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人静静等待着。孟贲也不知道要等什么,却有预感,这里绝对是一个解开普罗米修斯秘密的机会。
雨后的空气中家在这一股硫磺的味道,花无惜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杀掉的非寄生种,此刻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坐在地上打着哈欠,看见孟贲后,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将军,现在火势已灭,不如早早离去。”
孟贲没有说话,牛郎在不远处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道:“将军,刚刚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我清楚记得之前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小片沼泽地。”
孟贲跟着牛郎过去一看,果然离他们的不远处的沼泽中出现了一个洞坑。沼泽臭气熏天,可泥浆却不停地往里面灌进去,宛如一只贪婪的嘴巴般。随着时间的推移,沼泽中的泥浆越来越少,已经隐隐露出了底部。
“就是这里了!”孟贲眼睛里冒着精光,对牛郎吩咐道:“命人守在这里,如果淤泥干净了派人通知我。”
“诺!”牛郎应声道。
花无惜站在后面不敢说话,相处了这么久,这位将军看似粗鲁实际上内藏锦绣,而且冷酷好杀。留自己一条命,估计是看上自己的学识,如果自己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能力,灭口杀人就近在眼前了。当下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将军,这里面只怕不太对劲。你看看咱们四周的树枝上。”
孟贲抬眼一看,发现不知道何时周围被焚烧枯萎的枝干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浑身漆黑的乌鸦,这些乌鸦眼睛都是血红色的,有的在梳理毛发,有的在追逐打闹。
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孟贲清晰的感觉到这些乌鸦身上散发出的尸气与死气。
也许是孟贲的眼神太过凌厉,“哗啦啦”乌鸦们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黑压压地一边围着黑洞转起圈子,一边对着孟贲等人大叫。
“嘎嘎...”乌鸦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灵魂也被震动一般,吵得人头昏脑涨。
牛郎作势欲打,却一下子被花无惜给拦住了。
花无惜低声说道:“莫要动手!这些是尸鸦,传说中是镇压亡灵的看守。”
“你讲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牛郎眼睛一瞪,说道。
花无惜看到孟贲冰冷的目光,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我曾在杂书中见过此阵,将军且看,此山蜿蜒起伏,地势却不高,如青蛇藏于山间。但七寸位置却被斩断,地脉藏于地底,阴气就向上涌。这个大洞就是地脉受创后外泄所致。此处有一个说法,叫做鬼洞,用来镇压邪魔的地方。”
“鬼洞?”孟贲笑了,自己找的地方果然没有错!
站在大洞旁边的甲士突然凄厉地惨叫了起来,孟贲看去,只见大洞不知何时向外涌出一只只巴掌大小的虫子,由于混在淤泥中竟然谁也没有发现。虫子都是圆如甲虫,前腭有倒钩齿,一层又一层堆满了几个甲士的身子。
“咯吱咯吱”声不停地传来,让人从心里感到不舒服。
甲士挣扎地想要站起来,奈何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甲士的身子很快被啃食的精光,留下一堆白骨。
孟贲皱着眉头,几道龙牙飞出,将数量最多的甲虫轰得支离破碎,可于事无补,甲虫越来越多。
孟贲等人连忙撤到高地,甲虫也紧跟着如潮水般追了过来。几只甲虫突然蹿起,爬在孟贲的大腿上,上下颚狠狠咬下。
孟贲就感觉自己被咬的地方一片麻木,心中一冷,这些甲虫的毒素如此厉害,只怕手下寄生种无一人能挡。
“啪啪...”周身武气爆发,震碎了好几只虫子。
这个时候,原本在天上盘旋的尸鸦突然俯冲下来,捉起一只几下就吃进肚子。虫群开始慌乱的四下乱窜,“嘶嘶”的虫鸣让人从心里感到瘆人。
还有一些虫子不甘心孟贲等人的美味,冒死冲锋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尸鸦每吃掉一个虫子都会突出一个黄褐色的晶体,晶体遇到空气后迅速挥发。一股子臭味弥漫开,熏得人头昏脑涨。
有一些虫子被尸鸦啄破身子,立刻发出痛苦的惨叫,全身冒着黑烟,最后化为一股黄泥水很快蒸发。
第一百零九章 神秘棺椁
花无惜冷汗直冒,面色苍白的说道:“这些不是虫子,而是冤魂附着在阴土中转化而成,受到鲜血洗礼破土而出,但是七天之后又会重新回到土内。只要阴地存在一日,此虫就永远存在,归去来兮,周而复止。幸好有尸鸦能克,否则必会屠戮无数生灵。”
按照花无惜的说法,此虫不在动物与植物之属,是阴物。孟贲当下划破手掌,洒了一些鲜血下去,奔逃中的虫子没有表现出对鲜血的渴望,而是畏惧地闪在一旁,有几滴落在虫身上。虫子立刻痛苦地翻滚起来,仿佛是被洒了毒药般。
“将军身为武士,气血之中蕴含着一股阳刚之气,正是此虫克星。”花无惜说道。
这时候,尸鸦已经把虫子啄得干干净净,纷纷收拢翅膀停落在枝干上,闪着幽幽红光的眼睛望着四周的活人。
气氛一下凝固了,甲士们的佩剑对准了尸鸦,将孟贲能护卫在中心。
可紧接着,尸鸦仿佛受到惊吓似的,尖叫着四下飞散,转瞬间就没有踪迹。
“将军且看!洞里又有东西爬上来了!”牛郎干涩地说道。
只见一个个肥硕的黑色肉蛆从洞中挤了出来,原本见了底的地面也开始鼓起大包,密密麻麻的肉蛆随着时间的推移占满整个沼泽。庆幸的是却不出沼泽的范围,只是互相纠缠搅动,远远看去如一坐蠕动的虫山般。
花无惜用手捂住嘴,压住了想要呕吐的感觉,高声喝道:“这些虫子怕火,用火烧!”
