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一封请柬吧。”
蒋西池:“……”
罗霄惊讶,“无证驾驶啊。”
方萤抄起烟灰缸就要扔过去。
“别,这贵,水晶的……什么意思啊!我替你们着急,还不领情……”
一直在网吧消磨到太阳下山,天气凉爽了一些,方才离开。
回去路上,买了一个西瓜,经过桥头的时候,两人手机同时振动起来。
掏出一看,被拉进了一个高中同学微信群。
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高中的班长使劲吆喝:“班聚啊!参加的报名!”
不约而同地把群给屏蔽了。
巷内,两人脚步一声叠着一声。
方萤感慨:“都已经高中毕业四年了。”
“嗯。”
“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嗯。”
“认识十年了。”
“嗯。”
方萤促狭道:“……还没领证。”
“……”蒋西池将她胳膊一抓,“现在就去民政局。”
他没法容忍自己说到做到的人生里,存在这样一个污点。
方萤吃惊:“你疯了,民政局不下班的啊?”
“通宵蹲点。”
“可你的户口本也不在啊。”
蒋西池:“……”
方萤哈哈大笑,片刻又想到什么,“阿池……你还没求婚呢。”
“需要吗?”
“不需要吗?”
蒋西池看着她,“我觉得不需要。”
方萤抬脚去踢,蒋西池轻轻松松躲过。看方萤抢过了装西瓜的袋子,扎紧了要砸过来,赶紧往前跑。
方萤赶上去,“千万别让我追上!”
两个人你追我赶,在家门口与吴应蓉撞上,立马刹住脚步。
吴应蓉:“哎呦,几岁了还疯赶打闹。”
方萤:“奶奶,他欺负我呢,抢我西瓜。”
吴应蓉瞧了一眼还好端端提在她手里的袋子。
方萤:“……但是我身手敏捷,没让他抢着。”
“……你们两个鬼东西,快去洗澡换衣服,准备吃晚饭吧,一身汗臭死了!”
方萤看向蒋西池:“听见没,臭死了。”
“说你的。”
“明明是说你。”
吴应蓉:“……我的天,你俩明天赶紧滚蛋。”
第二天,烦得被赶出家门的方萤和蒋西池,提着行李去机场候机。
蒋西池一贯赶早不赶晚,领着她安检过后,还有足足一小时的时间,便找了个地方消磨时间。
方萤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掏出笔刷刷刷在纸上画了个棋盘,跟蒋西池下起五子棋来。
蒋西池让方萤先手。
“你先吧。”
蒋西池:“我先你赢不了。”
方萤当然不信这个邪。
最后,十局十败。
方萤陷入沉思,“……我记得以前打游戏从来都是赢你的。”
蒋西池笑一声,“我说过了,以前都是让着你的,你还当真了。”
方萤:“……”
蒋西池:“怕打击你信心,所以帮你营造了一个其实你很聪明的假象。”
方萤:“……”
“现在看来还是成功的。”
方萤掀“棋盘”,“……还领什么证!不结了!”
蒋西池摸她脑袋,“别闹,除了我,你还看得上别人吗?”
方萤:“……蒋西池,你变了。”
两人打闹一会儿,方萤把蒋西池的PSP夺过来,进游戏砍怪物泄愤。
瞧见屏幕上蹦出的大大的“WIN”很是高兴,一抬眼正准备跟蒋西池炫耀成绩记录,忽发现对面有个人正看着她。
一个年轻女人,黑长直,一眼看去,长相也还不错。
方萤转头,背后是墙,所以那人确实是在看她。
“阿池,”方萤低下头,悄声说,“对面那桌坐了一个人,你帮我看看,是认识我的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蒋西池回头,观察片刻,“……不认识。”
“奇怪了,对我一见钟情?”
正暗自嘀咕,那女人已经站起身,向着这边走过来了。
“什,什么情况?要跟我搭讪了?”
女人停在桌边,垂眼笑看着方萤,“方萤,果然是你。”
方萤:“……”
近距离盯着女人瞧了半刻,她脑袋里忽地现出来浮现出了一个名字,然而就是叫不出来。
“我是孔贞贞,不认识了?”
