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炳奇低声说道。
孟贲早就猜到了会有此情况,可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望。皱着眉头说道:“最近可有船只到来?”话音刚落,就见江对面驶来一艘大船,迎风破浪速度极快。
靠近渡口后,缓缓放下船锚,船头高高悬挂着一个“楚”字,同时还有使节的标示。
不多时,侯炳奇就将消息打探回来。原来这艘船是来接楚国使节江已的,江已去拜访孟贲未果就在秦国逗留些日子,或者秦楚将要开战的消息才急匆匆往回赶。还好他是使者身份才没有受到责难,但秦国却决绝向其提供渡江船只,所以才等到了今天。
孟贲恍然大悟,将目光投向江面大船,那里早已经是人声鼎沸。无数楚国商贾跑去套近乎,打算能借东风上船。
略一思索,捆得不能错过这条船,否则下次渡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一行人牵着马就往前凑,快要到跟前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孟贲回身就看见一匹黑色色战马飞驰而来。凡是阻拦在前面的人都是一通乱鞭抽打,格外嚣张。
马匹越来越近。孟贲面不做声的闪在一旁让过战马。
战马一闪而过,却不料马上骑士一勒缰绳又转了回来。
战马一声嘶鸣,稳稳站在孟贲面前,骑士大约四十出头,脸色通红,一身酒气。穿着一身甲胄,脚踩褐色马靴。
骑士打了个酒嗝,喝道:“尔等何人?”
“在下游学士子,孟轲。”孟贲施礼说道。
骑士翻身下马。马靴踩在雪地上吱嘎作响,打量了一下孟贲,嗤笑道:“细皮嫩R的别是个姑娘家,来大爷给你验验身子。”说完手就往前伸。
“大胆!”侯炳奇与一众甲士纷纷大怒,抽出兵器准备出击。
骑士冷冷一笑,说道:“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样的童子,乖乖跟也走便罢休,否则要你们知道厉害。”
孟贲强忍着腹内的呕吐,丹田内武气早已按捺不住准备出手之时。突然听见有人高声喝道:“熊飞将军,江大人有请。”伴随着声音,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当前一个年轻人坐在战车之上,仪表堂堂,瘦的出奇,手中拄着节杖。节杖是使者的标志,上面有数层长缨状饰物品,呈朱红色。此人正是使节江已,人未到,已有一股威仪之气。
楚国将军熊飞不甘心地狠狠看了一眼孟贲,退在一旁。
战车听了下来,江已由人搀扶着走过来,问道:“熊飞将军,发生何事?”
“适才骑马经过,见这一行人形迹可疑便盘问了几句。”熊飞拱手答道,礼节不缺,可却透着几分不恭敬。
江已将目光转向孟贲,惊讶地说道:“我今日才知世上有如此美少年,你是何人?”
“学生孟轲,游学士子。见过使者大人。”孟贲恭敬地行了一礼,突然说道:“刚才那位熊飞将军说我与护卫行迹可疑,便来盘问。敢问此地何时变成楚地了?”
“迟早之事!”熊飞眼露杀机,手中神兵锵然作响,冰冷的杀气随之弥漫开。
江已眉头一挑,笑道:“我为熊将军失言而道歉,小郎可是孟西白族人?”
“正是。”孟贲点点头,没有理会熊飞杀人般的目光,接着说道:“大人持节而来必是向往和平的,熊飞将军的话只怕已经传开了,秦楚两国交战在即,大人还是速速走吧。”
江已的脸一下变了,环顾四周,果然见到不少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心中悚然而惊,暗骂自己糊涂,熊飞一语失言不要紧,万一真的挑起两国大战,自己这个使节只怕是死罪。
“这...有何要紧。”熊飞显然也想通了,脸色青红交加,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江已,心中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杀人虽易,可是诛心难。况且此地尚属秦国,熊将军要考虑清楚啊。”孟贲似笑非笑地说道。
江已厉声呵斥道:“熊飞,立刻道歉!”
“使节大人,你我并非统属关系,你未免管得宽了。”熊飞拉不下脸道歉,而且心里也瞧不起江已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小子。
江已眼睛微微眯着,压低声音喝道:“熊飞将军,我再说一遍,道歉!”
