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鸣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快快殿里面请:“你们两个来的算晚了,我还担心你们赶不及了。”
“是吗?班兄的喜事,我可是一路奔赴,不敢耽搁啊。”仍述笑着应道。
一进宴客的殿中,却见人头攒动,尽是曳朱腰金的人物。确实一番胜景,看来他们确实是来的晚的。
仍述和明萨相视一笑,这情形,要比魔宫之外还要繁盛。
玳筵绮席,中绣芙蓉,宴客大殿装饰的无比华贵高妙。殿中众人两三攀谈,后座音律歌韵悠扬,玉器相击,急管繁弦,玉盏催传。
极目看去,纳允,纳修两兄弟,费斯,德家大公子都已在殿中了。想来两宗的世子少爷之间,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和睦共处的。
见到蓝风前来,他们也都过来寒暄一番,再四散开去,与他人攀谈。
到了晚间,班鸣来到殿中高座前,与殿中一众宾客,言语一番。
“感谢众位,为班某的婚事,不远千里,从各地特地赶来。明日便是班某的大婚正日,今日只好暂且委屈各位,在此略尽薄酒。”
“客房也已为各位贵客备好,若有想要休息的,我府侍从会引领前去。班某府中还有婚礼琐事,需要筹备,今晚便不能相陪了。明日,班某定与各位一醉方休。”
“班某先敬各位一杯,先干为敬!”
班鸣说完,遂浮了一大白。
在他略为简短的祝酒辞之后,再一次后座鼓乐齐奏,丝竹管弦,旖旎流淌出曼妙旋律,班鸣便挥袖引着几个侍从,从后门出了宴客殿。
丝竹交织之中,营造出欢乐祥和的宴饮气氛。一众宾客便再次欢饮起来,酒过三巡,殿外已是淡月胧明。
“你累了吗?要不要回房休息了?明天还有的累。”仍述偏过头来,凑到明萨耳边道。这一路奔波,半月有余,人马皆疲。
明萨微微一笑,点头应了。
仍述刚要起身,送明萨回客房休息,却见殿门中有个黑黝黝的艳服之人,用艳色的丝帕抹着嘴巴,晃悠着走了进来。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音律宗的世子仲聪无疑。
他该是从其他地方,刚吃喝一顿过来。仲聪走至门边,音律宗世子的身份,必然引起了殿中众人的一阵轰动。
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赫然打了一个硕响的饱嗝,弄得殿中众人都是一阵恶心。有些女子,已经以帕拂面,面露不悦。
仲聪却一抬头,看到了明萨的裙幅一展,她似要起身出门,却又直直坐了回去。
一见到明萨的脸,仲聪浑浊的双眼,顿时变得精亮,瞬间将自己方才的窘态忘得一干二净,满眼喜不自胜:“琴瑶姑娘!”
仲聪双目风流,色态尽显,根本不顾蓝风还站在琴瑶身旁,直挺挺地便托着笨重身躯,朝明萨扑过来。
仍述见到仲聪这个样子,便想将他的双眼瞬即挖了去。还说什么来这里结交英豪,哼,先将音律宗的世子解决了去罢。
可还没等仍述走上前去,拦住仲聪的来路,在纳修来不及拦阻之下,已经有另一个人,赶在了仍述之前,挡在仲聪身前。
两个同样滚圆的身躯对立着,同样酒气熏天,肉眼凡胎。
纳允和仲聪从来都是死对头,每次见面不是吵就是打,这次看来也无可避免。
本来纳修还庆幸,殿中没看到仲聪的身影。想他是音律宗世子,明日班鸣的大婚正日,他再来也是赶得及的,也免去了今日可能会与纳允闹嚷起来。
他却半路杀过来,这两个冤家,莫不是要在班府办喜事之前,大闹一场不成?
“哟,这是谁啊!有段时间不见,还是风流不减啊!”纳允迎上去,挡在仲聪面前,满脸的鄙夷,阴阳怪气地道。
“你走开!别挡我的路。”仲聪不带好气地说,眼睛掠过纳允同样硕大的头颅,还是向明萨这边瞟来,一双眼睛像黏在了明萨身上,移不动。
“音律宗世子,就是这样对待远方而来的客人?”纳允故意挑事,才不肯让路。
“班鸣请你,关我屁事!若换了我,才不会浪费一张帖子,请你。”仲聪没好气地说。
“口气挺大啊!”