“孔……”
方萤记忆中的孔贞贞,是初中那个沉迷玩手机的短发女生,以及高中只在走廊里撞见过的,匆匆数面,总是架着一副硕大眼镜的人。
和眼前的形象,实在没法重叠在一起。
上一次有交集,还是七八年的事,况且与万紫琳和魏明不同,方萤与孔贞贞从来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
便招呼她坐下,礼貌地寒暄起来。
孔贞贞笑说:“我现在在画画,自由职业。这次去A城办点事。”
“……我们也在A城。”
“是吗?那有时间聚一聚。”
“好啊。”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就是随口说一说的事。
沉默一霎,孔贞贞问:“你们呢?现在在做什么?”
“我进律所工作,蒋西池在A大读研。”
孔贞贞笑看他们一眼,“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吧,不着急。”
“记得发请柬啊。”
“好。”
无甚营养的寒暄,孔贞贞抬腕看了看手表,说是有事,先一步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方萤瞧着她的背影,“初中我怎么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好看。”
蒋西池没什么反应。
方萤手托着腮,斜眼看着他,“她初中喜欢过你,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装。”
“真不记得了,”蒋西池义正辞严,“那个时候只顾着关注你。”
“哦?”
“你太烦,存在感太强。”
方萤笑出声,“你才烦,成天绷着脸装酷。”
明明是很久远的事,回想起来却像在昨天。
折腾三四个小时,总算到家。
他们现在还是住在学校附近,但已准备往离市中心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搬,方便方萤以后上下班。
小小一间出租房,住了三年多,对方萤而言,和家真的已经无甚区别了。这些年,物价在涨,租金在涨,身边的朋友来了又去。
唯独蒋西池,还在她身边。
方萤卸下行李,累得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淋浴的地方拿帘子隔开了,勉强也算是做了干湿分离。
正在抹沐浴露,听见浴室门打开了,片刻,响起哗哗的水声。
方萤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却见蒋西池正在面盆那儿,接凉水洗脸。
“阿池。”
“嗯?”
方萤忽地举起了花洒,朝他身上淋去。
蒋西池:“……”
他被浇了一身,直接挽袖子,掀开了浴帘,挤入狭窄的角落。夺过她手上的花洒往上面一挂,让水就这样浇下来。
翻腕把她手臂一捉,往贴着瓷砖的墙面上一按,“……昨天晚上就想整治你了。”
方萤转过头来,望着他笑,“……好啊。”
蒋西池:“……”
衣服都没脱,就这样进去。
自己不着寸缕,蒋西池衣冠整齐,布料蹭着她背上的皮肤,这感觉很奇怪,奇怪又新鲜。
温水浇得浴室里腾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方萤被从背后紧紧压制,没有分毫可以躲避的地方。
眼睛都熏红了,转过头求饶,“……我错了。”
蒋西池吻住她,动作一点没放缓,“错在哪儿?”
热气让她脑袋里也仿佛跟着昏沉起来,“不知道。”
“……不知道,那接着想。”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证驾驶蒋西池。
第64章 路见不平
新住处在A大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搬家公司把原来住处的东西, 一趟拖过去。收拾一周, 又添置新东西,很快就恢复正常生活了。
方萤刚刚入职, 很多东西都要去学习和适应。
好在她消化能力很快, 半年下来, 没什么争议和难度的小案子, 律师的老师已经敢放手交给她去处理了。
蒋西池上课之外, 还在导师的实验室里帮忙, 但总体而言,他比方萤清闲许多, 很多家里的琐事,也就默不作声地承担下来了。
回家过完年,给空置了一周的住所大扫除。一人戴一副口罩,全副武装。方萤负责陆地,蒋西池负责空中。
蒋西池站在椅上, 拿鸡毛掸子掸着吸顶灯上的灰,“你站远一点,别让灰进眼睛里了。”
方萤抱着扫把缩到了角落。
蒋西池:“……也不用那么远。”
方萤笑着靠近一步,抬头看蒋西池。
他衣袖挽起, 露出手臂好看又紧实的线条, 连拿鸡毛掸子的姿势,也想是在执教鞭。
上学期,蒋西池帮导师代过开给大一新生的选修课。
A大范围内, 蒋西池时候上课时被学生偷拍的照片,在网上流传了一阵,顿时一批小学妹狂蜂浪蝶一样涌来。
现在的小姑娘,一点不像他们当年那样含蓄,只要逮住了蒋西池,不分食堂、走廊或是卫生间门口,直接强势告白:“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的话,你要不要现在考虑有一个?”
