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道微微叹道:“犬子生‘性’顽劣,老夫镇守宜州疏于管教,这才将其‘交’予殿下管束,可殿下给老夫留下的却是一具寒尸!”
“都是小婿的错,是小婿有负岳父所托,今日若不是岳父出面,恐怕小婿很难收场……”
看着赵惇一脸的愧疚之‘色’,李道却是无动于衷。
沉默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道:“罢了,当夜大理寺的大火,老夫已经将崇儿的尸身偷龙转凤,送往宜州安葬了!”
“岳父放心,等小婿荣登九五之时,定不负李家之恩德!”
看着一脸落寞的李道,赵惇能体会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伤。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的就是一个承诺。
果然赵惇的这个承诺,让失落的李道神‘色’一震。
沉静了少许,李道才开口道:“陛下如今连续两道旨意,其意图想必殿下也看出来了!”
“父皇此举,无非就是要给小婿一个警钟,看来他对于那个野种还真是格外上心……”对于今日的两道圣旨,赵惇早已知道了消息。
虞允文等人是力‘挺’他入主东宫的朝堂助力,可如今自己父皇如此打压,他又怎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殿下看到了这一点,往后就要记得韬光养晦,否则我们的大好优势,就会被庆王他们扭转!”
“可是……”
李道摆了摆手道:“殿下,这个叶宇并不简单,今日你该看到了!”
赵惇一拍桌案,余怒未消愤恨不已:“这小子竟然如此难缠,焚毁了所有证据,竟然还能牵扯到这里……”
李道微微颔首,双目微眯道:“暗卫几次暗杀都无功而返,除了此子运气好外,心智也是不容小觑。”
“难道此事就放任不管了么?”
“但凡有一丝威胁,都不能置之不理,但也要有个轻重之分。殿下你要知道,他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小子,就是陛下有心,满朝文武会信服么?”
赵惇一听此言顿时恍然,随即躬身一礼郑重道:“小婿受教了!”
“所以,庆王才是你最大的障碍,毕竟他的根基与我们不相上下。而叶宇不过是个无根浮萍,威胁可谓是微乎其微……”
李道说到这里,站起了身子,若有所感道:“既然你父皇有意对叶宇予以补偿,你就暂且顺了陛下的意思又有何妨?就算要对叶宇动手,也不可在京城妄为,殿下要知道,你父皇能坐上这个皇位,又岂是轻易就能糊‘弄’的?”
赵惇惭愧地叹了口气自语道:“看来是小婿得意忘形了,以后定会注意言行!”
“殿下,崇儿之死,老夫不再追问,但不问不代表不知,有些人……,希望殿下合理处置才是!”
李道说完这些话,便转身离开了密室。
而密室中地赵惇,当听了这最后一句话,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
临安的这层乌云终于渐渐的散开,叶宇也暗自长舒了口气。
这短短十余日,让叶宇觉得仿若历经十年之久。
这个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在叶宇的心中,这个真正凶手或许就藏在恭王府里。
原本他还以为是一般人所为,但是从李道的干预来看,恐怕这个凶手似乎并不简单。
凭心而论,叶宇的心中想到了恭王赵惇,因为只有赵惇的身份,才具有这中影响力。
不过让叶宇想不透的是,若是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那赵惇为什么要杀害李崇?
要知道李崇可是赵惇的小舅子,杀死了李崇对于赵惇并没有什么好处。
况且就算能说得通这一环,但是这赵惇为什么不偏不倚,非要让他做这个冤大头?
貌似他叶宇与赵惇没什么恩怨,而且二人都是杨辉‘门’下的学生,以师兄弟相称又为何加害于他?
叶宇是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而且是越想越‘混’‘乱’,直到最后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还了自己清白,该救的人也救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只有等以后再说了。
不过敏锐的叶宇,却将那些不明刺客,与恭王府渐渐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看似不甚紧密的两者,却因为大理寺的一场大火,隐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薇菡出狱的这一天,叶宇亲自前往府衙大牢,对于这个舍命相救的‘女’子,叶宇心中是十分感恩的。
可是当他来到临安府衙时,一个不幸的消息,让叶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尤大人,你再说一遍!”叶宇极力压制心中的情绪,神‘色’‘阴’寒的盯着临安府尹尤褒。
尤褒一脸惭愧道:“是尤某失责,林姑娘昨夜暴毙于牢房中……”
话音刚落,叶宇就失控的抓住尤褒的衣襟。
声‘色’俱厉呵斥道:“上次我来大牢之时,叶某是如何嘱托你的?如今你跟我说林姑娘暴毙而亡,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叶学士,你息怒……”看着叶宇那已经变红的眼睛,尤褒也是一阵恐惧。
不过尤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拎着向大牢而去。所过之处,众衙役纷纷避让。
直到来到林薇菡的那间牢房,看着林薇菡静静地躺在地上,一旁的小梅正在哭泣着。
“前几日活生生的一人,又岂会暴毙而亡?尤褒,今日你若如实相告,我叶宇不会为难你……”
随即话锋一转,冷声威胁道:“若你有半句虚言,我叶宇不介意明年的今日,成为你尤褒的忌日!”
