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微凉的小手放到自己炙热的手掌里暖着。
周小安意思意思地往回抽了一下,看他不松开也就不坚持了。
其实她很喜欢被他这样握着,他的手又大又暖,被他握住就觉得踏实温暖,舒服得想要让他再抱一抱。
不过今天就算了,她虽然很想让他再抱抱,可经历了刚才的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以后……以后要训练他积极主动随时随地都能过来抱抱!
周小安在心里偷偷算计着,笑容就有点坏坏的。
周阅海马上看出来了,亲昵地捏捏她的小鼻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周小安眨眨眼睛,笑得更坏了,“在打你的坏主意!不过现在不告诉你!”
然后咬住嘴唇刚要笑,却痛得惊呼一声。
她忘了,在张幼林开枪的时候她为了让自己保持镇定,死死咬住嘴唇,把口腔内壁咬得血肉模糊。
刚才这么不管不顾地咬下去,真是疼死她了!
周阅海也吓得瞬间变了脸色,“小安!你怎么了?!”
他已经承受不住她任何的意外了,一向自认为坚强无比的心脏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周小安指指自己的嘴,慢慢拉下嘴唇给他看。
本来就红肿的伤口被她刚才不管不顾地咬得血肉模糊,看得周阅海心惊肉跳,“这是怎么搞得?”
刚才没碰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咬出血了马上就疼得心惊肉跳,周小安疼得眼泪汪汪,有人心疼了就更觉得疼得厉害,只顾着撒娇,顺嘴就说了出来,“张幼林……我担心他有危险,咬得……”
好在在最后关头拐了回来。
周阅海的脸色变了变,忍住什么都没问,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不要说话了,是不是一动就疼?”
周小安点头,疼!被他这么满眼心疼地看着,就更疼了!
值班医生很快过来了,给周小安做了一番检查,又仔细看了她的嘴,“按于老的方案接着治疗下去,很快就能好了。”
于老的年纪大了,这边又只有周小安一个病人,不可能整夜看着她,晚上只有一个值班医生。
至于她的嘴,“没办法上药,不过口腔粘膜自愈能力很强,这几天注意饮食,定期用盐水漱口,吃点维生素B2过些天就好了。”
这个年代可没有各种口腔专用药,医院又被炸了,能有救命的药就不错了,这种小伤医生根本不重视。
周阅海很不满意,“给她开点止疼消炎的药。”没看都疼成这样了吗!过几天就好了?说得轻巧,那得遭多少天罪!
周阅海一点都没有变身蛮不讲理病人家属的自觉,逼着小大夫给周小安开了点无关痛痒的药才放人家走。
小大夫在他的淫威之下毫无办法,只能就范。
周小安的吊针也打完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好像离天亮还早着呢。
周小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迷迷糊糊地拍拍床,“上来睡。”
周阅海有了刚才的教训,再渴望也不敢上去了,轻轻握住周小安的手安抚她,“你快睡,睡醒了病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周小安还在努力坚持不让自己睡过去,断断续续却执拗地催他,“上来睡……你都瘦了……”
她实在太累,好多话都省略掉了,只把她觉得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越是这样越让人动容。
她在病痛缠身自顾不暇的时候,最关心的还是他瘦了,要好好休息。
周阅海心潮汹涌,如深海里的季风洋流,深沉无声,表面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却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能孕育出最美好的生机。
周阅海温柔地轻抚着周小安的头发和脊背,哄她安心睡觉,把唇重重地印在她的手上,久久没有离开。
小安,晚安。
明天,会是我们崭新的一天。
第五九九章 信任
周小安一直被于老当做医学特例来研究,认识她不到一年,她就住院三、四次,每次都凶险无比,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最让老先生震惊的就是她的康复能力了,无论多严重的病,只要能醒过来,就跟吃了仙丹一样迅速好转。
别人半年能养好,她一个月就能活蹦乱跳满医院祸害人了。
这次虽然也昏迷了,跟前几次比病情却轻很多,于老来看了她两次就再不管她了,开了药让医生看着她吃就行。
这丫头就是个小妖怪,不用吃药自己也能痊愈!
小妖怪这次却一反常态非要病人待遇,前一分钟还能跟沈玫瞪眼睛吵架呢,只要周阅海一来,马上就哼哼唧唧非要折腾人,还谁都不用,就折腾他一个人!
沈玫看着周阅海积极主动地忙前忙后,被周小安支使得溜溜儿转,点着周小安的脑门儿手指头翘得老高,“你胆子不小啊!敢这么折腾他?小心病好了他罚你跑一万米!”
周小全和小土豆前两天刚被罚完,不止一万米,还是负重一万米啊!
周小安有恃无恐地一扬下巴,“等病好了再操心这事儿吧!”
现在他敢罚她?动动念头就让他跪搓衣板儿去!
周小安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做女朋友待遇这么好,她还磨蹭什么呀!早把他扑倒了!
当然是意淫。她已经搬回高干病房三天了,他们连个抱抱都没有呢!
周阅海现在哪舍得罚她,简直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
小丫头竟然不能吃肉了!
上次病成那样,一醒过来就想吃牛肉面呢,这次却提都不能提吃肉的事了。
一开始是刚醒过来大夫不让吃,嘴又受了伤,等好一点能吃了,周阅海专程去请教了大师傅给她熬了皮蛋瘦肉粥,她慢吞吞咽进去两口就忍不住全吐出来了。
吐得惊天动地彻彻底底,差点送去急救!
