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反对叔的话都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毕竟他们也欠叔的。

    周全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事，可跟土豆和建新相比还是单纯很多，注意的东西还比较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姐，你放心吧！土豆肯定不能出事儿，他把那顶新军帽戴走了，离家出走还不忘臭美！”

    只要他自己能想得开，大家就一致认定他不会出事。

    他兜里有钱，至于被人欺负，那怎么可能？！他不去欺负人就不错了！

    至于那顶军帽，现在大家都笑嘻嘻地提起，并没有特别重视的样子，可几十年以后，却成为他们姐弟几个又一段深深镌刻在记忆里的温馨往事。

    这个年代人人崇拜军人，把穿军装戴军帽当成最时髦的事。

    而且越演越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军帽里垫上硬纸壳，把帽子撑得有棱有角戴在头上丝毫不变形才是最牛逼的一件事。

    所以总是能到戴着军帽的青年把宝贝军帽摘下来，认真整理一下垫在里面的硬纸壳再戴回去。

    家里这几个子也都开始在帽子里垫纸壳，周安就给他们出坏主意，垫纸壳多麻烦啊，干脆垫铁皮！永远不会变形，不用整理还能保护脑袋呢！

    这几个子虽然不说，可她门儿清着呢，出去不是拍人家砖头就是提放着被人拍，垫铁皮多实用又有派啊！

    周安只是一个恶作剧的提起，没想到几天以后大董偷偷跑来找她抹药，他脑袋让铁皮给磨秃了！

    周安着大董秃了一块的脑袋差点笑疯了！他们竟然还真的垫了铁皮！

    大董心眼儿实在又不怕在安姐面前丢面子，磨秃了就来找她抹药，那几个同样秃了的还都咬牙挺着呢！

    周安笑够了也不能不管，找来海绵和细棉布，给他们在铁皮外面又缝上衬里，还得照顾这些中二少年的自尊心，“我开始跟刘大婶学做棉衣了，拿你们的帽子练练手，不许嫌弃我缝得难啊！”

    姣姣如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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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一七章 怪异

    没想到这种垫了铁皮的军帽被改良以后，还引领了流行潮流，很多半大子都以有一顶这样的帽子为傲。

    当然了，铁皮还是照样会把脑袋磨秃，可并不是谁家里都会有一个善解人意舍得浪费布料又有耐心给他们做衬里的姐姐。

    所以家里这几个子都牛气哄哄地显摆着自己的军帽，更觉得安姐真是好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周安却想到几年以后，那场红色革命的中坚力量就是这群横冲直撞的臭子，一想到他们到时候会多无法无天就牙根儿痒痒，变着法儿地支使他们干活，他们累得汗流浃背又忍不住心疼，只能再拿好吃的补偿他们。

    这么一个诡异的循环，没人发现她的恶作剧，反而让这群家伙觉得她更好了！

    那顶被她改良过的铁皮军帽也就更显得珍贵起来。

    所以土豆离家出走都要戴着它。

    很多年以后，那顶军帽和那身绿军装早已经在记忆里褪色，大家却愈加清晰地记得善良美丽又心灵手巧的姐姐，为了顾及他们少年的自尊，细心温柔地呵护着他们一点一滴的愿望，让他们心无挂碍地享受着有人疼宠的美好时光。

    至于是谁恶作剧提出在帽子里垫铁皮，真的没人记得了。

    说起这种铁皮军帽，唐慧兰也满满的无语，她是来取经的，要给唐庆军也做一顶。

    这个还惦记着臭美的半大孩子，下个月就要去援疆了。

    “怎么劝都不听，背着家里就报了名，街道敲锣打鼓送来大红花我爸妈才知道！”说起这个唐慧兰就又急又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庆军才十七岁，身体还没长够高呢！就要跑到那么艰苦的北疆去，甚至户口都要跟着迁过去，这是准备一辈子不回来了？！

    可是组织已经批准了，户口迁移手续都办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量在他走之前多关心关心他了。

