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仍述赔不是的,自己一百个不情愿多跟仍述见一面。
“就知道是自讨苦吃,”赤恒愤愤的站起身,也不顾桑厘在场,径自出殿门走了,一路脚步生风。
赤恒走后,桑厘又寒暄了一阵,也说让仍述和明萨好事休息,便离开了。
送走客人,仍述和明萨要各自去休息,碧侬也要去自己房中收拾,结果她刚走出几步,堂宇就要跟上前去,却被明萨一把拦住,看着堂宇不解的眼神,明萨小声对他说:“你可以学着含蓄点,这姑娘一看就是喜欢含蓄的,要不要我帮你出主意?”
堂宇眼珠一转,这明萨郡主果然慧眼过人,自己这两年没少跟碧侬姐姐套近乎,可是碧侬从来都没什么反应,难道真是自己的方式太招摇了?
于是堂宇留下跟明萨说了自己的心事,明萨当然也从他口中探得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那个赤恒乃是赤秦侯爷的爱子。
在仍述来菀陵从军之前,他一直是顾庭之下当仁不让的悍勇之将,但如今却被这个没什么背景的仍述夺了光彩。于是两人一直明里暗里不合,但赤恒本性纯良,心地不坏。
赤恒和桑厘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老尊主临终前更是有意将疼爱的孙女桑厘托付给赤秦将军,想要等他们两个长大后,赤秦将军为爱子赤恒和桑厘操办婚事,这是菀陵皇城皆知的。不过眼看桑厘郡主已近桃李年华,也不见赤秦将军提起婚事,谁知这其中有无变数。
不过赤恒和桑厘的关系倒一直很亲密,赤恒豪勇尚武,说起话来更是耿直不屈,但唯独害怕桑厘这个小妮子,她说的话他多半会听。也许害怕便表明了是一种在乎,一种喜欢。
而且从今天的情形看来,这个赤恒是个勇武将军,但嘴上挖苦人的本事却远远不及仍述,被仍述三两句话就说到脾气爆发,但又争辩不过,只好起身走人。
想必他打心底里讨厌仍述,又对他有些忌惮,这样的被讽刺离开应该是常有的事,因为他走后桑厘和仍述都见怪不怪,毫不尴尬。明萨心想。
“哎?明萨郡主,怎么说着说着全说到赤恒将军去了,不是给我参谋的吗?”堂宇说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早就被明萨带跑题了。
这堂宇心性简单思维单纯,呆愣的反应慢半拍,不过倒是蛮可爱的,明萨心中想到就好笑。
“我有些累了,明天给你参谋哈,”明萨说着打了个哈欠,看着堂宇埋怨的小眼神,拍了拍他肩膀说到:“你放心,有我在,保你求得美人归!”
说完径自上楼去了,留下堂宇坐在堂间,看着明萨郡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她可不可信。
再说从冠军侯府告辞之后的桑厘。
赤恒临走时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桑厘表面不为之所动,但心里终究安心不下,出了仍述的殿门就要去赤侯府找赤恒。
不过依着桑厘郡主的脾气,每次想要去安慰赤恒,最后都会不欢而散,轻微一点是大呼小叫,严重一点就是大吵大闹,然后两人互不搭理生一小段时间的闷气,之后有个人会先妥协,最终和好。
这是他们两个的固有模式,桑厘似乎有些习惯了,几天不吵一次她还觉得没情趣。
果不其然,桑厘一路心里理解着赤恒的耿直脾气受不了仍述的冷言冷语,一面嘴中还埋怨着赤恒在仍述殿中毫不给自己面子甩手走人的行径,她踩着小碎步来到了赤侯府外。
一眼便见到赤恒身边的一对孪生兄弟侍卫,这对侍卫一个叫郑齐,一个叫郑则,生得一模一样,还呆头呆脑笨手笨脚,只懂上阵杀敌,哪懂周旋处世。
桑厘从一开始就厌烦这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担心赤恒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越来越笨。可赤恒偏一副很愿意重用他们的样子,桑厘说过好几次该将他们换掉,赤恒都没应过。
这不,殿门外的孪生兄弟一见桑厘来,齐声行礼道:“桑厘郡主!”声音中就透出那股憨实笨拙的粗音。