“叶学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尤褒被叶宇这一路生拖硬拽,早已是衣衫破损狼狈不堪,就连头上乌纱也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本‘欲’要发怒斥责叶宇两句,毕竟他乃开封府尹,也是三品大员的京官,就这样被叶宇生拉硬扯,实在是难以容忍。
但是看着叶宇那杀人的神情,尤褒乖乖地将这份怨气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跟叶宇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乖乖地将林薇菡暴毙而亡的事情,大致向叶宇讲述了一遍。
180.第180章 吏治五疏
暴毙而亡,其实就突然猝死的意思。
在史书中经常可以看到这个词汇,一般是指背后有一连串的政治与‘阴’谋斗争,史官不敢写真正的死因。
所以在此处以暴毙,作为生命的终结。
但一般来说“暴毙”=“你懂的”!
所以叶宇才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阴’谋,否则一个活生生的‘女’子,为何就突然死于牢中。
但是经过尤褒的大致讲述,以及牢头、仵作的回应之后,林薇菡的死因似乎没有任何疑点。
不过叶宇仍旧不甚放心,让小梅检验一下林薇菡的尸身,最后确定生前没有遭受‘骚’扰之后,叶宇这才放过尤褒等人。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这件事,于是抱着林薇菡的尸身,前往城中的医馆。
而归其原因,就是叶宇始终不相信林薇菡会暴毙,府衙的仵作他叶宇信不过。
但可惜的是,城中几家医馆的大夫,都未能查出林薇菡的真正死因,也更没有丝毫的中毒现象。
叶宇疯狂地跑遍了几乎所有医馆,而所有的大夫都是说法一致。
这一刻叶宇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炎炎夏日,南方的天气格外的闷热,而叶宇却抱着林薇菡的身子,静静地坐在山头上,俯瞰远处的临安城陷入了沉思。
林薇菡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叶宇的怀里,虽然身子已经散发出了些许异味,但叶宇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对于怀中的‘女’人,叶宇虽然没有动过感情。但当听到死讯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望着那落日的余晖,山风习习吹过,一滴泪从眼中滑落,晶莹剔透,清碎在手心……
叶宇紧紧地握紧手中的书信,竟不由的潸然泪下。或许是被心底的另一种感受所牵绊,一生都无法摆脱!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叶宇盯着书信中的八个字,伤感的摇了摇头默然良久。
传说昙‘花’和佛祖座下的韦陀尊者,有一段哀怨缠绵的故事,所以昙‘花’又叫韦陀‘花’。
很久以前,昙‘花’是天上的‘花’神,她天天开‘花’,四季都很灿烂。
后来昙‘花’爱上了每天为她浇水除草的男子,然‘玉’帝得知之后,将男子被送到普陀山上习佛,并赐名韦陀,意思就是要他忘却前尘。
而‘花’神,则被贬做一年只能开一次的昙‘花’。
多年过去了,韦陀果如其名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
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
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
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
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却始终没有记起她。
这个典故叶宇岂能不知,但是林薇菡的这封信中,却是情意绵绵让他感怀至深。
叶宇深知这是用昙‘花’与韦陀的故事,比喻她与他的过往……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薇菡一死,只为前缘;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叶宇内心在反复的问自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叶宇看着怀里沉睡的林薇菡,淡淡一笑:“睡吧,忘记所有的烦忧……”
安葬了林薇菡之后,叶宇一直很消沉,他不相信林薇菡暴毙而亡,但是炎炎夏日尸体腐烂,叶宇也只能放弃继续追查的打算。
生前不能安生度日,若是死后不能早早入土,叶宇实在是于心不忍。
书信是婢‘女’小梅转‘交’给他的,说是受了林薇菡生前所托。
而从信中,叶宇也大致知晓了林薇菡的过往经历。
林薇菡生于‘玉’器世家,其父林鸿更是江南有名的‘玉’雕商人,一手雕刻的本领远近闻名。
林家家大业大,但林鸿唯一的遗憾就是,年过半百却膝下无男丁。
这对于古代人来说,没有子嗣继承香火与家业,始终都是不美之事。
但这种事情终究是强求不得,久而久之林鸿也就认命了。
可是一个男子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林家的命运。
孙铭,是一个沿街乞讨的流‘浪’人。林薇菡见孙铭很是可怜,于是便心生怜悯收留家中做个家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孙铭不仅相貌不俗,更重要的是勤奋好学,尤其对雕刻方面很有天赋。
所以林鸿不忍他的‘玉’雕技艺后继无人,于是便收了孙铭为徒弟。
时光荏苒,孙铭在林家呆了两年,几乎将林鸿的本事尽入囊中。
林鸿欣慰后继有人的同时,打算让孙铭入赘到林家,而林薇菡情窦初开,也是对孙铭生有好感。
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没多久便有贼人潜入林家。
让林家没有想到的是,孙铭却是这群贼人的内应。而潜伏两年的目的,除了学习‘玉’雕之术,更重要的是林家的传家之宝——千手观音!
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千手观音,可谓是价值连城稀世之宝,因此这件传家之宝,藏匿的地方极其隐秘。
孙铭这两年在明探、暗探之下,才找出藏匿千手观音的地方。
所以,林家被洗劫一空,除了不在家中地林薇菡,其余众人全部死于刀下。
所以林薇菡一直觉得,是自己引狼入室,才遭来这样的惨剧。
之后孙铭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官府也不知这帮人的动向……
火化父母之后,‘混’‘混’噩噩不知该如何存在于天地之间,这才有了清流河投河自尽的一幕。
离开清流县,,一路来到京城,不幸被拐入青楼,本是富家千金的林薇菡,自然是才貌双绝,因此成了暗香浮的三大‘花’魁之一。
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只能做一个风尘‘女’子,可是一个姓肖的男子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
不仅包下了她这个‘花’魁,而且还帮助林薇菡追查孙铭的行踪。
之后才知道这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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