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根据现在的天气看来，要下雪还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河水结冰还会更迟一段时间。现在西北风正盛。王川这一趟出行，准备直接出海。河部落还没有出海的经验，甚至可能连路途都找不到。根据冬熊描述，太江往下几百公里外，会和北面大泽交汇，那里河道纵横，一般人很难找到水道继续东进。

    王川此行，也是带队寻找水道。因为相对来说，他对太江的流向还是比别人清楚的。

    另外一层意思，也是看看这些帆船在大海的风浪里会有什么表现，该做什么样的调整。

    二十米的大船还被命名为龙王号，原来的青鱼级龙王号被自动降级了。大王出行，除了龙王号之外，还有五艘青鱼级的船随行，两艘鲤鱼级的船在前面开路。用于应急的小帆板也有不少。这一行可谓浩浩荡荡。

    上次坐船离开了一段时间，小象差点崩溃，这回乌背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把大船的甲板做了加厚处理，王川也想带小象坐船转转。小象体型越来越大，现在不带，以后除非造出铁皮船来，要不然就没有机会了。而要造出铁皮船来，王川估计自己有生之年都不太可能。

    换句话说，王川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小象了。随着小象越来越成熟，王川以后可能没什么可能上船了。来到这个世界，不去没有污染的海边看看，实在是太可惜了。

    哪怕如此，小象踩着实木的跳板上船，也把大船踩得晃晃悠悠的，上了甲板之后，同样把大船得踩吱吱作响。王川唯恐它把新船踩烂了，上了船便让小象趴下。

    马王步子轻快上船，然后踢着铁蹄围着小象蹬蹬踩着甲板。现在大哥不能乱动了，还不是它的天下？

    “啾——”一声鹰啼在天空响起，小鹰乌云一般落到一根桅杆的横木上，冷冷盯着马王。一年多来，小鹰的体型更大了些，按照王川的估计，现在应该算是成年了。它变得更加凶猛，现在就算马王不系辔头，也难于从小鹰爪子下逃走了。

    马王抬头看了一眼，夹着尾巴就在小象身边趴下了。大哥可以挑衅，二哥出手可没轻没重的。而且这二哥最近脾气不对，这船上更不好跑动，还是别招惹它了，想躲都躲不了。

    驱虎人带着三只老虎也跟着上了船，老虎在船舷边往下看了看，便缩了回来，也乖乖卧倒在小象身边。

    儿行千里母担忧，王川此行虽然准备充足，随行甚众，阿母等人还是送到了码头边上，对王川万千嘱咐，同时喝令随行的牛帆，乌背等人好生保护好王川。

    船在鼓号声中划出码头，随着扬帆的口号声音响起，一面面帆升了起来，风吹鼓了船帆，船速也跟着提升。小象在甲板上扬鼻鸣叫，顿时马嘶虎啸，兽鸣如汽笛一般。小鹰展开翅膀飞上天空，在船队上空来回滑翔，如同检阅船队。

    船队顺风顺水，不多久便使出十来公里，到了赎盐氏的村寨附近。

    赎盐氏作为这附近最大的行商，确实生财有道，而且善于积累。他们一千来人，拥有的独轮车的数量居然不下四百之数，铁器的数量几乎上千。而其余的帐篷，兽皮，木器，陶器等物资，基本可以直追河部落的水平。王川在这里划下地方给他们后，只派了十来人给他们指导，他们便很快将村寨的轮廓建了起来。村寨里房屋还没有建好，他们住在帐篷里一样不会受风寒。现在他们已然开始砍伐周边的树木，开垦农田了。

    船队进过，冬熊带人划着筏子追了上来。王川让人勾住筏子，把冬熊拉上船来，冬熊便开始哀哀切切的表演：“大王，赎盐氏一千六百余口这个冬天怕是过不去了啊……”

    王川明知故问：“怎么着？你们得了传染病？”

    冬熊道：“下雪之后，只怕所有人统统都会冻死了……”

    王川道：“怎么会？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建房了，就算房子数量不足，你们铁器足够，也可以砍大量柴火来取暖，冬天哪里会都冻死？”

    冬熊似乎这才想起，他的各种手段在外人面前无往不利，但在面对王川的时候，似乎从没有什么胜算。他心中哀叹一声，说出正题：“大王，两块砖卖一斤肉食，太贵了啊。我们没有砖砌暖炕，冬天就算不冻死也会被你说的闷死的啊。”

