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的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陷入到了无边的沉寂之中。
李昱又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来临。
“也许,这样就可以穿越回去了吧?……”
这是李昱脑中最后的念头。
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李昱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然复苏。
但不知怎么,他却睁不开眼。一双眼皮好似粘到了眼睛上。
李昱想抬起手,用手指拨开眼皮,但他动怒感觉浑身上下有如灌了铅般的沉重,他想移动下身子,却动弹不得,使了半天的劲,却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眼皮总算抬起来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慕容轻尘和王云相关切的目光。
“恩公醒了!”王云相高兴地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谢春萍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谢春萍。李昱抬眼望去,看到谢春萍正紧盯着手中的一个水晶小圆瓶,那里面盛着的,是一些淡红色的液体。
“夫人的意思是说……”魏厚春急切的问道。
“恩公体内的毒素,已然全部消失了。”谢春萍答道。
“夫人确定?”魏厚春眼中满是喜色。
“确定。”谢春萍点了点头,取过另一个盛着暗红色液体的水晶瓶,一并放在桌上,对比给丈夫和众人看,“这是恩公未昏厥之前的血样。”她先指了指暗红色的瓶子,又指了指淡红色的瓶子,道,“这一瓶是刚才从恩公身上提取的血样。两相比较,便能看出不同。”
“现在恩公容色正常,眉宇间黑色之毒气尽去,血中之毒素当已全部清除。”王云相仔细的看着李昱,点头道,“真是万千之喜。”
“未曾料到,恩公现下竟是百毒不侵之身。”魏厚春惊叹道。
众人纷纷向李昱贺喜,李昱只是躺在那里苦笑。
对于苏浠丽到底在他身上下的是什么蛊,是否是因为这蛊的关系而使毒素消散,他还是无法得出最后结论。
当下谢春萍安排雪莺雪燕姐妹照顾李昱,给他进了一些流食,众人则告辞而出,留他安静休养。
可能是知道他体内毒素已除,不需再用女子作为助力,这一对姐妹花也没有象那天那样的对他极尽引逗之能事,而是恭敬守礼,完全是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但尽管如此,李昱还是能从她们那偷偷望向自己的眼神中,觉察出什么。
休息数日之后,李昱的身体便奇迹般的完全康复了,令王云相魏厚春等人和慕容兄弟惊奇不已。
因为直到现在,王云相等人的伤,仍然没有全好。
又在白龙镇逗留了几日,李昱和慕容兄弟便同王云相及魏厚春夫妇等人作别,踏上了归途。
这时的李昱,还不会想到,当“修罗乱世”真正到来之际,这些江湖豪士,对他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离了边境之后,李昱带领自己的商队一路直奔大成王朝的都城西京,行至半途,慕容远山便先行离了商队,独自上路,李昱知道他现在是武殿奉宸卫,定是有秘密军务在身,他是以没有多问。
毕竟这一次白龙镇之战,他和慕容兄弟之间已然结下了生死之谊。
就在李昱和慕容轻尘一路缓缓向西京进发之际,快马加鞭的慕容远山,已然在几日之后,先行到达了西京城。
玄武街,白莲塘。
“远山来了,坐。”看到一身风尘的慕容远山,韦明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一张精美的红木椅子。
“谢将军赐座。”慕容远山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上前端坐于椅子之上。
“此是私会,又非公堂之上,远山不必拘礼。”韦明宇笑着说道,“我这里刚刚烹好了一壶新茶,远山不妨尝尝。”
韦明宇说着,取过放在桌上的一把光素的紫砂茶壶,在一个同样是紫砂制成的茶杯当中给慕容远山斟满了香茗。
慕容远山对于茶道虽然不如哥哥慕容轻尘那样精通,但他一看到那把紫砂壶,闻到茶杯中传来的阵阵清香,便也能明白,将军用来招待他的,绝对不是凡品。
“这茶非武夷山出产之岩茶,不能有如此之清香,沁人心脾。”慕容远山品了一口茶,赞道。
“这茶具和这武夷岩茶,都是皇上的御赐,宫中的名品。”韦明宇笑道,“我是个粗人,不懂这茶道当中的奥妙,只是觉得好喝,且这茶壶光滑柔和,十分好看,就时常取出来用。久而久之,竟也慢慢的有些懂了。”
“将军所言极是,有些事物,初时不懂,接触得久了,便也懂了。”慕容远山恭声答道。
“这一阵子总让你去边塞,辛苦你了。”韦明宇和颜悦色的说道,“不过,我想你也会明白,我为何要你去的目的,因为虽然辛苦些,但我想,你此行的收获,也是蛮大的,不是吗?”