    周安陪着唐慧兰叹气，这些不省心的臭子啊！

    可唐慧兰走了，周全却跟姐姐说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大军去北疆是想让家里能吃饱。”原来他们有个学长去北疆扎根了，国家给了他家里不少补助，他本人也从学徒工十六块五毛的工资一下涨到二十八块！

    “最主要的是那边能吃饱，大刘去年冬天每顿省下一个半窝窝头，攒了一大包都寄回来给家里，救了一大家子的命。”

    周安想说北疆的艰辛，想说未来三四十年巨大的城乡差距，想说目光放长远要注重个人成长不能只到眼前的二十八块工资，可是这一切都在那一大包零零碎碎的窝窝头面前止步了。

    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在生存都难以为继的时候，还谈什么发展和未来？

    多少人的命运就这样在生存面前仓皇而定，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那个有余地决定自己命运还离家出走的屁孩儿就显得更加可恶一些，好在他还有点良心，知道打电报回来报平安。

    可一查发电地址，周安哭笑不得，什么去了上海，土豆原来去了千山渔场，那个离他去年被发配训练的千山岛最近的地方。

    所以他说去海上，就真的是去海上，而不是去上海。

    沈阅海知道周安的担心，赶紧联系那边的战友，好就近照顾一下土豆。

    知道他平安无事，周安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孩子要长大，就要出门去闯，她会一个一个地把弟弟们雏鹰一样放飞，他们飞得越高越远，她越自豪。

    所以陪周全把唐庆军送走，回来的路上她提出带着孩儿绕路去吃肉包子。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我给你的大肉包子吧？以前还一直念叨呢，最近怎么都不说了？”孩儿也马上就要去参军了，想想两年前他懵懵懂懂的样子，真是时光荏苒啊。

    其实是真舍不得他离开。

    周全抿着嘴笑，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心避开路上的坑洼和石子，就怕颠着后座的姐姐，“姐，我不吃包子，改天我跟建新一起去，我带你去尚家花园吃点心吧！”

    自从姐姐不能吃肉以后，他再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任何肉食。

    姐弟俩在初秋灿烂的阳光下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都很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可走着走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乱，周全不往前骑了，“姐，可能是又闹起来了，咱们先回家吧。”

    最近随着沛州矿六个分矿关了四个，市里旷工闹事就层出不穷，经常能到副食品商店或者菜站门口聚集着一群又一群好久没排过班的旷工，为了一斤萝卜或者晚放一天粮食闹得不可开交。

    不是这些地方的经营有问题，而是矿工们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没有矿可挖，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清退，大部分人除了挖煤什么都不会干，就只能回农村种地。

    焦虑累积多了，就只能在平时的鸡毛蒜皮中发泄出来。

    不止公共场合聚众闹事，据说现在沛州的故意伤人和暴力犯罪案件急剧上升，而且绝大部分都发生在东城的矿区。

    最近工作组也更加频繁地找周安谈话，中心只有一个，督促周靖远尽快拿到矿脉图！

    虽然没有明说，可谁都知道，沛州的安定繁荣已经受到巨大威胁！

    现在旷工是最不能惹的一群人，样子又要闹起来，人群越聚越多，而且还不止一处，周全不敢带着姐姐在外面溜达了，赶紧抄路钻胡同回家。

    来到钢厂附近，忽然想起尖锐的戒严警报声，街上的人们急匆匆地往最近的店铺跑，“煤黑子又闹起来了！戒严了！戒严了！这回都闹到西城来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全把自行车往巷子里一拐，“姐，你坐好了，咱们钻巷子，五分钟就能到家！”

    他们是钻沛州胡同长大的孩子，戒严也能找到隐蔽的回家路。

    两人在钢厂旁边的居民区转过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巷，周全的车速忽然慢了下来，“姐，你前面是不是咱们以前大杂院住的傻子他娘，那个收破烂的老瘸子？哟！瘸子还识字呢！还会黑板报！”

    周安跳下自行车后座，躲在转角一从灌木后面往前，大杂院那个满脸漆黑头发蓬乱的破烂婆，正在居委会空无一人的大门口，一边作势整理着她收上来的破纸壳烂衣服，一边盯着面前的黑板报。