甲士们将一个个点燃的火把投入了蛆虫中,密集的蛆群遇到火星就像碰见克星匆忙向四周钻。蛆虫在大火的逼迫下竟然自相残杀起来,虫血四溅,原本就难闻的空气更加恶心。有些甲士出现了中毒的征兆。
被火把逼退的蛆虫重新回到淤泥里,孟贲依稀还能听到淤泥下传来的撕拉声,和扭曲的震动声。
孟贲控制着甲士用火把将洞口处的虫子弄开,只见洞口上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朱红色的棺椁,看大小倒像是给孩子做的。上面满是泥浆和虫子的尸体。
这个棺椁是被蛆虫给带出来的,看样子尸鸦也是受此物的惊吓才四散逃开的。
孟贲提高警惕,按照花无惜的说法,这个地方是极阴鬼洞,地脉受创后的阴气都随之喷发。可是此棺椁放在这里,岂不是日夜都受到阴气侵蚀,只怕要闹出怪事来。
“将军,只怕这里面有问题,不可向前。”花无惜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孟贲也知道,但时间紧迫顾不得那么多了,此时岩浆已经快要彻底熄灭了,萧氏或者燕军都有可能出现。当下,大步迈步过去。
乘风万里伏出鞘,武气附着,一击龙牙正击中在棺椁上。
谁料那棺椁纹丝不动。
棺椁外层那些淤泥竟然坚硬的如同顽石般,龙牙击中后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细碎的泥土落下后没有露出棺椁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层。
孟贲眯着眼睛观察了半天,手中神兵再次放在腰间,半屈膝,左手回拉,左手指头搭在剑脊处,手腕旋转到极点。
“咯咯哒哒...”全身骨骼被震荡起来,就如同上紧了发条。武气催发,缓缓集中到乘风万里伏的剑刃上。
乘风万里伏整个剑身散发着淡淡地黑色光芒。随着黑色越来越浓,剑刃嗡嗡作响,整个剑身早已如同墨染。
吸!呼!
一下一下调整着呼吸。
“嗨!”一声暴吼。
右手一抽,整条胳膊青筋炸起,紫黑色的血管鼓胀到极点,以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将乘风万里伏挥出。
锵!
漆黑如无月之夜的长刃划破空间,剑刃上隐隐有一层光泽流动。
空中仅留一道残影缓缓消逝。
轰!
剑刃劈在棺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整个剑刃一下劈进去一半。就见棺椁以剑刃劈中处为起点,就像大峡谷裂开一样慢慢开裂。
紧接着,裂痕越爱越多,呈蜘蛛网一样蔓延开。
“啪啪...”