纳允语调更高了些:“不知仲世子,何时才能大婚啊?我可是等着你的喜事,哪怕不请我,我也替你高兴啊!”
☆、第四一四章 班府宴客(二)
纳允呛声仲聪的话,自然是反话。
在座的两宗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知道仲聪是个老大难。虽然他看着头脑简单,处处滋事,不似成熟青年的担当,但其实,仲聪年纪已有些大了。
年纪虽大,却无妻娶。
虽然他音律宗世子的身份,足够高贵,但一向好强的仲宗主,自然不想随便将就儿子的婚事。
妾室自无所谓,仲聪胡作非为他也不管。但对于仲聪的原配正妻,仲宗主却想让仲聪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有利于音律宗日后宏图的女子。
但这样的人家,有适龄女儿的,都对仲聪避之不及。他的臭名,可是越过横河,直捣法器宗大地。
所以,谁都生怕仲宗主找上自己门来,不好推脱。早早便将女儿许配人家,剩下想要巴结仲家的,都是一些小门户的女子,仲宗主一时之间也看不上眼,仲聪的婚事便被搁浅了。
见仲聪终于被自己气到,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纳允又添油加醋道:“哦,我忘了,仲世子就喜欢有夫之妇,喜欢招惹有主之花,引火烧身!”
听闻此话,仲聪一时气结。
他的眼神,终于从明萨的身上收敛回去,转而盯着纳允得意的神色,开始思虑应对之道了。
“您就别操心我的婚事了,纳世子还不是克死了发妻,还与青楼女子纠扯不清。”
仲聪虽然笨嘴笨舌,但在与纳允对峙时,却似乎伶俐了些:“若非纳世子,与青楼女子情谊不凡,纳宗主五十大寿宴席上,也不会有那么精彩的一幕了。”
提到绿漪行刺之事,纳允可没少因为此事被父亲惩罚大骂。这么大的人了,很久都没被父亲那般数落过,此际想起来,还是面有愠色。
一时语结,纳允正在愣怔之际,却听身后一个清厉之音响来:“仲聪少爷,我府上遇刺一事,我想你还是不提为好。”
纳允回头,见纳修已经走向前来。自己这个弟弟,从来都是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此刻竟帮起腔来。
纳修并不看纳允投来的目光,也不稀罕他的感激,他才不是想帮纳允开脱。
只不过是仲聪提到了两宗之事,而纳允脑子转的慢,言语上不免落下风。纳修便站出来,要为法器宗言语一番。
仲聪只想逞一时之快,却不顾及这件事,本就是近来两宗之间的摩擦导火线。法器宗认为,是音律宗指使绿漪刺杀,而音律宗则认为,是法器宗自己上演的苦肉计。
这件乌龙刺杀,好不容易刚刚消停过去,他还在这兀自提什么。
仲聪一见纳家两兄弟,难得站在同一立场,都跟自己争执起来,他面色一红,提高声音叫道:“怎么!我为何不能提。”
“我好心提醒仲世子,不提此事,是为你可心中不虚,心中踏实。”纳修咄咄逼人。
“我音律宗,自然不做亏心事,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搞的手脚。音律宗人皆在,大家来说一说,是不是?”仲聪转而一顾殿中音律宗众人,嚷声道。
殿中众人自然有所附和,一来是仲聪的身份之高,需要响应,他一等人不敢得罪。再者,音律宗人定然认为,刺杀之事是法器宗自己生事,想来可气。
毕竟是音律宗的班鸣大婚,大殿中大部分人还是音律宗地界之人,瞬时间,殿中的局势便倒向了仲聪。反而让纳家两少爷孤立一方,显得有些尴尬。
面对殿中的戚戚声,纳修忍无可忍,面色幡然而变,扬声喝道:“履道坦坦,幽人自吉,我法器宗行的端做得正,岂是流言蜚语动摇的了的!”
眼见局势越发严峻,仍述早已走到殿中边缘,对一个班府侍从问道:“可有人去通报你家少爷了?”
那侍从对仍述言语了几句,仍述点头回来。
不过片刻,便有一位看来上了年纪的老人出来,一身管家打扮,他和颜悦色,一上来便对众人道:“众位皆是贵客,若是在我班府上闹了不快,岂是我班府众人担待得起的?”
