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莱尔米大师眼中无悲无喜，高傲的眼神仿佛神灵端坐云端宝座，俯瞰着地面上的蝼蚁。

    他的声音也同样的冰冷而绝情：“我关，那就一定要关！绘画是一门极其讲究赋的学问！是一门伟大的学问！没有赋，就不要进入这个行当！这里并不属于你们！这世界上不需要赋的行当还多的是，我劝你们，趁早改行，就算是去战场上挣命，也比现在你们在这生产垃圾强！”

    “我特意来这里，要你们关门，可不是眼红你们赚的那丁点钱，也不是要对你们赶尽杀绝，砸你们的饭碗。我只是希望绘画这门高贵的艺术不被玷污！‘漫画’是个好点子，用多幅连续的画作表达一个完整的故事，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它不应该被用在这里！用在你们那些低贱烂俗的故事上！也不应该被你们那些低劣油脂的画技所绘就！”

    “它应该被使用更加高的技法，用更加宏大的篇幅来绘制！绘制那些源远流长的，真正的史诗！真正的神话！歌颂那些完美的，传中的英雄们的传奇故事！而不是在这里，被你们用那些拙劣的技法玷污！制作出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来哗众取宠，攫取金钱！”

    “一门新兴的绘画型式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是完美的，是高贵的，是不容许一点点错漏的！只有这样，它才能健康的展，健康的成长壮大，最终在一位位大师的努力下，诞生一幅幅不朽的名作！它绝不能像你们现在这样，是低劣的，是幼稚的，是恶俗的像你们这样玷污它，是不可饶恕的！”

    “好在，我现得还不够算晚，现在还有纠正的机会！还有将一切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有让这门新兴的技艺不至于夭折的机会！我将亲自下场！并邀请多位大师，以伟大的查理曼大帝的光辉事迹为蓝本，绘制一本真正的‘漫画册’！成就一幅幅真正的史诗之作！”

    “而为了保证这个伟大的计划，你们这个漫画社必须关闭！所有垃圾漫画社必须全部焚毁！包括已经售卖出去的！放心，最后一点我会亲自去请几位市政厅的大人物帮忙的，并不需要你们操心。”

    “当然，你们实在不愿意改行，也依旧可以去街上卖你们原来那些垃圾画，比如素描啊，油画啊什么的。毕竟，虽然只能算稍好一些的垃圾，也总有些贪图便宜的乡巴佬喜欢，流传面也不会太广。但是‘漫画’这个类型，你们就不要接触了，这不是你们那些垃圾所能触碰的！它还很幼，需要被人非常心的呵护！”

    “好了，该的不该的我都了，就这样吧。”

    罢，他就不顾身后的一片哀求与眼泪，带着弟子们出门扬长而去。

 第六十六章 对策

    莱尔米大师一行人离开了，但维也纳漫画社里的气氛却是一片悲凉。

    大多数画手都放下了笔，一个个两眼无神，茫然四顾，甚至有不少人竟然流泪痛哭了起来，顿时让沉重的悲伤与绝望在漫画社中弥漫了开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张昂一脸的无语。

    这个大胡子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搞的权利比我这个社长还大？开口闭口就是关门，就是烧书，不清楚的还以为这漫画社是他开的呢。

    还有这帮画手，劳资大把花钱请你们来画画，这大胡子一来，一个个停笔不，还下跪磕头，像欠债的求债主一样求他高抬贵手？你们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还有这大胡子，一篮的目中无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大放厥词，要漫画社关门，要劳资道歉，还要剽窃我的创意，画什么狗屁查理曼大帝？要不是漫画社里人多眼杂，劳资老早抽刀砍了你了！

    想到这里，张昂拍了几下手，又运起内力，高声下达命令：“还愣着干什么？还没下班呢！把笔给我捡起来！接着画！”

    张昂的声音很大，也很清晰，在内力的催动下，瞬间传遍了全场，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出乎意料的，捡起笔的人并不多，继续作画的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是有很多人开始收拾起桌面，准备起身离开了。