淤泥外壳一片片散开,落在地上后就诡异地扭动着,化为一个个黑色的蛆虫,钻进了地下。
“将军,这棺椁外面是蛆虫化成的。”牛郎举起火把,四处烧了烧,那包裹在棺椁外面的“泥壳”掉落的速度就越发快了,同时来不及回到地下的蛆虫化为一股股黑烟直冲天际。
虫子被清理后,棺椁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不同于一般的长方形。其整体形状四四方,像一个普通的家居箱子。但是其上确实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棺椁上刻满了复杂的图案,线条勾勒极为粗糙,人身都是一个个竖线代表。数十幅都看不出来代表的什么意思。
只有正中央一个图腾,孟贲十分熟悉。那是一个独眼的形状,栩栩如生。不仔细看,与手背上一模一样。
孟贲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两个图腾虽然都是竖着的眼睛,可是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鬼方部的眼珠充满了憎恨与诅咒,而棺椁上的独眼却给人一种奇怪的祥和。就像一阴一阳般。
“将军,让我把这棺椁打开。”牛郎站在孟贲面前。
“一切小心,现在虽然是白天可是却无烈阳。只怕会有尸变,让兄弟们小心点。”孟贲没有拒绝,后退了半步,说道。
牛郎招呼来十几个甲士,长槊齐出,插在棺椁的缝隙间。
“将军,百日开棺只怕会有损阴德,挪开就好了。”花无惜凑上前劝道。
“迂腐!”孟贲喝道。
花无惜还想再劝,就听见一声欢呼。棺椁一下就被撬开了。
“有妖怪!”牛郎大喝一声,其余甲士连滚带爬的闪到一边。
孟贲推开花无惜,迈步走了过去,从棺椁中没有散发出恶臭,反而有一股清新的花香飘过,让人如同身在春天的花园中。
孟贲看了看棺椁内,只见里面躺了一句枯萎的尸骸,如同小孩般,但绝非是人类的尸骸。
整个尸骸没有半点水分,头颅部分与人类一般无二,有牙齿有眼眶,还有一丛丛干枯的头发。可是自下半身肚脐以下就开始长一条蛇一般的尾巴,蛇尾上贴着一层厚厚的透明鳞甲。此怪尸身后还长着一对已经风化的翅膀。
人身蛇尾!(第二更晚上九点)
第一百一十章 石矶娘娘
“此乃娲神,为天地山川之神灵!原以为山海经中记载多是谬传,没想到今日才得证!”花无惜赶了过来,伏在棺椁上啧啧称赞。
孟贲发现娲神尸身旁有一块闪闪发亮的玉牌,通体成黑色,拿在手中却似透明。
用武气注入其中没有丝毫反应,唯有精神力刚一触碰,黑玉牌就发出强烈地抖动。
上面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行行不知道是什么的花纹。
花无惜凑近了看了看,琢磨了一下,用不敢肯定地语气说道:“我在乔夫子的语录中曾经提到过,此乃前朝殷商的鬼文,深奥难解。”
“你试着看看能不能看懂。”孟贲摊开手掌。
花无惜拧着眉毛,但知道自己的命悬人手,为了体现价值,不得不转动脑筋好好回忆着。
“石头...女...不对不对。”花无惜慢慢翻译着,好不容弄懂了前面几个字,后面的也认不全。
“启禀将军,上面似乎写着此神名字和职位。月游星君,石矶。”
“石矶?封神大战中石矶应该是石头变得,怎么会是娲神后裔?”孟贲惊讶地脱口而出。
花无惜奇怪地问道:“不知将军说得是什么,不过封神大战却是从未听说过。而且也曾听过有石头成精怪者。”
孟贲自知失言,没想到两个世界如此相似却又各有差异,当下定了定神,问道:“下面是什么?”
“晦涩难懂,不太认识,想来乔夫子应该知道。”花无惜摇了摇头,说道。
此刻,异变突生。
孟贲手中的黑玉突然碎成粉末,粉末漂浮在空中仿佛受到一种无形的牵引般渗入到了娲神尸体上。
尸身瞬间化成一股青气。青气内隐约出现了一条小白蛇。
白蛇突然如闪电般蹿起,向孟贲直扑过来。
孟贲大手一张,拇指一下扣在白蛇的七寸部位。
奇怪的是白蛇没有反抗,反而用尾巴缠住了孟贲的手腕,轻轻地摩挲,似乎是在讨好他。
看着白蛇的眼睛,孟贲直觉其应该没有敌意,便将手放开了。白蛇一脱困,顺着胳膊就缠绕在孟贲的脖子上,三角形的脑袋蹭着孟贲的脸庞,蛇信不停地吐着。
牛郎又羞又惭,拿着长剑,说道:“将军此物有些邪门,不如斩杀了!”
白蛇似乎听懂了牛郎的不友好,抬着脑袋威胁地向前探出,发出嘶嘶的怪声。
“不必了!就当养个宠物好了。”孟贲将白蛇揣进怀里,一脚将棺椁踢飞,露出棺椁下的大洞。
此刻大洞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内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淤泥。也不知道那些淤泥流进了那里。隐隐有风从洞内吹出,也没有半点臭气。
“将军还有大概半天,地火就要熄灭了!”在最外围防御的步叔成赶了过来,低声说道。
“你用心防御,明日一早,我就回来。你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诺!”步叔成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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