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除了国家不允许任何单位个人私自运输倒卖，如果没有沈阅海抬抬手，就是刘厂长再有能耐，粮食弄来了也运不进沛州。

    不过后来刘厂长就再没找过周安了，沈阅海也不可能让他因为这么危险的事去找周安，他们私下里再有什么联系周安就不清楚了。

    她最近心情不好，也没太多心思注意这些事。虎丢了十多天了，时间越久找回来的希望越渺茫，周安有时候半夜迷迷糊糊会伸手去身边抱抱，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也不会有一个暖呼呼肉嘟嘟的肉球大热天的也非挤在她身边打呼噜了。

    不过她还是会每天给虎的水碗里换上水，万一它回来了呢……

    这天还没到下班时间土豆忽然跑到厂里找她，兴奋地拉着她就跑，却什么都不肯跟她说。

    风驰电掣地骑回家，土豆把她拉到床边，周安眼泪哗地一下就流出来了，“虎！你跑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虎到周安也猛地站起身就往她身上扑，周安却被吊在它尾巴上的那个肉球惊呆了。

    肉球一只没有拳头大，却虎头虎脑跟虎时候特别像，本来藏在虎身下，它起身肉球就跌跌撞撞地跟着，它跳起来肉球竟然机灵地抱住了它的尾巴。

    虎往前一扑，肉球没抱住它的大尾巴，艰难地坚持了一下下，从中段迅速滑到尾巴尖儿，吧唧一下摔了个四脚摊开。

    虎不管它，扑到周安身上把大脑袋扎到她脖子里嗷嗷叫着撒娇，周安被它扑了一个趔趄，结结巴巴地问它，“那个，是你儿子？你这些天跑出去生儿子了？”

 第664章 小熊

    虎可以有儿子，不过它自己是不能生的，它只能做爸爸。

    而且肉球也不是儿子，它是个女孩儿。

    肉球嫩歪歪圆滚滚，四肢短短脑袋和肚子胖嘟嘟的，身上的幼毛蓬松柔软极了，走起路来像是一颗蓬松的球在床上滚，连脚上的肉垫儿都是嫩嫩的粉红色，一就没满月的样子。

    周安抱着虎走过去它，它一把扑住虎的尾巴，用四只断腿紧紧抱在怀里就不松开了。虎尾巴轻轻一摇就把它扒拉得在床上滚了好几个跟头。

    不过滚完它又第一时间扑过来，还是又准又狠地一把抱住虎的尾巴。虎又把它甩得滚了好几滚。

    肉球锲而不舍地扑过来七八次，每次都被甩开，它却韧劲儿十足，笨拙地在床上翻跟头，翻完又第一时间扑过来。

    周安兴致勃勃地着，觉得肉球眼里都开始绕蚊香线了。最后不知道虎烦了还是被它弄得没脾气了，任它四只断腿紧紧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不搭理它了。

    肉球终于所愿，抱住虎的大尾巴满足地消停了。

    周安几乎要被它的样子萌化了，高兴地问虎，“你媳妇呢？就生了一个吗？你对女儿温柔点儿呀！当爸爸的怎么能脾气这么大呢！”

    土豆实在忍不住提醒她，“安安，这个肉球跟虎长得不像，可能不是它闺女。”