桑厘没好气的看了眼他们,瞬间又来了兴致,她仔细的端详了他们一会,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个说到:“你们公子此刻在哪?你是郑齐!”语调中充满了自信,她觉得这次她一定认对了。
“公子在寝殿,小的是郑则,郡主殿下。”那个刚被桑厘问话的侍卫回答到。
又猜错了,桑厘有些不悦,瞬间摆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对他们挥挥手叫他们该干嘛干嘛去,省的在自己面前看着生气。
那对孪生兄弟就齐整的迈开步子走开了。
看着他们那副蠢笨规矩的背影,桑厘撅了撅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却见一位身形修伟,鹰鼻深目,气定沉稳的中年将军刚从侯府走出来,他从容的跨马而上,身后带着一小队士兵,好整以暇,严整有序的向前进发。
桑厘一见那中年将军,原来还嘟着嘴的面色立刻变成了乖巧懂事,她裣衽为礼,柔声嫣然道:“伯父好。”
桑厘礼貌的微低着头,安静的像只讨人怜爱的玉兔,等待着那中年男子的回应。
然而那骑于马上高高俯视的男子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桑厘的身边徐行而去。
桑厘是谁,堂堂老尊主的孙女,金贵的身份和霸道的脾气,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她听着那马蹄声漠视而过,看着那一队士兵走远,却对那傲慢的男子无法心生不满和咒怨,此刻她的心里只有难过和凄凉。
☆、第三十七章 欢喜冤家(下)
那骑着骏马,用鼻孔视人的中年男子就是赤恒的父亲赤秦,凌霄阁榜上位列第六的龙虎将军,说起来也是一位名噪一时的菀陵勇士。
可不知怎的,这些年却越来越飞扬跋扈起来。
在老尊主那一辈时,赤秦也像现在他的儿子赤恒一样,是个初出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将军。
在一场同戎族的战争中,老尊主的儿子也就是桑厘父亲被戎族的弓弩手射中,从马上跌下,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当时菀陵的援军迟迟未到,赤秦和残余的将士被敌军重重包围在中间,尽管敌人环伺,但赤秦没有放弃对王子的守候,他不断的将血从王子的伤口中吸出,以免伤口感染或者血液中毒。
并冷静的找到机会,将王子扶上马,将他护在自己身下紧紧的抱着,设法逃过敌军的巡营,在他伤重不治之前将他安全的带回菀陵军营。
而且赤秦还带回了前方敌军的布阵情况,增加了援军的胜算。
而正是因为有了赤秦,才有了王子后续几年的生命,也相当于是说,有了赤秦才有了桑厘,不然桑厘都不知道去谁家投胎。
虽然老尊主这唯一的儿子并不勇武也不够智慧,但他毕竟是王子。
所以战争结束后,赤秦就从将军直接荣升为赤候,老尊主赞其人如其名,赤胆忠心勇武不二。
而桑厘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就死在了菀陵青城大战中,死在了疯癫杀人的护元手下。
但是赤家的威望却是从那时起就一竿高照,从未跌落。
赤秦是老尊主倍加赞许的勇士,赤家也慢慢的兴起,成为菀陵的大家族。
十几年后,赤秦的儿子赤恒,也虎父无犬子,少年挂阵,所向披靡。但他鲁莽有余而智谋不足,自仍述来到菀陵,他的地位便有所下降,而且还是父将将仍述发掘的,所以他对仍述很是不服。
偏偏那个仍述还一副好口舌,菀陵的青年才俊都与他要好,连桑厘也将他视为好友良朋,赤恒便更偏激的对待仍述。
不过,按说去年桑厘就过了十八岁,早已是该婚嫁的年纪,但赤秦将军却对儿子和桑厘的婚事只字不提,甚至闻之不悦。
这不,刚刚他对待桑厘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桑厘心下委屈,父母都已不在,疼爱自己给自己荣耀身份的祖父也不在,虽有现在的尊主叔父偶尔关怀,但他又是沉默寡言,加之毕竟不是亲缘关系,所以自己势单力薄,能为自己争取什么呢?
他们的婚事,桑厘从未在赤恒面前提过,她不明白赤恒明明对自己一片真心,为何也从未对自己说起。这种事情怎好让女子先启樱唇?
