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份，剩下的就孩子们自己煮了。这边煮的教得差不多了，王川把雕笛叫过来，把自己做的各种菜式都装了一份，让雕笛端到岩洞里去。那里有一个喂养三个孩子的乳娘。听说现在便叫羊乳娘。这是部落的隐形人，她被部落惩罚后，被雕笛带走当乳娘。雕笛部落加入河部落的时候，却没有人提起她。不过她现在过得和正式成员也没有什么差别。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说。谁说王川跟谁急。

    这个时代道路不发达，日历也没有普及，远行的话，早一天到或者晚一天到都是正常的。十四日中午之后，便陆续有其他部落的人到了集市当中。

    来的人中，有浩浩荡荡三四十人的大部落。也有三五作伴还背着带血的野兽，小心翼翼的小部落。但来的不管是谁，看到空地上凭空多出的几座亭子，先惊讶一阵是少不了的了。

    古往今来的各种工程，无不是生产力发展的综合体现。在石器时代，砍树，特别是砍大棵的树，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的多，再要弄成木桩子，那就要花的时间就更多了。而且做这些，首先要保证食物的供给。这些人上月来时，才感叹了一下河部落的寨子，没有想到一个月不见，现在又多了这些亭子来。小部落不懂这些道理，只是觉得神奇，大部落看完就变得忌惮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不管大部落还是小部落，出现在集市附近之后，都有一两个穿着麻衣草鞋的半大孩子迎接，用绕口的太江边的话跟他们说明集市的一些事情。第一是不能随地便溺。集市左边是有条小溪，是取水地。便溺只能到右边的林子里。那边搭了几个草棚，最好到草棚里去。第二是亭子的租赁问题。第三是不能偷抢打架杀人等等。

    亭子基本上就是照着几个大部落的数量建的。小部落不租亭子，也会安排一块地给他们扎营。有些小部落连帐篷都没有，到旁边的树林里折回些树枝灌木来，胡乱搭个棚子就算营地了。有的更是直接弄回一点柴火而已，看来是打算露营。这两天还算天晴，这样问题也不大。

    这些部落大部分之间都是熟识的。见到了打打招呼，互相聊一些渔猎的信息。或者他们之间已经开始了交换。有了上次五个陶器打底，现在来的人都显得没那么冲动了。很多人都只是到河部落的亭子前看看河部落这次准备的陶器，然后不急不缓等别人先出手。

    赶集对于他们来说，互通有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目的，其实是娱乐。这和后世人去逛街也差不了多少的。平日里都在为一口吃食忙碌拼命，如今到了一个几乎不用担心野兽袭击的地方，能够见到这么多人，还能找一些人聊聊天，这自然是愉悦身心的事情。

    这一点在小部落人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他们来集市前基本不做准备，路上猎到什么就弄什么到集市上来，能换到好东西最好，换不到好东西他们就接着打猎回去。说不定还能尝尝河部落试吃的肉汤。

    当他们看到河部落的亭子对面，河部落的孩子们弄出的各种香气扑鼻的时候的时候，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有个孩子在大声地叫喊着：“现炒佳肴，一份肉一份，童叟无欺。”他们在亭子门口挂着一个杠杆，一边吊着石头，只要在另一边挂上足够的肉，让杠杆变平。一个孩子检查过没有臭的话，就可以换到一份现炒。

    石板透热不快，所以也炒不了多大份。孩子们在石板上将东西炒熟之后，会用几片大树叶熟练得叠成小碗状，然后把食物放在树叶里。旁边还有竹筒装的肉汤，有咸味的，也可以带走一份。

    冬熊已经在石板前吃了八份了。吃得很是不满。这些东西分量太少不说，还贵。两三片巴掌大的肉才换来这么一点不够吃两口的东西。黑透心了。而且比起川长老做的也差太远了，想当初……算了，再吃两份，这些野草这样弄一下也能吃，实在新鲜。汤他是不喝的，那东西洗锅水一般，只有一点咸味。都被他扔回隔壁自己的铺子犒劳手下去了。

    其他人见冬熊吃得停不下来，也好奇的过来交换尝尝。大部落的人交换尝过之后，就会让人抬肉过来。小部落的人几人换了一份，会小心翼翼地抱回营地去，一人一小口尝尝，最后连包裹的树叶也要放进嘴里嚼掉。树叶上还有油盐味呢。