    秋风吹起路边枯黄的野草，寂静无声的街上，瘸子阴测测的目光怎么怎么怪异。

 第八一八章 关怀

    自从大杂院爆炸案之后，涉案的傻子就一直被管起来，为了保险起见，破烂婆也一起被关了起来。直到今年年初案子彻底结案，他们才被放出来。

    据说破烂婆建国以前是带着傻子四处逃荒要饭的，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认识字？就是机缘巧合认识字，她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出现在这里也不得不让人注意。

    周安和周全躲在转角她慢腾腾地整理完破烂，一瘸一拐地走开才出来。

    她的脚是周安刚穿过来的时候被狗咬伤的，着比以前还要瘸得厉害，她被咬那天他们跟着二叔公回乡下老家，正好赶上她被抬回来。

    周安超人的记忆让她一下想起很多关于这对母子的事，记得那时候也是一次戒严之后，而那次戒严也跟敌特爆炸有关。

    周安严肃的脸色，周全跟姐姐心意相通，“姐，我追过去她去哪！”

    周安赶紧拉住他，“别去！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儿！别逞强！”

    破烂婆真有问题也不是周全一个孩子能出来的，还会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最主要的是，这个年代太过特殊，她不能培养弟弟以身涉险的意识。她很自私，并不想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立功，只想让他们平安长大。

    走到破烂婆了半天的黑板报前面，周安一下认出来，这是王秀兰在懂鹤轩指导下出的黑板报，每周两期，她期期不落地过来。

    这期还跟以前一样，字迹虽然认真却拘谨别扭，插图呆板配色混乱，内容也毫无新意，没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期应该是今天新出的，周安扫了一眼，还有一个明确错误，连周全都出来了，“姐，徐光胜烈士的生日是八月十六号，不是四月十六号。”

    徐光胜是在车间出事故时勇救工友的烈士，几乎所有学生的《思想品德》课本都有详细介绍。

    除此之外就真的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戒严还在进行，两人得尽快回家。

    本以为这次还如以前的那些次一样，戒严最多也就持续几个时之后就能恢复正常，可一直等到天黑外面还隔半个时就响起一阵警报声，提示大家待在屋里不要出门。

    梁急匆匆过来给他们送了一次晚饭就又跑了，沈将军带队去了南郊，他也得赶紧追过去。

    梁不能说的周安一句不问，可一提到南郊，她马上想到了南郊有一家大型液化气工厂，钢厂炼钢用的一氧化碳都来自那里，如果那里出了问题，简直比一座火药库还危险！

    梁走后不久，蒋瑞英也来了一趟，“沈将军不在军分区，我还打算过来跟你一起吃饭呢。”

    将瑞英这次是跟着沈老来跟冯建国打擂台的，算是被拉来给沈阅海当挡箭牌的战友，跟周安相处得非常好，平时非常照顾她。

    周安当然知道她不是来吃什么饭，只是知道沈阅海不在，外面又戒严她不能出门，过来给她送饭顺便安慰她而已。

    将瑞英比沈阅海两岁，一直像个大姐姐般爱护照顾周安。特别是他们的关系公开之后，在战友和外人面前非常维护她。

    周安也不跟她客气，“将姐姐你要是不忙就跟我一起吃点儿吧！要是忙就不用管我，你们在外面比我危险多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将瑞英很喜欢周安的性格，外柔内刚聪明懂事，为人处世非常透彻通达，比很多军人都干脆利落。

    她拍拍自己腰间的配枪笑得英姿飒爽，英气勃勃的眉眼熠熠生辉，“有危险的地方就是军人的战场，想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新生活，问问它答不答应！”

    周安对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崇拜得两眼放光，甚至自己都有了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冲动！

    将瑞英是总装最好的狙击手之一，也是全军出名的武器专家，对枪械和武器的研究非常深入，任何一把枪放到她手里，都能威力大增！

    据说她对新式武器和炸药方面也很有研究，所以，沈老带她来可不只是跟黄老和冯建国扯皮的，这位女英雄不但能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