    王川道：“烧砖的人也要吃食的，这个价格已经很优惠了。”

    冬熊哭道：“可是我们的肉食连这个冬都过不了啊。”

    赎盐氏和后世所有的商人一样，眼光奇高得去囤积各种值钱的东西，对于不能久放的肉食却没什么存货。在入盐氏切断他们食盐的供应后，他们便立刻陷入了食物危机。现在的一点点肉食，还是狠心拿铁器和巢人等换回来的呢。

    王川有心将赎盐氏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因而也没有直接救济他们，而是通过等价交换的办法来利用这些人的天赋。像王窖跟他们要的地图，也是用他们居住的土地换来的。要是把这么一大堆经商的好手，养成只会种地的农夫，那可就亏死了。

    王川道：“肉食先欠着，明年再还也是可以的。而且我也给了方案你们赚取肉食了。你看，你们的人给我做事，一天五斤谷子，做好了还有奖励，这是多好的交易？像北上这次，利润里一成是你们的奖励，这真不低了。我估算着，你们要是这样为我做十年生意，你们赎盐氏就将成为我王朝中最大的部族了。要是这样你们还不满意，我说了，你来做我的商务部长，你不但每年有五千斤肉食的薪酬，我们的砖瓦的制作之法也可以直接传给你们。”

    冬熊犹豫一阵子，点头道：“那就听大王的，冬熊干了。”

    烧砖瓦等等技术，河部落并没有太过保密。刚毕业那帮孩子被大黑等人带的鬼精鬼精的，早将这些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了。赎盐氏也有从这里毕业的孩子，不过他们偷学的是煮盐的办法，没有偷学烧砖的。冬熊试过，用这套办法煮海盐，可以将海盐煮得更为精细。但这个他们最关心的办法却是鸡肋。盐矿被河部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只掌握了煮盐的办法屁用没有。

    王川大方把烧砖瓦的办法教给赎盐氏，不但换来了冬熊的投靠，还能在建城的时候多些烧砖的熟练工人，算是不亏了。但冬熊答应的如此痛快，还是让王川生了几分疑心。

    冬熊答应了王川的条件，便要下船，王川心中一动，拉着冬熊道：“这些小事，让后面的人回去说一声就行。你就不必亲自去过问了。现在你正好陪我去海上看看，看看这盐到底是怎么产出来的。这一路上关于这个商务部的构成和运作，我们也好好商量一下。”

    “大王，此去路途遥远，而且水道难寻，我们村寨还要建设，我也要和树皮首领等沟通，要不还是先让我回去吧。”冬熊说时，挣脱着就要跳下船去。他是特意找这个时候来找王川要这个商务部长的，回头王川离开了，他可以假传圣旨，回去诳树皮等人多要几门技术过来。河部落不少技术据说已然外传，想必树皮等也不会多疑。事后王川知道，最多也就打骂他一顿而已。这样一来，他这个商务部长才算是弄足了上任的资本了。

    王川看他推托，知道他心中有鬼，于是二话不说，便让后面的人交代了一声，将筏子放了。此时帆船极快，那筏子只在河里顿了一顿，便和帆船拉开了距离。冬熊见筏子远去，心道自己这点伎俩实在难以逃脱大王神眼，不由苦着脸开始求饶：“大王啊，赎盐氏的人过得苦……”

    身边冬熊这么一个活宝跟着，整个旅途都愉快了很多。

    船往前行，船上驱虎人，珂，小象，马王，老虎等都是没有坐过船的，旅途中除了小许的晕船现象之外，途中都还算欢乐。小象不能久趴，日间遇到适合停船的地方，总会停下让小象上岸活动筋骨。此外船员两班轮流，白天满帆，晚上半帆行驶，速度也算不慢。

    途中，王川又组织大家演习简易的鼓号，旗号，夜晚的灯号等沟通方式。还进行了几次弓箭远攻，近处跳帮，急停登陆等战斗演习，一路走得颇为激昂。

    如此走了六七天，眼前宽阔的太江忽然出现了不少草甸，水面变得浩浩荡荡，水流也变得似乎停顿了。有人以为是到大海了。冬熊却苦着脸告诉众人，这是进入水泽了。到了这里，没有通行十年以上的人都难于通过，有些人进去了甚至永远没有出来。据说入盐氏的人到了这里，都会让最有经验的老人坐在船头指挥，才能再绕上几天之后找到继续东进的江河。河部落几乎没人来过这里，只要不迷失在里面就算神龙庇佑了。