    王川打扮得跟其他孩子一般无二，有时候也参与接待，有时候也动手帮忙炒点东西。更多的时候他都像个顽童一般，哪里人多往哪里钻。集市虽然小，不过有意思的事情却不算少。

    赶集的人当中不光有男人，也有很多女子。那些女人再找个各种机会勾引高大的男人。比虎站在档口前不过半天，就已经被至少五个年轻丰满的女人暗示过了。

    除了勾引人的，也有来这里暗会情郎的。古鱼部落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身材极为火辣，一张麻布束的衣裙几乎挡不住她的前凸后翘。偏偏她还拿着一把石矛，显得狂野难驯。这种人对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一到这里，便成了众男人的焦点。就连比虎这等见过大风浪的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但这女人却对比虎也毫无兴趣，目光只盯着舟人部落的一个小伙子看。那小伙子显然在部落里是没什么地位的，光着的上身也并不算结实。下身挂的还是冬季的兽皮。而且看着也不太自信，对女子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然而他却偷偷在河部落这里买了一份现炒，钻到树林里去了一下，东西就不见了。不多久后，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却捧着现炒吃得香甜。

    王川看了大乐。这等于算是史前的凤求凰了，也不知道他们的结果会是如何。

    

 第154章 点火

    部落间的各种小道消息也在集市上很有市场。

    一些小部落的人说，最近部落周围总有些什么人出没，不知道是不是哪个部落又学了鱼腥部那种拿活人祭祀的习惯。因而他们对各大部落都有些生疑。因为只有这些有巫的大部落，才会想到这些莫测神奇的东西出来。小部落抓人回去，除了吃肉，最多生娃而已。而要吃肉，抓人比猎野兽还费力些，因此很少小部落会去做。

    猎兽讯已经过了。现在大家都是肉食满仓的时候。却也正是各种矛盾最激烈的时候。都在一块地方狩猎，虽然猎物几近无限，但各种争抢和摩擦还是不可避免的。

    据说巢人氏和舟人部落在猎兽讯时就曾打过一场，互有死伤。舟人部落正在摩拳擦掌，想要等巢人氏来时，和他们大干一场。

    这次猎兽讯损失最大的是古鱼部落。但是他们的损失不是在猎兽讯冲突里。而且在归程的时候。他们一个十几人的负责搬运的妇孺队伍，在回来路上被人屠杀干净了。而他们身上背的肉食，也被人抢光了。

    昊兴部落的人出现在古鱼部落的亭子里，给他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从猎兽讯回来的时候，跟在古鱼部身后的部落是烦由部，他们每人都背着满满的肉食。应该是他们下的手无疑了。

    说完离开的时候，昊兴部的人还从古鱼部的亭子里拿了一大块肉离开，表示消息真实，但不免费。

    这让那个身材火辣的女子暗暗大骂：“就是见不得别人富有。自己的已经多到吃不完了，还丢了一路的肉。路上跟一个小部落的抢猎物不说。如今胡乱说两句话，还敢要好处？实在是豺狼一般，见不得别人的肉。”

    王川现在已弄明白，这女子是古鱼部落首领的女儿，名叫鱼珠，取的是鱼眼睛的意思。掌上明珠这种说法这个时候还没有，不过意思应该没有区别。从名字也可以看出这首领有多疼爱这个孩子。

    古鱼部落的首领叫洪，是个中年的壮汉。这个年代的人老得快，他可能比比虎大些而已，已然须发发白了。见到孩子抱怨，他在旁边果然连连宽慰：“若不是你侥幸走开，这场祸事怕连你也伤了。只要消息属实，一点肉食算什么。等烦由部的人来了，我们和他们对质一番，若是他们动的手，我们绝对轻饶不了他们。”

    当下他便把散在集市中的人召了回来，显然准备商量应对之事。也好在烦由部落的人还没有来，要不然一场火拼只怕就要马上上演。

    王川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昊兴部落果然居心不良。这事真实情况如何没人知道，不过这几乎是没有什么办法对质的事情。两边一旦谈不妥，火拼不可避免。而一旦发生这种事情，这个集市肯定会就此散去。只怕以后会来的人也不多了。