    肉球是只奶牛猫，抱着虎的尾巴尖儿蜷起来就是一个饭团，身上雪白，圆圆的两只耳朵是黑色的，一边脸的眼睛部分也是黑的，尾巴尖儿和背上有几块黑色，跟虎长得一点儿不像。

    可是神态动作却跟它时候一模一样，所以周安了第一眼就觉得它是虎的孩子。

    等沈阅海下班回来周安还在纠结，这到底是不是虎的宝宝呢？

    是不是虎都带回来了，也得好好照顾它。

    沈阅海像虎时候一样拿个塑料眼药水瓶喂肉球，这家伙像抱虎尾巴一样，刚尝一口就四只爪子一起上，紧紧把他的手抱住了。

    周安和沈阅海对视一眼，这回不用怀疑了，肯定是虎的闺女！这家伙吃东西这个劲头跟虎时候一模一样，叼到嘴里不吃撑了是不会松开的！

    吃饱了家伙毫不认生，四肢摊开趴在沈阅海手上，舒服得直哼哼。可沈阅海一把它放到床上，它就第一时间跑去抱住虎的尾巴。

    抱住尾巴就一点一点往上挪，虎不甩开它它就得寸进尺，一点一点挪到最上面就往人家身下钻。

    虎被它烦得不行，可又想挨着周安，就围着她身边一点一点地躲它。肉球就死皮赖脸地跟着虎挪，挪了大半圈儿，虎懒得躲了，它就得偿所愿终于钻到虎肚子底下去了。

    周安第二天把虎和熊去跟沈玫显摆，对，肉球有名字了，名叫熊，大名沈阅海坚决反对叫沈饭团，只能待定。

    其实周安觉得叫沈滚滚比较写实，可惜它祖父还是不满意，所以只能先起个名叫着。

    叫熊是因为它长得特别像熊猫，黑耳朵黑眼圈又圆圆的，而且还特别喜欢挂在虎身上当挂件儿。

    虎趴着它就挂尾巴上，虎走路它就扒在人家腿上，反正就是虎干什么它都得挂人家身上。

    周安给沈玫展示了一遍熊的挂件儿功能，非常骄傲，“有意思吧！我们虎出门十多天就带回个女儿！”

    沈玫却戳戳虎的脑袋，非常关心它的体重问题，“虎是不是又胖了？别的猫都饿死了，它跑出去半个月胖了一圈儿还捡了个大胖闺女！这是猫吗？这是只猫妖吧？”

    周安虎，“胖了吗？我怎么没出来？”她现在对虎的心态就是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上大学回家过寒假的妈妈，怎么都觉得孩子在外面受苦了，没瘦那也是瘦了的。

    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她也得必须承认，虎确实没瘦。

    不过不是谁都能像虎一样适应环境生存下去，粮食危机越来越严重，每个人都在为能吃上一口活命粮而努力。

    “增量蒸饭法”早就已经普及开来，张大勺一提这个就黑脸，“饭出得再多，那也是多加的水！”

    可还是不得不让食堂的蒸饭师傅在米里反复加水，反复蒸，力求能用最少的米蒸出更多的饭来。能让大家混个水饱，骗骗肚肠也好。

    水肿和肝炎病人越来越多，凭医院的诊断也不能买糖和黄豆了，现在改发“康复粉票”，凭票去领取“康复粉”。

    周安见过厂里工友手里的“康复粉”，里面是麦麸、豆粉和一点点糖，用开水冲服，据说治疗营养不良引起的水肿有“奇效”……

    代食品也开始成为人们日常最常说的名词，厂里的游泳池已经关闭了，里面养上了球藻，据说是某位科学家新研究出来的最好的代食品。

    万战天他们最近也已经撕不起粮票了，也不能总是每天两碗清汤，就把目光盯在了代食品上。特别是球藻这种容易饲养产量多周期短的植物。

    还去食堂要求张大勺带头用球藻制作糕点、面包、球藻粥和球藻酱，把这项事业当成了又一个为国家省粮食的新途径。

    甚至还去托儿所鼓吹用球藻喂孩子，“营养丰富，跟奶粉不相上下。”

    大家想尽一切办法填饱肚子，可饥饿的威胁还是越来越严重，在一位工友因为饥饿而意识麻木，硬生生把手伸进切割机械里以后，周安又一次感受到了还带着热度的鲜血，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了。

    以前听周爷爷他们讲过这段时期的事，周安清晰地记得，几位老工人最为推崇的是一个从外地传过来的代食品方案，说别的办法都是瞎折腾，没有一样管用的，只有这个很实际也确实有效。

    可现在这个方案还没传过来，那她就只能自己先动手了。

    周安先去找赵元华了解情况，他是食品厂仓库调度，对食品厂的事非常了解。

    而且周安一直有一种感觉，赵元华对她抱有很大的善意，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亲近和敬畏，这绝不是素不相识一次举手之劳的救助就能产生的感情。