    什么情况？老板的话都不听？劳资真是白养你们了！

    张昂正准备火，却被阿道夫拦了下来，他挥挥手，语气平静的宣布道：“今的工作就到这里，大家可以先回去了，后续的工作安排我们会另行通知，大家可以去艺术街街口查看我们张贴的通知。好了，大家可以走了。”

    罢，他便彻底的拉开了漫画社的推拉铁门，一副任君自便的模样。

    如蒙大赦般的，数百名画手匆匆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就往门口走去。大多数人都是一副唯恐逃离不及的模样，但也有一些会回过头来，对着张昂或者阿道夫行上一个恭敬的礼，然后才离开。

    阿道夫没有提今的工资如何结算的事情，那些画手们也直到全部走光也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不多时，原本庞大热闹的维也纳漫画社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整个漫画社里只剩下了张昂，阿道夫以及四位各个组的组长，一共六个人。

    再度摆摆手，阿道夫对着那四个组长道：“算了，你们也回去吧，之后有情况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四个部长缓缓离开，眼中满是对漫画社的不舍与留恋。他们每一个都在离开前对张昂喝阿道夫行了个礼，了几句安慰的话：

    “唉，事情竟然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什么，但我保证，以后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义不容辞！”这是一脸羞愧的草稿组组长。

    “这莱尔米大师，这艺术学院，真是太霸道了！完全不给我们留一条生路！两位先生，我有个坚毅，这维也纳漫画社是开不下去，但我们完全可以转战其他地方！去个偏僻城，或者直接去乡下！重新把漫画社开起来！只要我们保密工作做的好”这是出谋划策的描线组组长。

    “在漫画社的这些日子是我这十几年来最最开心的时光，我把漫画社就当作家一样！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但现在，漫画社就要没了，我的心里”这是开始哽咽的精修组组长。

    “唉，我不知道什么，但两位先生的努力，对我们这帮艺术街的贫穷艺术家的支持与帮助我一直看在眼里！两位先生都是人格高尚的人！我不多什么，我施特劳斯在艺术街音乐家里也算有几分薄面，两位先生以后有什么难处，我们这帮弄音乐的一定鼎力相助！”这是严肃许诺的装订售组组长。

    四人6续离开，漫画社里只剩下了张昂和阿道夫两个人。

    “你干嘛拦着我？”张昂的语气有些不满：“这个什么莱尔米大师算个什么东西？他关就光？他还把大家都遣散了，是个什么意思？”

    “莱尔米大师是维也纳艺术学院绘画系的两位执掌者之一，是现在整个大6”阿道夫开始介绍起来。

    “那又怎么样？”张昂反倒笑了起来：“这漫画社是我们私人开的，就算他在绘画界再有名，再有权势，和我们又有何干？你有什么好怕他的？你难道忘了，你已经不是那个追求艺术的画家了！你现在是德意志民族社会主义党的党魁！办这个维也纳漫画社也不是为了搞什么艺术！而是为宣传攻势做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道夫强调道：“我不是没搞清楚自身的定位！像那个莱尔米大师，虽然在绘画之道上赫赫有名，但自身实力也就是个大中时罢了，还是拿着没有经过实战的学院派大宗师，我们随便一个就能轻易碾死他！”

    他继续解释道：“但你要明白，杀掉他自然简单，找个合适的时机，做到无声无息不留痕迹也不算困难。但这善后，却是一个大问题！他道那番话你也听到了，他看不起的是我们绘画技巧，是我们的故事深度，而不是漫画本身！他甚至很喜欢漫画这个全新的绘画表现形式！他为的不舍私欲利益，而是为了追求他心目中的那份完美的绘画艺术！”

    “这样的人，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心高气傲，看不起底层画手，看不起我们制作的这份漫画册的绘画大师在维也纳大有人在！只是，这些人没有莱尔米大师这样强大的权势地位罢了。”