事后他才知道,她从爆炸那次醒过来,就再不能吃肉了,想到肉都恶心,这次勉强逼着自己吃进去,身体马上剧烈排斥起来。
谁都知道是为什么,经历了那样残酷的事,她看着很快恢复过来,其实留在心里的影响可能永远都抹不去了。
周阅海古铜色的大手上放着一只白瓷小碗,小小巧巧精致无比,怎么看怎么跟他一身气势不搭调。
他却专心致志地甚至带着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碗儿,认认真真地盯着周小安一口一口地喝粥,好像每喂进去一口就能让她身体恢复一些,吃进去的不是一口白粥,而是她的活力和健康。
周小安拿没打点滴那只手捂住胸口,冲他眨眨眼睛,满脸凄楚,“相公,你跟奴家说实话,奴家是不是时日无多马上要香消玉殒了?”
周阅海再满心心疼也被她给逗笑了,揉揉她的头,“别作怪,什么时日无多,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周小安不相信,“那你一副瞻仰仪容看一眼少一眼的样子是在干嘛?”
周阅海又要去揉她的头,被周小安偏头躲开,“等等!等等!你不会是要对我始乱终弃吧?!你不喜欢我了?遇到更好看的姑娘了?呜!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人家不活啦!”
说着就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扑。
手上还打着吊针呢!周阅海吓得赶紧接住她,虽然还是担心,却被他闹腾得心里蓦然一松,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这样一个调皮鲜活的周小安才是他最熟悉也最喜欢的样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一直这样生机勃勃地生活下去。
周小安才不管手上还打着针,抓着他的衣襟不依不饶,“快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周阅海抓牢她的胳膊,看她还是不老实,也顾不得在医院里了,只好先把她抱住,不让她乱动。
他不敢用力,周小安就在他怀里一直扑腾,“快说快说!我都看出来了!你骗不了我的!”
忽然又停止了动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会真的不喜欢我了吧?”
周阅海惩罚地把她抱紧一点,“不要胡说!”
周小安不依不饶,清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肯说?”
周阅海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却非常认真郑重,“小安,我喜欢你。”又把她抱紧一点,脸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幸福笑容,“能喜欢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周小安小狐狸一样笑了,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语气欢快得像山间跳动的小溪,“好吧!你喜欢我吧!我同意了!”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小梨涡,“我也喜欢你!”
周阅海整个人都狠狠一震,心如一飞冲天的大鹏,荡气回肠,胸腔里跌宕出一层又一层的激越情感,紧紧抱住这个小丫头,一刻都不想放手。
他从未奢望过会得到这样热情纯粹的回应,他早就做好了要做很多很多的努力,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让她对他们的感情和相处产生信心的准备。
他一直藏在潜意识里的一个念头忽然就清晰起来,跟她有关的事都是幸福顺利的,只要有她,他就能遇到所有的好事!
周小安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周阅海眼里就是个长着翅膀的幸运天使,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跟老革命谈恋爱,可不就得没事儿撩他一下,要不日子过得一板一眼有什么意思?
她觉得非常重要的话在后面呢!
“你知道我以前不是不喜欢你,而是觉得我们俩相处不来,根本没法沟通,对吧?”
周阅海的眼睛一暗,“小安,我以后会改,我……”
“嘘!听我说完。”周小安又搂住他的脖子,“可我那天醒过来看着你那么着急,整个人熬成那样,我忽然就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我一直觉得你有问题,我们的相处有问题,我不想委屈自己,可你包容了我那么多,为我解决麻烦,为我担惊受怕,却从来没想过是我有问题,还一直愿意改变自己。”
“我觉得我又混蛋又懦弱,喜欢一个人却没有勇气去面对相处的困难,只知道逃避,那叫什么喜欢?那样的人连自己的感情都对不起,哪配让人喜欢?”
周小安脸上一片坦荡,眉眼生辉,骄傲无比,“所以,你不要再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了,我又不是纸糊的!你可以对我提要求,也可以跟我吵架,这样才有意思!”
她是女权主义的周妈妈教育长大的孩子,她要的感情是势均力敌,是彼此激荡,她不要软塌塌一边倒的感情。
她不想把他们以后的日子过得那么没意思!
周阅海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看着这样的周小安完全移不开眼睛,郑重点头,“小安,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你放心,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他喜欢的女孩儿,看着脆弱得如同一朵娇花,实际上坚强又骄傲,他不能只去保护她,还要去信任她。
说到做到,马上把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的话说了出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听了之后什么都不要管,安心在医院养病。”
“张幼林被捕了,张文和也被从青山县押解回来,他们父子这次可能会非常危险。”
第六零零章 飓风
周小安醒来之后就没怎么太关注张幼林的事,即使没看见他也并不担心。
他现在应该是被当做跟敌特斗争的大功臣,正忙活着追查敌特余党给小勇报仇呢,以他一向纯粹单纯的性格,不来看她才是最正常的。
而且这些天她要么在军分区办公大楼昏迷,要么在守卫森严的高干病房,他过来也确实不方便。
周小安怎么都想不到他会被抓起来,甚至还会连累了张文广!
周小安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闯祸了!而且是闯大祸了!
否则有张天来和周阅海一明一暗地照顾他,他怎么都不会闹到被抓起来这么严重。
可周小安猜错了,张幼林这次没闯祸,实际上那天周小安走了他就被抓起来了。
他们拼着中枪的危险留下的那个敌特,最后也因为施救不及时当场死亡。
那天的事看着混乱,实际上从张幼林开第一枪到解放军冲进来,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是张幼林出门就被抓起来,又没人及时施救,还是有很大希望把那个敌特救活的。
那个敌特身上有太多线索,如果他活着,会给调查工作带来非常巨大的帮助。
可张幼林再没机会了,等在外面的调查组领导不听任何解释,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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