“明日便是我家少爷的大婚吉日,众位都看在府中喜事的份上,各让一步。这里是府上特备的珍藏好酒,特奉上来,给众位贵客品品?若是不好,少爷说了,他定亲自过来赔罪。”
明萨看了仍述一眼,仍述凑到明萨耳边道:“这位是班府的老管家,据说在音律宗颇有口碑。”明萨点头应下。
纳修是个明白人,自然不想将事情闹大。况且现在是在音律宗地盘上,法器宗人数处于劣势,闹僵了是对法器宗不利。
他上前一步道:“什么好酒?”
那老管家灿然一笑,似是感激纳修的理智让步:“正是珍藏了三十年的xxx,纳少爷先尝一尝?”
说着,那老管家便示意侍女上前,为纳修斟了一盏。纳修先搁在唇边嗅了嗅,眼角露出心仪神色,再一饮而尽。
“好!好酒!果然名不虚传!”他放下酒盏连连称赞。殿中众人也随着他的夸赞,转而对美酒露出了向往神色。
纳修转头,看到纳允和仲聪还各自虎视眈眈,不肯让步看着对方,一副得理不让的样子。他忙上前将纳允拉扯过来:“走了,走了,喝酒去,你绝对喜欢的美酒。”
纳允无奈,只好跟随纳修回到他们的位子上,远离了仲聪。
这时候,老管家又派了两个,看起来极为窈窕的侍女,走至仲聪跟前,引他到贵客主座处饮酒。
虽然仲聪还有意看向明萨,但明萨已经在仍述护着之下,离开了殿中,回去客房休整。
仲聪和纳允本是同一类人,若是身在同一宗中,或许正是难得的臭味相投,一丘之貉。但如今立场不同,必然成为相互挤兑的敌人。
看来,明日班鸣的大婚吉日,若想要让这两人相安无事,保证婚礼如常进行,班鸣还需费些心思。
不然,一旦演变成一场两宗争斗的闹剧,音律宗也无法收场。班府还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第四一五章 繁星如织
初来池城班府,明萨梳洗过后,一时间不愿入睡。
班府招待贵客的大殿,临水而设,颇有意趣。
推开房间后面的一扇窗,便可以看到,夜色中松水上,繁星如织。天与水的交际,犹如琉璃浮动,缥缈间,倒映凡世众生。
一夜迷离入睡,睡梦中,都仿佛能听到水波之声,着实好眠。
早上日出之后,又在这扇窗外,看到远处一片穹顶璀灿,万千人家灿烂繁华。音律宗南境,要比法器宗看起来,更俱生活气息。
这天早上,明萨是被班府中,突然高亢的乐律声叫醒。这乐曲似乎便是唤人苏醒的乐律,听起来仿佛能够走入人的梦中,将人沉睡的意识慢慢唤醒,而后自然苏醒,令人毫无疲态。
梳妆停当,明萨出得门去,却听仍述说,魔族的习俗是天未明之前,班鸣便将新娘从娘家接了过来。此刻,新娘便在后院中,只等正午举行正式婚礼了。
想来昨晚睡的深沉,竟然没听见班鸣迎娶新娘进门的欢闹声音。
新娘子亦是武将世家出身,据说新娘的父辈及祖辈,本是居住在法器宗地界。当然,那时候还未将两宗分化的如此清晰。
后来在两宗确立,是否拥护国师的态度上,新娘子的父辈,毅然站在了音律宗一派。自此,她家族中人便迁徙来到音律宗定居。
“如此说来,新娘子的家族,与法器宗也有说不清的渊源。班鸣不担心今天婚礼上,纳允和仲聪以此闹事吗?”
明萨听仍述如此说,心中不免为今天的喜事担忧。若是两宗世子闹起来,这喜事还如何办得下去。
“哈!琴瑶姑娘说的极是。”
明萨仍述正说着,忽闻身后爽朗之音。两人一同转头,只见堂间一抹红色亮彩,出现在门边。
新郎官班鸣,今日果然神采奕奕,风流难掩。一身新郎红色长袍,俨然是这秋冬寒冷中最温暖的悦动。
他笑着展步走来:“为防万一,我昨夜已叫人,将两位世子伺候的十分周到,相信他们今日正午,会在酒醉的睡梦中酣笑吧。”
听过班鸣的解释,明萨仍述与他一同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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