心中想着这些的桑厘,一进赤恒的寝殿便没一副好脸色。也许本来的意图是想来这里小打小闹,跟刚刚生气了的赤恒玩闹片刻,两人就又如胶似漆了。
但经过刚刚赤秦的无视,桑厘此刻却真的带着一肚子气,又不好明说,只好还拿刚刚冠军侯府里赤恒的无礼离开做理由跟他闹。
赤恒见她气鼓鼓的径自坐下,对自己不搭不理的样子,还以为她又想无理取闹,于是便驱走了堂间的几个侍从,免得又让别人看笑话。
然后先对她说了句:“郡主大人倒是先生起气来了。”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气恼,只是想逗逗她,以为她会莞尔一笑过来娇揍自己几拳。
谁知桑厘此时是真的生气,于是火药味浓烈的顶了句:“赤将军这贵公子脾气何时能改改,无论如何也是身出名门,整天无视他人我行我素,让人看笑话是怎么说。”
桑厘这话是说给赤恒,又像是一语双关的说给刚才无视自己的赤秦,无奈无辜的赤恒并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你还真生气啊,”赤恒眼神中带着些不可理喻的看着桑厘:“你二话不说硬拉我去给他们赔礼道歉,我迁就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是想让你少得罪人,还不是你自己心胸狭隘,容不得高过你的。”桑厘也气焰正盛,哪会轻易输下阵仗,偏捡了赤恒最在意的一点来刺激他,说完桑厘也担心这次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果不其然,赤恒瞪大眼睛看着桑厘气势汹汹的脸说道:“你就是跟我吵架来了是吧,那请你回吧,我此刻没心情。”
“让我走,我凭什么走,理亏的又不是我!”
“好,你不走,我走。”赤恒说完站起身,将衣袍下摆甩的铮铮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殿,心里想着这女人真是毫不讲理,实在难缠。
剩下堂间的桑厘含着两汪泪珠,强忍着没流出来。
殿门外的侍女们也都向内张望着窃窃私语。
其实跟桑厘的婚事,赤恒何尝没对父亲提过,可父亲的态度十分坚决,不同意,而且斩钉截铁的说如果赤恒再提及此事,他就马上给赤恒迎娶其他人家的女儿。
赤恒想要个解释,可父亲十分冷漠,从未回应。
于是赤恒也不敢在桑厘面前提起,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何必再拉上她一起忧心。
☆、第三十八章 惊为天人
这一天,仍述被尊主召去矗灵殿。明萨一人无聊,便出去闲逛。
忽而听得一阵轻妙琴声,节奏疏宕,音指华畅。
明萨寻声走去,就在她行走的间当,那琴声似是一段喁喁私语,紧接着转化成战鼓嘶鸣,音节阴中有阳,柔中有刚,时而柔婉,时而豪迈,境界宏大使明萨闻所未闻。
寻着这琴声,此刻明萨彻底将归家之虑忘却了。待闻到那琴声很近了,明萨见到假山之后有座八角亭,亭中抚琴的竟是位面容俊美沉静的白衣男子。
在燕州一向见惯了粗犷勇士的明萨,瞬间惊为天人。
若说仍述是英俊挺拔,那这位男子则更多了几分云一般的温恭,风一般的清逸,他周身散发出的贵族之气,隐隐透着一种细雨一般的寂寞。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俊秀之貌!
一曲终了,那男子看到不远处呆愣的明萨,浮身走来恭谦的开口道:“明萨郡主?”
“你认得我?”明萨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失态了,这白衣男子起身之后,身姿便显得健壮起来,白色的长袍贴裹着筋腱魁梧的挺立身姿,看来也是一位身经沙场的青年将军。
“是啊,在陵冢圣殿外见过。”那青年坦然说到。
“你是?”明萨回想了一下,在圣殿外的自己,身心疲惫又精神紧张,除了居高临下威严的尊主,她当时似乎没有看到其他人。
“在下顾庭,想来郡主当天也无心去关注其他。”顾庭说着笑笑。
当天看到这个燕州郡主跟几个侍卫周旋着,手臂上都是伤口,神色憔悴,和现在这个站在面前的灵动佳人真不像是同一人。
“啊!你就是稷候顾庭。”明萨脱口而出,这男子谦恭有礼的态度和温暖的声音,让自己毫无戒备之心。
“看来仍述跟你提起过我?”顾庭径自微笑着。
“是啊,”明萨也笑着,想不到这位稷候竟是如此翩翩君子,这样一对比,哦不对,仍述哪有资格跟人家比,明萨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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