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瀛武士此时已然无法躲避,但他再次展现出了身手的灵活,他手腕猛地一转,被李昱射中了机括已然无法发射的火枪被他象风车一样的快速抡了起来,接连击落了先期飞来的三支利箭。
剩下的七箭转瞬即到,这时原本在他身边为他装弹的两名侍从突然跃起,用身子做掩护,挡在了他的面前,七支利箭全都射在了这两人身上。
家丁和军婢们也象李庭瑞父子那样的一箭射出便立刻伏倒身子,躲避东瀛枪手射来的子弹,而若琳看到自己的箭竟然射在了东瀛武士的侍从身上,心有不甘,没有马上伏下,而是又拿过一支箭,刚要张弓搭箭,李昱却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响,若琳只感到劲风扑面,一股滚烫的气流从鬓边激荡而过,她感到自己的长长秀发似乎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接着便感到阵阵的发凉。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秀发消失了一截。
她转过头,看到那个端着火枪的东瀛武士,正恶狠狠的望着自己,似乎是在为他这一枪没有击中自己而恼怒不已。
此时的李昱,手心当中也已然渗出了冷汗。
若琳可能没有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李昱却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那两名侍从替这名东瀛武士挡住利箭的瞬间,一名侍从将手中已经装好了子弹的火枪抛给了他,而他抓过枪立刻就瞄准了准备向他补射一箭的若琳。
李昱明白,如果刚才不是自己手快,若琳很可能便会给对方一枪爆头了。
这时几名水兵赶了过来,举起大盾,将李昱和若琳等人全都挡在了大盾之后。
又有一排火枪子弹横扫而来,射在了垛墙和蒙着厚牛皮的硬木大盾之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声势极是骇人,水兵们大叫着,用力顶着木盾。
李昱透过木盾间的缝隙向外望去,对面东瀛战船上的那名他们父子三人加上家丁军婢合力都未能狙杀的金盔武士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东瀛水军的阵列当中突然响起了阵阵金鼓轰鸣,象是在传递着某种号令,海面上本来密集的枪声瞬间变得零落起来,不一会儿便完全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李庭瑞惊奇的问道,“他们不想和咱们打了?”
“对!”王明远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是鸣金收兵之号,他们要退了!”
“打得好好的怎么要退了?”李斌奇怪的问道。
“不好说怎么回事。”王明远摇了摇头,“东瀛小鬼子,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要耍什么花样?”
“是他们的火铳打不了太久了。”李昱沉声说道。
“噢?”众人听了李昱的话,全都一愣。
“昱儿,你怎知他们的火铳打不了太久?”李庭瑞问道。
“回父亲的话,据儿子所知,此等火铳射击过久,铳管便会发热,每铳之极限当为八至十发,连射最多不过十二发,再射铳管便会炸裂。”李昱解释道,“适才其连射已达十轮,无法再战,是以发令退却。”
“原来如此!”李庭瑞的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一边的王明远也是佩服不已。
“既然如此,咱们便追上去!接着狠狠打!”王明远看着“江甲”号死伤枕藉的甲板,恨声道,“我们有冲角,可以上去撞他娘的!”
