
只有适才这一缕气息,禁在九重宝函之中,未有消散。
留下这一缕气息在宝函之中,也不知广元古业天尊是有意或是无意。
但不论如何,对于清原助益之大,不可捉摸。
“恩情厚重,无以为谢。”
清原心头感叹了声,目光落在桌上。
宝函之中,静静躺着一张图。
章三十一 人与大妖说道理
井院。
就在清原打开九重宝函,仙气外溢的刹那。
井院震荡不堪。
那井中传出若有若无的啸音。
随着声音,井中还有着铁链拉动之声。
“糟了。”
启元在房中,陡然跃起。
也在这时,房门推开,启铭跑了进来,指着井院的方向,露出惊恐之色。
“井院……井院那位……又……”
启铭咽了咽口水,说道:“它又有动静了。”
启元面色微变,说道:“快寻师叔。”
启铭急道:“师叔说观主已在回程路上,他晨时就去迎接了,这两日恐怕回不来。”
“糟了……”
启元面色变化,忽然说道:“快,快找云镜先生……”
……
院中。
山魈本在习练刀法,陡然有一股清香之意,闻之精神一振,旋即便淡了。
正自疑惑之间,隐约听得一缕若有若无的声音。
它心中陡然一寒。
那啸音中有着莫大的威严,对于妖精更有震慑之意。
山魈一刀插在地上,一手按在地上,伏着身子,龇牙咧嘴,露出凶狠之意。
小瑜本在院中,托着下巴,正看着池中的花儿。
忽然有些动静,她偏头一看,但见山魈如此模样,吓了一跳,又以为它要作恶,惊叫一声,逃入院内。
葛老和云镜先生正在内中饮茶谈话。
云镜先生忽然顿了顿,看向另一方。
葛老是寻常人,感应不到什么,只听得小瑜惊叫声,忙迎了出去。
云镜先生虽非修道中人,然而熟读圣贤书,一身浩然正气,通道理,明道意,也非常人可比。他忽觉有异,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看向清原所在方向,讶然道:“仙气?”
然后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井院方向,说道:“这明源道观还真是福地,年深日久,都生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了,至今多年光景,几乎为患,也舍不得杀掉?”
这时,院外匆匆脚步声传来。
“云镜先生……”
那是启元和启铭两人的声音。
他们匆匆跑入院中,面露急色。
“我知道了。”
云镜先生说道:“适才有一缕仙气盈空,导致动静。”
启铭还不识得什么,但是启元年长,学得颇多,顿时惊讶道:“仙气?”
云镜先生微微点头。
启元说道:“观主说过,当今天地封神,我等隐居避世,若无必要,不能下山,以免沾染俗气及因果。如今的天地,连仙家都要避之,不得擅自入世,不得搅乱天机,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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