“哼!”熊飞挺直身子,嘲讽地看着对方。周围的楚国士卒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是使节,一边是主官。
江已怒极反笑,节杖重重砸在地上,喝道:“以此节杖下令,在外如见楚王。熊飞,你敢抗命!”长缨卷开,如奔腾火焰,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美丽与庄重。
呼啦...所有楚国的护卫士卒全部跪倒在地。
熊飞瞬间冷汗湿透了后背,暗自叫苦,知道对方是撕破脸了。节杖不得轻动,每一次以节杖宣告命令都要由史官记录在案,使节在外要为自己说过每一句话都要负责。
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但在节杖面前却不允许抗命,否则无论自己的靠山多硬,都难逃藐视王命的大罪。
熊飞在节杖的胁迫下最终还是乖乖地道了歉,灰溜溜回到船上。
江已笑道:“小郎可满意?”
“在下出言冒犯,还请见谅。有一事相求,烦劳应允。”孟贲松了一口气,知道算是应付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
“我猜小郎定是想要上船去楚地吧。”江已见此出众少年欣喜异常,觉得颇为投缘。
孟贲躬身说道:“在下愿奉百金作为船资。”
“说哪里话!”江已脸色一变,接着说道:“百金不需,只要你到楚地时住我府上便可充作船资了。”
孟贲愣住了,没想到百金都不能打动人心,反而要自己住在人家里去。适才想起熊飞的举动,心头恶寒大起,刚想拒绝,却被江已不由分说拉着上了船。
“楚地多蛮夷,少有中土人杰到访,小郎风姿优雅,做我宾客,可以涨我颜面。”江已这般解释道,一席话让孟贲将心放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猪婆龙来袭
孟贲站在甲板上,看着西面忙碌的船夫,心中感叹自己的好运气。世界上还是看脸的人多啊。
楚国的大船可以称为楼船了,实战性与观赏性相结合,总共三层木质楼层,加上舱内的两个夹层,足以容乃千人不止。船呈正方形,如堡垒一般,船舱夹板各有数百名划桨手,可以保证在无风的情况下维持船只的度。战船的甲板还围着半人高的女墙。
江已在船下与秦国派来的使节寒暄了几句就回到船上,在一阵欢呼声中,楼船缓缓升起船锚,借着南风向楚地驶去。
“孟小郎为何不入船舱休息?江面风大,小心着凉。”江已那略带忧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贲转身,笑道:“我倒还是真是第一次做此大船渡江,心中难免激动,想好好看看。只怕以后就未能有此机会了。”
“此船名为‘飞龙’,是楚国主力舰船,不说是你,就连我也是第一次乘坐。”江已笑了笑,伏在女墙上接着说道:“小郎去楚国若有事可告诉我,若能帮忙,我一定尽力。”
孟贲被对方左一个小郎,右一个小郎叫得浑身不在,连忙说道:“多谢大人照拂,不过江大人还是称呼我为孟轲吧,在下已经束了。”
“实际上,从你自报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出你的来意了。”江已望着江面,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竟然这么多话,也许是眼前少年那卓尔不群的相貌与气质让他心折。
“学生却为游学而去,不知大人指的是?”孟贲低头垂目,眼中杀机毕露,双手藏在笼袖中随时出击。
江已没有丝毫察觉,爽朗地笑道:“眉县孟西白也算是秦国世家大族,秦楚两国如今大战在即,安能没有准备。孟轲甘愿冒着寒冬前往楚国,有两点可能。第一,孟西白起了投靠之意,派你来游说。第二,孟西白打着将鸡蛋放在两个筐里的主意,派族内杰出弟子入楚,保住家族繁衍的希望。”
孟贲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起来,顿时为这位使节的脑洞大开感到钦佩,不过正好给了他绝佳的借口和理由。当下拱手说道:“大人神机妙算,学生佩服。希望大人能为学生引荐几位贵人,那边感激不尽了。”
“贵人?”江已似笑非笑地说道:“等孟轲到了楚国国都郢城后就知道了,我楚人女子多情,最爱的便是俊俏郎君。只怕到时候不需要我引荐,孟轲早就成为贵人的座上宾客。”
孟贲笑道:“那岂非要靠脸吃饭,须知学生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单手撑在墙垛上,顾盼间英姿勃,让江已暗自羡慕。
两个人又谈笑了一阵,就猛然听见远处冬雷阵阵,让人心头颤动。紧接着江面上开始翻滚浑浊起来,摇晃得船身起起伏伏,浪头越来越大,击打在船身两侧泛起层层水雾。
天上乌云滚滚,瞬时就密布江面,将汉水江面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孟贲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这一句,不禁脱口而出,抬头望着天空,张开双臂,任由寒风吹过。
“这风云来的猛烈突然,只怕不是善事,大人还是尽快入仓吧,”甲板上一个身着皮甲的水军将领拱手说道,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江已介绍道:“此人姓江,名宇,与我同族,现在担任水师右军偏将。”
孟贲与江宇互相行过礼,此刻天空炸雷猛然响起,雷霆霹雳如金蛇狂舞。
船身随着风浪摇晃的越厉害了,江宇急忙厉声喝道:“降船帆!所有人准备排水!”