“等咱们追上去,他们的铳管冷却下来,便又可以向我船射击了。”李昱摇头道,“还是不要追的好。”
“那呆会儿他们那鬼东西变凉了,再杀回来怎么办?”王明远有些恼火地问道。
“他们的火铳,射程和我们的弓弩相近,再远了便无甚威力,而我水师战船有石炮和弩炮,可远距离攻敌,他们却无射远之器,他们再杀回来的话,还要象先前那般的冒死冲锋一段时间,这样的事,我想他们是不会愿意再来一回的。”李昱答道。
王明远明白了李昱话中之意,点了点头,他正要问李昱是从哪里知道的东瀛火枪的弱点,大成水师的军阵当中,也传来了阵阵鸣金之声。
鼓进金退乃是军令,显然大成水师舰队的指挥官的想法和李昱一样,为了防止有的战船杀红了眼贸然追击,赶紧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大成水师战船开始重新结阵,而东瀛水军的战船则全都掉头,向相反的方向驶开,双方舰队的距离很快便拉得很远,超过了弩炮的射程。
果然如同李昱所言,东瀛水军根本没有再战之意,而是快速的驶离了战场,而从大成水师的军阵当中,突然驶出了四艘奔马快船,向东瀛水军追去。
李昱知道,这些奔马快船应该不是去追击东瀛水军,而是执行尾随监视的任务,目的是为了防止东瀛水军去而复返。
东瀛水军舰队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有如突然消失了的鬼魅,而那片满是火焰和残骸的海面,则提醒着人们,刚刚在这里发生的激战。
很快,大成水师各艘战船纷纷放下了小船,进行搭救被击沉击毁的战船的落水官兵、搜索俘虏、打捞战死者的遗体和落水物资的工作,一切全都井然有序,只是海风之中时不时有哀悼战死者的哭声传来,让人们的心头分外的压抑。
“想不到这水战,同陆战一般凶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庭瑞看着火光冲天的海面,禁不住感慨万端。
“这东瀛人的火铳,真是好生厉害……”李斌看了看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船板和盾牌,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这海火加上火铳,还有海蛟拖带之火攻船,全是前所未见之战法。”王明远也叹道,“只怕他们还会有更厉害的杀着呢。”
对于王明远来说,这样的恶战,也是头一次经历。
“将军,旗舰派人前来,大将军有令,各军主将即刻前往旗舰会议,各军暂由副将代理。”一名乘小船前来的小校上了“江甲”号,手执令旗对李庭瑞说道。
“我这便过去。”李庭瑞点了点头,交待了李昱和李斌兄弟几句,便下了“江甲”号,上了小船。
李昱抬眼望去,此时海面上出现了很多小船,载着各军的将领向阵中的旗舰方向驶去。
李昱望向远处的旗舰,此时这艘巨大的头等重楼车船灯火通明,警备森严。但李昱注意到,原本挂载在侧舷旁的那艘铜制潜水艇,竟然不见了。
“公子,你没事吧?”若琳温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昱的思绪。
李昱转过头,注意到她胸前的衣襟血迹斑斑,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受伤了?”李昱惊问道。
对于这个俏美可爱的贴身侍女,他其实是相当在意的。
“没有,呵呵。”看到李昱一脸关切之色,若琳很是开心,她晃了晃还粘有暗红色血迹的手,“这些都是刚才给伤号们包扎时弄的。”
李昱知道她胸前的血迹是给伤员包扎伤口时溅上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想到刚才的激战有很多兵士受伤,当下便和若琳一道进到了船舱之内,去探望受伤的部下们。
第164章 何虎子
李昱和若琳进了船舱的将官餐室,此时这里已经成了临时的医疗室,船上的医官正和助手们一道为伤兵们处理伤口,而随军的军婢和女性家属们,以及船上的营妓,则临时充当起了护士的角色。
此时大量的伤兵或坐或卧,遍布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等候着医官给他们处理伤口,大多数的伤兵伤口都是枪伤。李昱看到医官正手持烧红的匕首,将一名被助手死死按住四肢的伤兵的伤口剜开,抠出里面已然变形的铅弹,扔到了一个铜盘里,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后的气味。
可能是受不了如此的剧痛,躺在长桌上的伤兵发出了呜呜的惨叫声,咬在口中的木棒竟然都断裂了开来,令李昱心惊不已。
李昱明白,医官之所以用这么残忍的办法取出伤兵体内的子弹,是因为医官很清楚的知道,铅弹进入**后会使伤口中毒感染,如果不快速取出伤口中的子弹,并用火烧过伤口进行消毒,中弹的伤兵很可能会不治身亡。
伤口已经得到处理的伤兵们此时躺在一旁休息,接受着同袍和家属的照料,他们虽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但都为能够在战斗中幸存下来感到庆幸。而他们相互交谈时,对于给他们造成了如此可怕伤害的东瀛火枪,全都骂不绝口。
李昱能够理解这些普通士兵的感受,想起刚才和那名东瀛武士的对决,他的心里也是阵阵发冷。
李昱探视了部下一会儿,这时又一些伤兵给抬了进来,他们是其他战船上的水兵,在激战时不幸中弹落水,或是所在战船被击毁击沉而落入海中,被小船搭救上来,李昱注意到他们有的人身上竟然带有刀伤,便上前向一些轻伤员询问,这才知道有的战船和东瀛水军发生了跳帮接舷战。
据这些伤员所说,东瀛水军的士兵并不是主要以火枪为武器,在他们冲杀上东瀛战船后,东瀛水军的士兵便抛下火枪,拔出腰间的长刀接战,而东瀛水军不但刀术犀利凶狠,刀的制作也极为精良,比大成水师士兵所用的刀更为锋利坚固,在双方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大成士兵的长枪常常被东瀛士兵的刀砍断,是以交手后伤亡很大。
听了士兵们的讲述,李昱的心情不由得愈发的沉重。
看样子,这场战争的前景,只怕并不那么乐观!