 第665章 代食品

    周安从周爷爷他们那里听来的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食品厂的废料加工成代食品。

    这个废料是大家眼里真正的废料，比如大枣核、鸡蛋壳、花生瓜子皮这些东西。否则食品紧缺这么长时间了，轮不到周安想，早就被人盯上了。

    利用食品厂的专业高性能设备，经过精细研磨、高温高压，把这些本不能入口的东西做成饼干，实际上是比那些新研究出来的球藻、“高蛋白人造肉”要更有营养，也更能有饱腹感。

    当然，口感和味道肯定不好，可是现在要紧的是保命，别的都不会有人在乎了。

    这是经过实践检验出来的方法，当年可以说活人无数，所以周安一点都不担心效果，她只是有点操心怎么把这事儿先开头干出来。

    而且她也有的私心，如果经由她的手先做出来，至少在沛州，他们钢厂是有先机的，厂里的职工也能多得点实惠。

    亲眼目睹自己的工友因为饥饿而受伤残疾，对她的震撼太大了。她不是菩萨神佛，她没能力普度众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帮帮自己身边的人。

    赵元华果然对周安的事很上心，听她问起食品厂每天原料的消耗情况和废料的数量和处理情况，不但一句多余的没问，马上详细地给她提供了精确数据，还给她提供了食品厂的库存和原料供给数据，让她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和规划。

    周安本就指望他帮忙，并不隐瞒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赵元华听得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如果能成行，对食品厂来说是很简单就能办到的事，还能让全厂立功，“糖厂的甘蔗渣、甜菜渣也可以用一用。我跟糖厂的原料科长比较熟，我们可以先调一部分废渣过来做配比。”

    以后就是要批量生产，糖厂那边有他去交涉，应该也没问题。不过赵元华一向是不说没把握的话，只能先说这些。

    说做就做，原料有赵元华帮忙，生产车间也有熟人，唐慧兰的新婚丈夫范文祥就是生产车间的骨干，在车间人缘好威望高，据说是被厂里当做重点基层干部培养。

    厂里鼓励工人积极开发新食品，范文祥跟车间主任说一句，周安就被特批进去参与，几位熟悉的工友主动留下来帮忙，加了两个班，全新的代食品饼干就被做出来了。

    周安拿一大纸盒子给刘厂长和厂委的几位副厂长去试吃，他们根本没尝出来是什么东西做的，不过对味道和饱腹感倒是很认同。

    “香！顶饿！”

    “这是什么面？磨得很细，不渣嘴，咽得下去！”

    “周，这真能批量生产？”

    周安笑眯眯地把原料和制作过程跟大家说了，“咱们市食品厂每天这些废料得扔上千斤，批量生产肯定没问题。不过生产出来怎么分配就是个问题了。”

    东西是人家食品厂的，食品厂可是受市里领导的，就是东西是他们钢厂开发的，那么多代食品饼干生产出来，也得归市里统一分配。

    不过分配比例问题就有些学问了，钢厂领导都是老资格的老革命，战场官场都搞得转，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果然，刘厂长和几位副厂长的眼里马上有内容了。

    周安笑眯眯地功成身退，“不过食品厂还没批量生产，现在那些废料也放不久，我们要是去说说，这几天的量还是能争取来的。”

    盛夏的天气，鸡蛋壳、大枣核这些东西放一天就坏，在市领导和其他兄弟单位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抢占个先机还是可以的。

    唐副厂长马上起身，“我去食品厂找许厂长！安，你跟我来，你比较了解情况，就多为咱们厂出出力吧！待会儿热了给你买冰糕吃！”

    唐副厂长的女儿着都比周安大，老厂长又喜欢她机灵会来事儿有真本事，在厂里非常照顾她。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争功。这么大的事儿，又是她干出来的，关键露脸的时候就要往后退！这哪行！

    到时候食品厂那边把功劳一揽，周安又不出头，那还有她什么事儿？

    周安虽然不爱争功，可她有做民事诉讼的大律师妈妈教着，对这些事可是门儿清，唐副厂长要照顾她她也领情，马上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

    食品厂的厂长实际上还不知道这事儿，不用周安说什么，赵元华和范文祥上报的就是“给钢厂开发代食品的同志打个下手”。

    所以唐副厂长有周安提供的内幕数据，拿着“钢厂开发出来的代食品”理直气壮地去跟食品厂的许厂长讲条件了。

    这事儿办好了每天能新增成上千斤的代食品饼干，却几乎不用去找任何原料，对生产压力巨大的许厂长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给为他解了燃眉之急的钢厂一些方便，他当然愿意。

    所以条件很快谈好，在市里没有明确分配意见之前，这几天的产值食品厂留下三成，剩下的都给钢厂！

    参加研发的赵元华、范文祥和几位工友也受到了食品厂的表扬和奖励，当然，钢厂这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