飞龙号上的水手四下奔走,在颠簸的船身上如履平地,船帆被降了下来,可水手们没有停歇一遍遍检查着绳索,准备水桶。
狂风呼啸着席卷整条船,顺着船身缝隙处不停侵袭,出如恶鬼哭泣般呜咽的刺耳鸣叫。
“轰!”
整条船不知道与什么东西碰在了一起,骤然一停,强烈地惯性让船上大部分人东倒西歪,摔倒在地。
孟贲在舱门边搀扶起江已,他的脑袋正好撞在门框上,没有见血却也是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劲来。
飞龙号经过这么一次撞击,诡异的停止了。狂风巨浪被隔离在船身二十丈开外,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墙壁将其与外界隔开。
过了片刻,船身猛然又被撞击了一下,方向是在船身左侧。随即,又转到了右侧。几下撞击过后,有水手疯狂地喊道:“底仓漏水了...底仓漏水了!”
甲板上的人也都慌了,不知是谁指着水面说道:“快看!水底有东西...!”
孟贲寻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一团黑影就潜伏在不远处的水下,受天气所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水面下的黑影明显是一种不知名的水下生物,不停地转换着方向,围着战船不停冲击。
“不要慌乱!准备弓弩,水军出阵!其余人寻找木板钉住疏漏处。”江宇拔剑立在船,高声喝道。
此言一出,慌乱的人群慢慢平静下来,在各级将官指挥下开始准备战斗。
“江大人,小船已经备好,若事情有变请与我离开。”熊飞一脸严肃,抱拳说道。
江已摇摇头,说道:“楚国无怕死的使者,节杖在此,正可以激励士气。不必多言。”
熊飞撇撇嘴,该说的都说了,一会儿跑得时候可不要哭爹喊娘的。
咕噜咕噜...水下开始冒着白色泡沫。
呼!哗啦!水下的黑影突然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细细密密布满了鳞片,孟贲看得清楚,分明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鳄鱼。
大鳄鱼的尾巴轻轻一扫,碰!
数人合抱的桅杆一下被打折,吱嘎吱嘎两声缓缓砸向甲板。
楚国水军士卒惊恐地四下散避,不少人主动跳下水中,却再也没有浮上来。
轰!
大鳄鱼重新落入水中,砸出巨大的浪花,汹涌的河水顺势涌进船舱。
有些年龄大一些的水手跪在地上,磕头朝拜起来。任凭江宇大骂也不敢起身,嘴里都念念有词。
“龙王饶命...龙王饶命!”
“在下上有老下有小,能逃过此劫,定当三牲祭奠,年年不缺。”
...
祈祷声混杂着手上之人的惨叫声,整个场面异常混乱。此刻飞龙号已经行驶到了汉水中央,可谓是进退两难。
大鳄鱼跃起一击后,便又再次停止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献礼
汉水河面上,瓢泼大雨早就噼里啪啦砸下来,宛如银河倒灌。唯有孤零零的飞龙号停在河中央,狂风暴雨被隔绝在外。
孟贲皱着眉头拉起一位水手,问道:“水面下的怪物你们认识吗?”
水手的年龄很大,哆哆嗦嗦地半天,才说道:“相传汉水中有一龙种,名为猪婆龙。最爱三牲六畜,每年若不祭祀个三五会,它定要兴风作浪。汉水两岸的百姓们深受其害。”
“猪婆龙?原来不是鳄鱼啊。”孟贲点点头,接着问道:“还是有什么事情你们一一道来。冬季到来,万物凋零,猪婆龙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出来的。其中定有原因。”
跪在一旁的其他几个水手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了一下。
“这位小郎君说得有道理,今年过冬前都祭祀过了。猪婆龙喂得饱饱的,按理确实不应该出来啊。”
“听说龙王爱宝贝,不会是瞧上咱们船上的什么东西了吧。”
“对对对...有可能。”
江已在一旁听得分明,吩咐道:“来人!将商贾们请出来,好好问问。”
熊飞面露兴奋之色,双手直搓,急忙领着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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