“正是,将军。”慕容远山拱手恭声道,“属下此次边塞之行,收获颇多。不如此,不知天地之大,民间疾苦之百态。”
“你能明白,便再好不过了。”韦明宇叹道,“和我说说吧,这一路的观感。”
“长城沿线之守备,已然废驰不堪,各处关隘之守军已然名存实亡,自大梁河一役之后,戎族并未在各要隘设置驻军,而自戎族骑兵退回草原之后,我朝北方各诸侯也未派兵进驻这些关隘。”慕容远山答道,“而今边塞各处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商路几断,朝廷若再不大力整治,属下以为,长城以北之地,恐非我朝所有。”
“边塞情形,我都已知晓。”韦明宇听了慕容远山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忧虑之意,只是略略点了点头,问道,“听说你回来的时候,还救了一个商队?”
“是,将军。”慕容远山心中暗暗讶异于韦明宇的消息灵通,他略一思忖,答道,“其实是朋友的商队,去草原做生意,回来的时候我恰好与其并行,在白龙镇遇上了盗匪,好一番血战,才得以全歼匪寇,平安脱险。”
“噢。”韦明宇点了点头,端起茶来,啜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问道,“看你身上带伤,这一次想是相当凶险吧?”
“正如将军所言,这些匪寇,极是凶悍,属下与家兄轻尘、朋友李昱皆险些命丧其刀下。”慕容远山说道。
“李昱?是你在比武场上打败过的那个李昱,是吗?”韦明宇故作惊讶的扬了扬眉毛,“他竟然去做生意了?”
“回将军,正是那个李昱,可谓不打不相识,现在已成属下之密友。”慕容远山答道,“只是他不幸得了失忆之症,失手在比武场杀掉了亲兄弟,一直受族中诸兄弟敌视,又无心仕途,是以离家做了行商,一为赚钱,二为避祸。”
第146章 帝都警报
“他倒也是个聪明人,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韦明宇若有所思的说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香茗。
“不瞒将军,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乃是家兄轻尘。”慕容远山道。
“轻尘能想到如此办法,也是人才。”韦明宇点头道,他想了想,又问道,“李昱此次前往草原,做的是何等生意?”
“据属下所知,李昱此次贩运的,主要是丝绸及香料。”慕容远山有些不明白韦明宇为什么对李昱做什么生意这么感兴趣,他想了想,回答道,“他从蛮人手中换回的,则是水晶和玉石,以及一些稀有的矿石。”
“噢。水晶玉石都是珍物,为我朝贵人所喜,不愁销路。”韦明宇想了想,道,“做此类生意,本钱怕是得下得很大才行,路上又易遭劫掠,恐怕非长久之计。”
“确是如此。”慕容远山道,“李昱此行也是受了重伤,险些性命不保。他说下一回,再不做此等生意了。”
“李昱没说,他下一次要做什么生意?”韦明宇又问道。
“李昱说,草原诸部盛产牛羊,又多盐碱地,牛皮、牛角、牛筋及盐碱硝石等物价格甚廉,可以多多采购,贩回中原,可得大利。”慕容远山答道,“盖牛皮与盐碱硝石等物可制披甲,牛角、牛筋可制弓箭,皆为朝廷整军极需之物。如今边塞不宁,若起边患,正可以助军用,此为两利之举。”
“他能想着朝廷,心系故国,端的难得。”韦明宇道,“不过,盐硝牛皮等物,多是官家专营,民间原本严禁买卖,只是大梁河一役之后,朝廷对长城以北暂难管控,是以私贩盛行,你可找机会提醒他一下,小心行事,若是为有司发觉,只怕会有麻烦。”
“是,属下代李昱谢将军挂怀。”慕容远山恭声道。
“李昱本是戎狄汗国海都汗的人,我那日见海都汗有意招他为驸马,那位明月公主也甚是喜欢他,只是因他伤重,又与父亲久别重逢,是以才让他留在了西京。这一次他去草原做生意,可曾见到海都汗与明月公主?”