    王川自然不能让事态发展下去。不过在想出应对办法之前，了解一下这个昊兴部落还是必要的。

    正当王川想这些的时候，昊兴部一个脸上有疤回到自己的亭子里。

    里面正有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等着他。身材瘦小的汉子身边放着几大包兽皮裹着的事物。不时有动物油脂从包裹的缝隙滴落下来。

    身材瘦小的人抱怨道：“下回我们也应该用竹筒装这些才是，这一路流得实在叫人烦。”

    疤脸道：“竹子我们那里也有，但要弄成河部落的这样断口整齐，方便装盛，你有那个耐心去弄？”

    “一会等他们喝完那肉汤，叫他们留着下次用便是。这次打听得如何了？再不动手，这些东西都流光了。”

    疤脸沉吟一下道：“河部落寨墙里现在应该无人。有也不过几个妇人孩子，以你藏匿的本事，应该不足为惧。不过赎盐氏昨天到了，他们话语不清的说里面有狗有象，我没敢细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瘦小汉子道：“听闻河部落有一只小昂昂，素来宝贝，怕就是那东西罢了。我从后面翻过去，点完火就翻出来。昂昂最是怕火，它能奈我何？趁现在人少天晴，我先去烧了他们的木巢，一会儿你给我弄筒汤来喝。回头首领有夸赞，我也记你一份。”

    瘦小汉子说时，已把几个兽皮包裹背到了背上，又从火塘里弄出一个小小的火把来，沾上地上的油脂，让火把耐烧些，然后便低头从东面出去了。别人见到，最多也会以为是过来借火种的小部落的人而已。

    王川想了解昊兴部落的情况，西牛部落的人还没有来，便回去帮忙炒了个菜，然后路过假意方便，路过冬熊身边，向西边树林走去。没过多久，冬熊那臃肿的身材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王川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嘭卜啦一个胖子。冬熊把熊皮脱下之后，他才发现他错了。冬熊现在就在腰上挂了一点麻布，圆鼓鼓的肚子在阳光下极为耀眼。

    王川带着冬熊走到一处树荫下。冬熊老远便抱拳低声道：“不知道川长老召唤何事？”

    王川道：“我就单独出来一下，你就看出了我找你？”

    冬熊道：“冬熊懦弱，却不愚笨。”

    王川道：“我参合了你们的生意，你不怪我？”

    冬熊道：“部族里确实有人不满。说此处地形偏远，换回的肉食不便搬运。但我见川长老已然带人修筑道路，只怕要不了多久，森林就会成坦途。赎盐的价格虽然比之前要低上一些，不过此处集市一开，很多之前要我们前去交换的小部落，自己便来了这里，省了我们不少过去的时日。两厢比较，还是来这个集市交易划算些。还要感谢川长老允许我赎盐氏在此卖盐呢。”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能够这么快从劣势中对比出优劣来。

    王川道：“你能这般想便好。我们的盟友是做不成了。不过生意上有些合作还是没有问题的。所谓合则两利，这道理你该懂吧？”

    冬熊急忙点头道：“我懂我懂。以后绝不敢像之前那般糊涂了。”

    王川也不再跟他拉扯这些，对于生意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用信。他问道：“这个昊兴部落，似乎不太愿意我们集市举办下去，这是为何？”

    冬熊笑道：“怕和我们赎盐氏有些相似呢。”

    他不等王川再问，接着解释道：“太江边诸多部落中，我们赎盐居东。而这个昊兴居中。几部落若有集会，一般不选我赎盐而选昊兴。正是取他们便利的缘故。平日里，若有交易，都在昊兴举行。昊兴能得的便利想必川长老也是明白。如今川长老在此开集，虽然地方偏远了些，不过有陶器可换，又有我赎盐氏来此。那些去昊兴部落的人便少了很多了。是以他们不想集市在此举办下去。”

    王川点头哦了。感情还是同行竞争。既然知道是这种情况，那就好办多了。昊兴部落不想他把集市举办下去，王川还偏要让这个集市成为太江边无可代替的集市才行。

    事情问完，王川便准备要走。冬熊却在后面道：“川长老，我们赎盐氏四处交易，听闻一些小部落的人说，有人曾见过鱼人氏的残余在森林里活动。还望长老小心提防。”

    “哦？鱼人氏还有残余？”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