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得一声,她阴森着脸,很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叫你出去就出去,听不明白吗?”
秦默愕然。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担忧道:“清扬你……”
“我叫你出去!”昭华公主扭过头,彻底怒了,“莫要让我说第三遍。”
见她脸色阴沉无比,眼中有暴风雨在叠加,似是真的不开心,秦默眼中的担忧更甚,只是这会儿,公主在气头上,他又不知她到底因何气恼,若是留下来劝她,又怕她越发生气,连忙道:“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若是不开心了,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是,千万别气着自己。”
话落,还想再劝劝,见她面色越来越黑,不敢多留,忙起身,三步一回头的向外走去,待来到院外,扭头见公主仍然坐在远处生着闷气,他叹息一声,想要走进去将公主揽入怀中好生安抚着,却又怕再次惹怒了公主,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想到公主最爱吃醉霄楼的烤鸭和红烧肉,身子一转,便向山下走去。
院内,见秦默当真走了,昭华公主心头的怒火更甚。
这个死木头!
以往不管她如何做,他都会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便是她生气了,他也不肯走,一定要将她哄好为止,可如今,不过怀孕两个月有余,他就变心了?
他什么时候如此听话了?让他走,他就走?
昭华公主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抓着他剥好的核桃,扔到嘴里如同发泄一般用力的嚼着。
安宁郡主过来的时候,公主仍在生闷气。
“阿姐这是怎么了?”瞧见公主铁青的脸色,安宁郡主满脸不解,扭头看向素衣,用眼神询问道。
“公主这是吃醋啦。”素衣端着果盘上来,看见这情景,笑着道。
她跟随公主多年,很是了解公主的脾气,能将公主气成这样的,也只有驸马爷了,偏生他本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公主是女儿家,脸皮子薄,哪里好意思说出心里话,只能自己在这里生闷气了。
“吃醋?”安宁郡主瞪大了双眼,眸光从昭华公主肚子上流转了一番,惊吓地捂住了嘴巴,“阿姐,他在外面养女人了?”
见公主瞬间黑脸,安宁郡主以为自己猜对了,气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好哇这个秦侍卫,我以往瞧着他冷心冷面的模样,还觉得他稳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他就露出了狐狸尾巴,阿姐这么好的人都被他娶走了他还不知道珍惜,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他与外面那些男子没什么两样……妻子怀了身孕就可以在外面寻花问柳了吗?外面的女人当真有那么好?那些个狐媚子一个比一个恶心,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他也不想想,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怀了身孕,遭罪的可是我们女子,他倒好,在外面花天酒地,偷养外室,算什么男人……凭什么我们女子就该受这等待遇?吃亏的是我们,疼痛的是我们,生孩子的也是我们,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也是我们……”
昭华公主:“……”越说越离谱了,安宁她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素衣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眼瞧着公主射来冰冷的眼神,连忙捂住嘴,不吱声了。
秦默速度飞快,先去醉霄楼订了烤鸭和红烧肉,又到城北买了公主爱吃的豆沙饼,再去寻了酸梅,最后再回到醉霄楼取了做好的菜,公主自从怀了孕,口味就变了,很爱吃酸。
他将一切都买齐,包扎好,拎着瓷饭盒走到院子外时,正听到里面传来的怒骂声。
听出声音是安宁郡主,他微微放下心来,安宁郡主性子活泼,生性好动,是公主的开心果,每回她过来,都能逗得公主捧腹大笑,有她在,他也能放心不少。
只是……安宁郡主在骂谁?
如此的愤慨,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惹怒了这个小霸王?
秦默好笑的摇了摇头,正要去小厨,“秦侍卫”这三个字清晰的飘到耳朵里。
咦,安宁郡主好像在说他?
想到公主情绪不定,秦默脚步一顿,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阿姐你可千万别放过他,更不能对他心软,像秦侍卫这样两面三刀,卑鄙无耻,朝三暮四的男人我见多了,一定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里头,安宁郡主两手叉腰,义愤填膺,那同仇敌忾的模样好似秦默杀了她全家一样,“依我看啊,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阉了他,将他送到宫里去做太监,没了那祸根子,看他还怎么勾三搭四!”
安宁郡主嘴巴都快翘上天了,“哼,如此不守夫道的男人,要了何用!”
168.大结局
阉了秦默?让他去做太监?
昭华公主唇角微抽,斜了安宁郡主一眼, “安宁, 你哪来这么大怨气?”她怎么比她还着急?莫不是她与张澄泓闹别扭了?
“阿姐,我是为你打抱不平, 你等着, 待我见到了那个负心汉,我一定要抓着他狠狠的揍一顿。”
一个俊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紧抿着唇,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昭华公主淡淡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某人,再看看面前张牙舞爪, 一副随时准备找秦默拼命的安宁郡主, 唇角勾起,“他若是在,你当真要找他拼命?”
“那是自然,本郡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便是阿姐你出手相救, 我都不会同意的!对于这样的负心汉,我是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安宁郡主说的正气凌然, 却发现面前的人神色有些诡异, 疑惑之下一扭头, “啊”得一声怪叫, 整个人往后一窜, 一手捂着胸膛,一手指着秦默,恶人先发怒道:“你……你……你是鬼啊,走路都不发出声音?”
秦默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无风无波。
安宁郡主却觉得后背一凉,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这个驸马,这眼神,怎么瞧着这么瘆人?