“李昱此去,确是去寻海都汗父女,欲与明月公主再续前缘,然却未能见到此父女二人。”慕容远山答道。
“噢?却是为何?”韦明宇问道。
“听闻是西方有数国入寇,戎狄汗国托穆尔大汗尽起草原各部精兵数十万,大举西征,海都汗率所部漠北青骑军从征,明月公主能征善战,弓马娴熟,亦随父西征,是以同李昱错过了。”慕容远山答道,“属下听家兄说,李昱寻公主未得,极是惆怅。”
听了慕容远山的回答,韦明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这一回戎狄汗国遇到的麻烦不小啊!”韦明宇自言自语的说道,“竟然至于要让大汗亲征……”
“属下就此事打听过,据说是西方诸国应某教主之号召,夺取圣地,向东征伐,声势甚为浩大,是以大汗才率兵亲征。”慕容远山答道,“属下以为,戎军主力西征,我朝正可发兵,收复长城以北之失地,一雪前耻。若朝廷北征,远山愿为前驱。”
“呵呵,远山有如此心志和见解,实是难得。”韦明宇笑了笑,说道,“只是远山可知,现下并非出兵之良机啊!”
慕容远山先是一愣,随即抱拳垂首道:“属下愚钝,还请将军明示。”
“远山,你觉得,托穆尔大汗此次亲征,会不留下后手,防备我朝大军北征吗?”韦明宇没有再看慕容远山,而是不动声色的点了他一句。
听了韦明宇的话,慕容远山心里一惊。
“只是……属下此次,未见其于我朝边境处有何等布置……”慕容远山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远山还是对戎族了解不够,故有此语,呵呵。”韦明宇闻言笑道,“远山难道以为,草原的蛮子们,会象我们一样,千里布防,各守关隘?”
慕容远山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属下无知,谢将军教诲。”慕容远山恭声道。
“这倒也不怪远山,你年纪轻轻,缺少历练,习惯了单打独斗,并未真正上过战阵,等你见识过一次好似大梁河之役的战斗,你便会明白了……”韦明宇说着,一双眸子里猛然闪过异样的光亮,“一将功成万骨枯,信然……”
慕容远山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将军,在他的印象中,将军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
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韦明宇便又恢复了常态。
“远山,照你看,李昱对明月公主仍难忘情,是吗?”韦明宇突然将话题又转到了李昱身上来,令慕容远山又是一愣。
“是。”慕容远山答道,“李昱此次与盗匪交手,身中奇毒,需得有心爱之女子助力,方可解毒,而李昱问医者首言即为如此可否对心爱之女子有害,若是有害,宁可自己身亡,亦不愿害及,可见其对明月公主用情之深。”
“噢?竟有这等事?”韦明宇面现惊讶之色,“那他身上的毒后来是如何解的?”
“此人似是之前服用过某种奇珍妙药,此后昏迷多日之后醒转,其毒自解,不知何故。”慕容远山答道。
“原来如此……”韦明宇点了点头,竟然一点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慕容远山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韦明宇,茶室内一时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良久,韦明宇才回过神来。
韦明宇注意到了慕容远山不解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笑。
“远山,令父沧海公,最近身体可好?”韦明宇对慕容远山问道。
“家父身体尚好,只要属下兄弟在家,便日日督导我兄弟闻鸡起舞。”慕容远山有些不明白韦明宇怎么又将话题转到了自己父亲身上,心中疑惑不已,好在他思维敏捷,立刻回答道,“多蒙将军挂怀。”
“如果方便,我想请沧海公过门一叙,为免言官有文字论列,由远山向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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