    “而且你也知道，现在路易莎大公还有那个法兰西的苏菲将军一直在想方设法拉拢两大学院。如果你继续硬顶，那个莱尔米大师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稍微提点两句，立马就会有法兰西的军队帮他代劳，来关闭我们这个的漫画社！当然，杀了他也是一样！哪怕我们做的干净，他们查不出什么线索，第一个怀疑的，还是我们！你知道的，法兰西在维也纳是有个武圣坐镇的！我们能逃掉一次都已经是侥幸了！”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漫画社关了，漫画册不做了，舆论战也不打了？”张昂声音里全是不满。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舆论战也是要打的！现在想要破局，无非就两个办法！要么，我们转战其他城市，原来维也纳，重建漫画社，继续制作漫画册，不过这招人就比较麻烦了。”阿道夫缓缓道：“要么，我们就要在艺术性上彻底打败这个莱尔米大师，让他不再成为我们的阻力！成功的话，甚至他会成为我们的助力也不定！”

    “噢？”张昂语气缓和了下来，询问道：“那你，怎么做？”

 第六十七章 舆论攻势

    “正大光明的打败他？”张昂的表情有些惊讶：“怎么打败？比画画么？”

    “这个我还在考虑。”阿道夫皱着眉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反正杀人是不行的，这样只会让事情更遭。”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呢。”张昂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要我出手啊，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像对方这样的老古董，不杀人我也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阿道夫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质疑舆论宣传战场的重要性么。今个我就让你真正见识一下真正的舆论攻势！”张昂的声音自信无比：“我们维也纳漫画社出品的漫画，维也纳全城的人民群众都喜闻乐见，他一个老古董不喜欢，他算老几？”

    傍晚的时候，艺术街的街口出现了一个告示，张贴它的，是街边维也纳漫画社的那位马特先生。

    告示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他们要雇人做事，晚上就要，数量不限。并且不需要任何专业技能，只要求识字能写，或者能会道。而且告示上明确写明，并不是雇人绘制漫画，或者贩卖漫画。给出的薪酬也是十分的诱人，一十个银币！

    上午在漫画社里生的事情早已随着画手们的涌出，传遍了整个艺术街。

    莱尔米大师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到来，让整个艺术街都是胆战心惊。而原本兴旺无比，养活了一大半艺术街底层艺术街的维也纳漫画社的境况，则让所有人都扼腕叹息。

    而且，没有人想过反抗。原因无他，实力不足罢了。虽然艺术街的那些底层艺术家的数量要远远过那些学院里的学生，但实力却是差地别。且不论原本就一个上一个地下的绘画分与功底，这在武道上的差距也是如同堑鸿沟！

    学院里的学生除了艺术赋惊人外，几乎所有人都拥有着极高的武学赋，大多数人在入学后半年内，都能够修炼出内力来。并在学院内教授们的指导下，去学习那些用内力化开颜料，用内力震散笔尖，用内力使笔尖更加均匀，用特殊的内力震动拨动琴弦这等等等等的，将内衣与艺术结合的，高端艺术类武道技巧。这些武道技巧虽然远比不上专攻杀伐的那些杀人技巧。可在强大的自身境界实力的催动下，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含有沛然大力。哪怕只入学了一年的新生，都可以轻易的打倒十个普通人。

    真要是生了什么冲突，整个艺术街的人加起来，都未必够学院中几位大师打的。

    所以，并不是不想反抗，不想保下漫画社，保住饭碗，保住来之不易的稳定生活，而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反抗，甚至大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在现在这个气氛尤其紧张的时候，张贴的又是漫画社创始人之一的马特先生，这张告示出现得有些突兀，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有些心头打鼓，并隐隐有些猜测。

    于是，从告示张贴的那一刻起，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在艺术街涌动，就如同深邃海面下，涌动着的条条无形暗流。

    色慢慢暗下去，但聚集在维也纳漫画社中的人却越来越多，哪怕色都已经彻底黑下去，也依旧有人不断走进这打开了大门，任人进出的维也纳漫画社。

    原本用来作画的画桌画椅上都坐满了人，更是有不少人站在了桌子与桌子之间的过道上。只是漫画社中气氛凝重，很少有人大声讲话。

    终于，等真的不会有人再进入的时候，漫画社的两位创始人出现在了大家面前。那是阿道夫先生和马特先生。

    马特先生开始关门，而阿道夫先生则走到了众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