秦默却不再看她,将手中的瓷饭盒放在桌上,打开,一样一样的从中拿出:烤鸭,拌料,红烧肉,豆沙饼,桃酥,酸梅,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都是公主平日里爱吃的。
顿时,肉香味飘散在院子里。
秦默抬眸,看了一眼公主,眼神暗了暗,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地垂下眼,将桃子拎起,扭身就要去清洗。
安宁郡主疑惑地看了看两个人,没能忍住,开口道:“阿姐,你就这样放他走?他可是背着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找了外室,你就这样被吃的收买了?”
秦默身形一顿。
拈花惹草?他在外面找了外室?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这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原先以为安宁郡主骂他,是因为他哪里做得不够好,惹怒了公主,可如今,听到这话,秦默隐隐察觉到事情不对味来,他扭身,询问的眸光落在安宁郡主身上,声音有些冰冷,“郡主为何如此说?”
他眼神凌厉,神情肃穆,安宁郡主一愣,心中各种不解,咦,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他不该是这个态度啊。
正想着,昭华公主弱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安宁,他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
“那素衣说你吃醋?难道不是吃女人的醋吗?”安宁郡主下意识的问道。
“吃醋?”秦默挑眉。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顶着两个人询问的视线,昭华公主莫名的脸红,她扭头,狠狠的瞪了素衣一眼,都是你,让你多嘴!
素衣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公主,我也没想到安宁郡主如此能想。
秦默见公主低垂着头,脸颊绯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先是不接,随后……将公主发怒前的一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过片刻间就明白了过来公主因何发怒。
他看了看公主微红的耳朵,想着她此刻又尴尬又纠结的内心,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安宁郡主本就聪慧,当下也明白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瞧着公主,声音有些结巴:“阿……阿姐,你……你该不会是吃你孩子的醋吧?”
昭华公主:“……”
拿起一颗核桃就对着她砸了过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还真的在吃孩子的醋?”安宁郡主呆了半饷,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眼看着公主越来越黑的脸,她连忙捂着嘴,“我没笑……噗呲……真的没笑……”可那模样,分明是笑的很欢乐,一旁的素衣转过身,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都给本宫滚出去!”昭华公主怒了。
“好,好,我们滚,滚的远远的。”安宁郡主笑的肚子疼,在公主彻底发怒之前,拔腿就溜,溜之前还不忘顺了一个豆沙饼。
她们一走,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时至金秋,碧空如洗,空气中飘散着桂花和烤鸭的香味。
昭华公主眼神飘忽地落在地上金黄色的碎花上,不敢去看站立在身前的男子,头一回觉得心虚,可是转念一想,她为何要心虚,明明是他不对在先,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顾及着孩子,拿她当什么了?
昭华公主的嘴又嘟了起来。
头顶传来了轻笑声。
他在笑话她?
察觉到这一点,昭华公主不乐意了,抬眸就要发火,却见秦默深深的看着她,面色严肃,“别动。”
“啊?”见他铁青着脸,眸光紧紧的锁着她的头顶,昭华公主吓到了,脑海中第一闪现的就是头上有大虫子。
她最怕的就是虫子,当下坐在原处,一动都不敢动。
秦默缓缓的靠近,捧着她的脑袋,垂眸,与她四目相对。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虫子?”就在昭华公主神经紧绷时,秦默骤然俯下身,压上了她的唇,动作快到昭华公主根本来不及反应。
唇齿相依,公主双眸瞪大,脑子轰的一下,被抽掉了所有的思绪。
清风徐徐,淡淡的桂花香中,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到两个人呼吸都有些乱,秦默放开她,抚摸上她的脸,为她理顺被风吹乱的碎发,“还在生我的气吗?”
见她红着脸不说话,秦默低声一叹,拉着她的手坐到她身旁,“你原是怨我冷落你吗?”
靠在他怀中,抚摸上肚子,昭华公主声音有些低沉,“你总是关心着孩子,开口闭口都是孩子如何如何,那我呢?我算什么?”
秦默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忍住,笑了出声,“所以你就与我发脾气?要我走?”
她点头,闷声“嗯”了一下,随后又道:“谁让你都不知道关心我。”
话语里满是委屈和抱怨。
“我何时不关心你了?”秦默被她逗笑了,瞧见她这幅委委屈屈的模样,思及她有了身子,情绪敏感了些,便搂着她,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清扬,与你在一起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有一日娶妻生子,便是如今,我亦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太过美好的梦,我也很怕突然有一日,梦醒了,人去楼空,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其实一无所有……”
昭华公主身子一怔,回抱住他。
“知道你有了身孕之后,我想过很多很多,就好像原本上苍已经赐予我一个礼物,在我以为这便是天大的福气时,它又送来另一个惊喜。”秦默侧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清扬,我会如此看中这个孩子,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他见证了我们的爱情,他身上亦流淌着我们二人的鲜血,他将我们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一辈子都无法分开……”
“我不曾做过父亲,也不知该如何做一个好夫君,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对你好,对孩子好,不想让你们受半分委屈,听闻女子生孩子,就如同从地狱中走过一遭,每每想到此,我都很是惶恐,甚至还想着,若是你不曾怀孕该多好,至少就不用遭罪了……”
“清扬,莫要多想了好吗?我在乎他是因为在乎你,爱他也是因为爱你,若不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又怎会如此珍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明白吗?”
他不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不曾聊到公主竟然会吃自己孩子的醋。
下山去为公主买吃食时,他想过很多,是不是山上的日子太过枯燥,公主有些烦闷,亦或许是她怀了身孕,身子不舒服,甚至连公主闻不得他身上的味道都想到了……他几乎什么都想到了,却唯独不曾想过这一点。
这个小傻瓜,她脑袋瓜子里究竟装的什么?
他最在乎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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