    王川研究了王窖等人画的北面大泽的地图，发现太江汇入这个大泽，应该是从最南面的一部分汇进去的。河部落在北面大泽作战一年多，因为没有造船，只是没有到水多地少的最南面。

    有了这些判断，王川对众人道：“这里有水，便我们神龙的地盘。我们过去一点问题没有。”

    说完，下令船队转右，让两艘鲤鱼号在前面探路，贴着右岸慢行，遇到有水流的地方，再观察水流方向适当调整。如此走了两日之后，冬熊觉得起码要走十天的水泽被船队抛到了后面，众人再次进入流动的太江当中。

    在冬熊见鬼一般的眼神中，王川只是告诉众人，这是神龙法则的利用，在接下来的地理课上，会讲到这个内容。

    去掉迷信的东西，王川在这里利用了两条原理。一条是靠右走不迷路原理。另一条是地砖偏向力。

    靠右走不迷路的原理是说，如果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散步怕迷路，只要你在每一个路口选择最右边的路口，你就不会迷路，并且能走回原点。从一点的范围上说，水泽是有边界的，而且太江只是切过了它的最右边。王川只要沿着它的边界一直走，就算没有走到对面的河道上，也能回到原点的。何况这个水泽不是大海，它必定有出水口。因而王川走到了。

    在北半球，水流会对右岸破坏比较严重。这也同时说明，大泽的出水口在右边的可能性更高。

    王川依据这两个原理，可能还走了不少弯路，但因为帆船比筏子快，因此比入盐氏的人走得还要快些。

    走过这个据说很难通过的水泽，大海就在前面了。

    。

 第359章 征服海洋的起点

    再沿江走了几日，江面渐宽，水流渐缓。

    这一日船队继续前行，忽然发现江岸消失在茫茫水面上了。王川低头估算行程，发现此处离后世的海岸应该还有上百公里。然而脚下却变得水波翻滚，一副行船在海中的模样了。

    稍稍偏离深水的江道，船往旁边行驶了一段，映入眼的是洪水淹没地球般的末世场景。

    这里的水面不像海洋的蔚蓝，而是带着泥污的浑浊。波涛之中，枯枝腐木随着水波荡漾，波浪之间，有野兽尸体沉浮。远山变成了离岛，三尺浪花不停冲刷山坡上的泥土草木，如同巨兽不停呲牙要将这些离岛吞没。

    这景致实在不算美妙，不少河部落的人看了都心中戚戚。

    王川指挥船队回到深水些的河道中，继续东行。走了将近一天，两边基本是这种景象。

    “水涨得太快了。”王川感慨道。眼前的景象和爆发了海啸或者洪水差别也不算太大。虽然王川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海岸线是不是和后世一样，但眼前这场景，却是妥妥的海水暴涨的景象。

    这一日走到傍晚，王川不敢再走，找了一个离岛停船休息了一夜。到第二天天明，众人才发现这处离岛应该是一处连绵的山脉，范围不小，树木森森。绕过山坡，太阳从远处跳出海面，茫茫的水浪中如同煎饼一般，让小象等一众兽宠又呼又跳。众人再看向东面的景象，只见水天一色，海天茫茫，白色的海鸥欢叫着纵掠天地，远处鲸鱼跃出海面，成群的海豚四下追逐。

    原来众人不知不觉已经真的进入了海洋。只是沿海漂浮的植物泥沙太多，昨天傍晚时候并没有发现而已。如今一看，别说前面一望无际，便是身后也难见什么边缘。这景象没有让这些史前人类觉得壮阔，倒让不少人颇为惶恐。

    王川安慰众人道：“大海也是有边界的，这不过就是大一点的水塘子罢了，回头我把征服它的办法教给你们，这大海也必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王川的话鼓舞了众人，不少人跟着呼喊起来。

    既然到海边了，王川便不打算再走了。他并没有弄出六分仪出来，船只也是江河行的船只，现在深入大海基本死路一条，就算要北上什么的，顶多也只能沿着海岸线行驶。口号可以喊得很响，但步子不能一下子迈那么大。

    这次出海就是为了探路，试船和玩的。路探好了，乌背带着人去试船，其他人就随便玩吧。这个时候先让大家熟悉一下海洋，比急匆匆深入要明智得多。河部落的人还是太少，现在开启航海时代，还损耗不起。

    试船的人上船，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