蒋西池一般冷淡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骗人,学长都没戴戒指。”
蒋西池:“……做实验,不方便戴。”
转眼,在首都工作的闵嘉笙就截图了某个群里的消息给蒋西池看:物院研一蒋西池,已确认单身。配图是他啥也没戴的手。
……消息倒是传得够远。
“蒋老师,”方萤一边东一下西一下地扫地,一边问蒋西池,“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上上课呀?”
“生理卫生课,听吗?”
“……不了吧,有别的吗?”
蒋西池沉吟,“基因工程。”
“基因工程是什么内容啊?”
蒋西池低头看她,口罩后传来裹着笑意的声音:“造人。”
“……”
一整个上午,家里终于打扫干净。
简单炒了两个菜,坐下吃午饭。
以前总听人说,女方工作男方上学的关系不长久,但经过半年下来,方萤并不觉得她跟蒋西池的关系和以前相比,有多大的改变。
蒋西池在她面前绝对不会计较一些口头上的虚名,并不觉得她收入暂时比他高,是一件多丢人的事——“毕竟等以后跟着我导做项目,一个项目的奖金,就能抵得上你一年工资了”,蒋西池这样解释。
两个人闷声不吭地吃了会儿饭,蒋西池忽然说:“我现在像不像是吃软饭的?”以后归以后,现在他没空做兼职,只拿助研金和导师发的一点工资,相对而言完全算不上宽裕。
“像啊像啊,你可以跟隔壁的梁堰秋交流一下心得,怎么把金主伺候得服服帖帖。”
梁堰秋搬来跟顾雨罗同居了。
在D大附属医院附近,梁堰秋租了套高层跃层的公寓,每天除了帮他爸处理点儿生意上的事,啥也不干,专门“伺候”顾雨罗。
“哦,说起来我差点忘了,梁堰秋说元宵想来我们这里吃顿饭。”
蒋西池:“不招待。”
方萤:“那就这么决定了。”
吃过饭,方萤就把碗一推,交给蒋西池去处理了。自己往沙发上一躺,摸过蒋西池的PSP开始打游戏。
没一会儿,蒋西池出来,往她身旁一坐。
沙发往下微微一陷,她往里挪了挪,给蒋西池让出空间。
片刻,忽感觉到蒋西池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脚踝,而后,剥掉了她的袜子。
方萤:“……”
手指沿着脚踝,缓缓往上。
方萤一哆嗦,GAME OVER了。
“干什么?”
蒋西池很是严肃地看着她:“研究怎么把金主伺候得服服帖帖。”
方萤:“……”
无力抗辩:“光天化日的,不好吧……”
“挺好的,”蒋西池凑上前来,低下头吻她,“……再教你一个成语,白日宣淫。”
·
元宵节,梁堰秋拖家带口地来蹭饭了。
进屋先把他们住的地方绕了一圈,一边观察一边啧啧摇头,“不行啊老池,你这混得忒惨,什么时候去我家看看,二十楼跃层,打开窗户就是江景。”
蒋西池:“跳江很便利。”
梁堰秋:“……”
他绕回了客厅,仰头盯着挂在白墙上的一幅画,“这画一看就是你挑的吧,审美堪忧。”
“阿萤挑的。”
梁堰秋:“……哦,仔细一看,其实这画十分具有内涵,是一副很有品味的后现代主义佳作。”
“……”顾雨罗听不下去了,默默走去厨房帮忙。
方萤切菜很快,落刀毫不犹豫,“笃笃笃”的声音极有韵律感。
顾雨罗便自发承担了洗菜的任务。
方萤瞅一眼顾雨罗,“你是不是今年才毕业?”
“嗯。”
“进医院工作么?”
“差不多,”顾雨罗洗菜格外细致,菜叶上的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的拿水冲过,“……但进去也要熬上好多年才有主刀的资格,我都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脑袋抽风要学医。”
“很累?”
顾雨罗摇头,垂下目光。
一时间沉默。
许久,方萤才听见她轻声说:“……我总觉得,梁堰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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