李昱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部下的情绪,是以好言安慰了一番这些士兵们,并和若琳一道亲手帮助医官给他们处理伤口,敷药裹创。
忙活了好一阵,当所有的伤员处理完毕后,李昱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此时已值深夜,李昱发现旗舰上的会议似乎还没有结束,他实在是太困了,没有等候父亲回来,而是躺到床上便进入了梦乡,若琳和若琪也因为忙了好久,疲惫不已,便和他一道睡着了。
李昱并不知道,除了身边的这两个侍女,还有许许多多人的命运,将会和他联系在一起。
“父亲,请放心,何家风雷刀的名声,绝不会在儿子身上坠落!”
何俊宏记不起这句话许久了。他在曲折的暗道内行走,步子不快不慢。一阵阵湿气扑面而来,令人呼吸都不畅快。火把下有只铜盆,里面盛满了滑石粉,何俊宏抓起一把,在掌心来回擦拭。
何氏一门,两代虎将,官至正五品破锋将军。何俊宏童年的时候,常常含着奶嘴,跟在爷爷和父亲的背后,爬上高高的梧桐树,检阅成百上千的边军精锐。更大些之后,他会驾着那辆珲州城少有的马车纵贯全城,去听夫子讲一堂士子仪礼。
“虎子,长大了想做什么?”小时候坐在父亲怀里,父亲总这样问他。
“儿子哪里想过那么远。不过,父亲,珲州城何家风雷刀的名声,绝不会在儿子身上坠落的。”
终于走到了暗道尽头,随着发令人“开门”的大喝,两扇铸铁造就的大门从当中缓缓分开。千万道光线射透了暗道内外,何俊宏用擦干的右手在眉尖按了按,双手伸到背后拔出两柄精钢长刀,一步跨入光线之中。
一个壮汉迎面走来,解开了何俊宏脚腕上的镣铐。
“下回别给我带这铁家伙,脚腕都给我磨掉了一层皮。”何俊宏抱怨道。
他并非角斗场的奴隶,只为挣几个卖命钱才来干这苦差。既然是卖命,自然用不上防止奴隶怯战而逃的铁镣。
他之所以要挣这几个卖命钱,是为了给心爱的女孩赎身。
那个叫张秋玲的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已经被她的赌棍父母卖进了军营,听说已经当了营妓。
壮汉拾起镣铐,站直了身子,看了何俊宏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说:“去和场主讲。”
何俊宏笑了笑,这里是关外,呼克图城,是一座无主之城,流民盗匪的城市,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中原人说理的地方。他再向前走时,脸上换了冷酷的表情。
这座角斗场远没有珲州城演武场的气派,只是用毛竹与原木搭建而成的两层圆形广场。一些斜斜支出的毛竹上挂着野兽的头骨。绑在东南西北四座大门上的旗幡已经褪色,可飞溅在旗面上的斑驳痕迹,却是真的人血。这座角斗场只有几百人的规模,但此时却坐得满满当当,那些看客同时发一声吼,也震得木墙瑟瑟发抖。受过圣人教化的人类一见到鲜血,并且这血是从他人身上流出来时,就恢复了野兽的本性。四个看台倒有三座是商队和富人家占据了,靠近这些人坐席的地方,不少土著居民和蛮人在互相问候彼此的亲娘。
三声鼓响,角斗就算正式开始了。对骂的人们暂时收起嗓门,注目在场上敌对的双方。
两个罗刹人摇摇晃晃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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