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之战,所以便履行诺言,只将张合带在左右,同他一起观战。
日当正午,大大小小数百军阵列阵已毕,只等陶商一声号令,便将发起空前猛烈的强攻。
城头上,袁尚已预计到陶商会来攻,近一万士卒皆已登城,严阵以待。
这一万士卒之中,有近半数皆为张合旧部,袁尚忌惮张合对他们的影响力,本是不想动用他们参加。
只是,对面梁军七万之众,区区几千兵马,又如何能守得住,袁尚不得已之下,也只得将这些张合的旧部,也尽皆调往了城头。
而这几千号士卒,却因张合被逼叛逃,军心士气大受打击,个个都斗志低落。
袁尚扶剑立于城头,远望着军气浩荡,斗志昂扬的梁军阵势,再看看士气低落的己军,心中是既焦虑,又恼怒。
“张合,这一切皆是拜你这叛贼所赐,今天,我就用你张家的血,来警醒你的那些旧部吧……”
袁尚眼中杀机陡然一聚,厉声喝道:“传令,把张合的家小,统统给我押上城头。”
左右士卒无不脸色微变,知道袁尚想干什么,却畏于他的威慑,无人敢不从命,片刻间,便将包括张合妻儿在内,近五十余口家眷,全都押上了城头。
城南,梁军中军。
张合本是默不作声,打算就这么默默的观看这场攻城之下,却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忽然间,他隐隐听到,城头方向,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哭声,令他心中愈加不安。
这时,袁尚登临城头,亮出身来,冷冷喝道:“张合叛贼,你竟敢忘恩负义,背叛我袁家,今天,本公子就叫你后悔莫及!”
说着,袁尚一摆手,喝令将张合的家小,统统都押上城来,将他们一个个的都吊在城墙上。
百余步外,张合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愕然惊变。
就连陶商也微微变色,没想到袁尚会弄出这么一出。
他之所以答应张合,不叫他去攻打袁家,就是为了保全其家小,却没想到,袁尚竟将张家家小,全都吊在了城墙上,分明是打算来一场屠杀。
急怒攻心的张合,策马奔出中军,直抵阵前,怒吼道:“袁尚,放了我的家小!”
见到张合出现,看着他急怒的样子,袁尚心中就一阵的痛快,冷笑道:“你个叛贼,竟然还有脸出现,很好,我还怕你不敢来,正好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家小如何因你而死。”
说罢,袁尚目光中杀机燃起,喝令将其中一根绳索砍断。
士卒们身形一震,一时犹豫,没敢下手。
身边逢纪脸色一沉,喝斥道:“三公子之命,谁敢不从,就不怕军心处置吗!”
逢纪话音未落,袁尚长剑已出鞘,手起剑落,将那名犹豫的士卒,人头斩落于地。
左右军士无不骇然变色,惊怖到了极点。
袁尚将血剑收起,冷冷道:“谁敢再不听从号令,就同他一样的下场。”
补上去那名士卒,早就骇破了胆,哪里还敢犹豫,只得一咬牙,将其中一根绳索砍断。
惨叫一声,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惊叫着从城头坠落,瞬间摔到头破血流,撞死在了城墙之下。
“二伯!”张合惊叫一声,恨不得飞过去救下自己的二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他摔死。
刹那间,张合悲愤到眼睛血丝密布,几乎要吐血,怒骂道:“袁尚狗贼,我张合本对你袁家忠心耿耿,是你无端猜忌,逼我叛逃,我已决心不帮梁公的你袁家,你为何还要害我亲人!?”
袁尚却无动于衷,张合的愤怒咆哮,反而助长了他的残杀之心,冷笑声中,再次摆下了手。
又一刀斩落。
尖叫声中,一名七八岁的女童跌落城头,撞成了血肉模糊。
“袁尚,我杀了你!”张合咬牙欲碎,恨不得跃马城头,将袁尚碎尸万段。
袁尚却肆意的大笑,何等痛快,指着张合冷冷道:“张合,这就是你背叛我袁家的下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狂笑声中,袁尚连连下令,将张合的家小,接二连三的摔下城头,无不摔成肉泥。
张合是惊怒万分,痛入肉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小,一个接一个的被袁尚残害。
城头的惨剧,陶商已看的清清楚楚。
他着实没想到,袁尚的手段能狠辣到这般地步,愚蠢的中了自己的离间计,逼反张合便罢,竟然还对一群无辜的老弱下此狠手。
眼见一名名妇孺坠落城下,张合的家小已有半数被杀,陶商忍无可忍,策马直奔阵前,大喝道:“袁尚,够了,给本公住手!”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要复仇
陶商出现的一刻,整个南门一线,万千袁军无不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人人眼中都迸射出一丝惧意。
威震两河,杀到他们袁家连战连败的陶商,在他们眼中俨然已如魔神一般,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袁尚看到的瞬间,脸上也浮现过一抹惊色,却暗吸一口气,极力的压制下去,强装起一副残冷肃杀的气势。
“再砍!”袁尚让他停手,他便不停手,又是大喝一声。
这一次,却无士卒敢动手,好似陶商对他的恐惧,已盖过了袁尚死亡的威胁,让他们进退两难。
未等袁尚发怒,陶商已厉声道:“袁尚,本公在此向你承诺,只要你放过张合的余下家小,他日攻下河北后,我就饶你一命,饶你全家老小一命,否则,他日我必杀尽你袁氏一门,老幼不留!”
陶商早抱定决定,攻灭河北后,杀尽袁氏,但现在,为了救张合的老小,他选择了让步。
张合顿时感激的看了陶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陶商为了救他家小,竟然能强忍下这口恶气。
城头上,袁尚冷残的脸上,却转眼间扭曲变形,陶商的提议,非但没有说动他,反而深深刺激到了他。
长剑再度出鞘,袁尚几步上前,染血的长剑,悬在了张合父亲的头顶,冷傲道:“陶贼,你以为你有能耐灭了我袁家,夺下河北么,有我袁尚在,你简直是白日做梦,今天就是要杀尽张合的家小,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袁尚手中长剑,刷的横扫而过。
绳索斩断,张父一声惨叫,从城楼上坠落而去,瞬间摔成一团肉泥。
“袁尚,我杀宰了你——”眼前父亲被杀,张合急怒攻心,发疯似的咆哮狂叫,几乎就要怒喷出血来。
怒气攻心的张合,几乎就要坐立不稳,险些就要从马上倒下来,陶商急是一伸手,才将他扶住。
“张合,这就是你背叛我袁家的下场,哈哈哈——”袁尚见得张合气到坠马,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就差拍手叫好。
看着城头得意的袁尚,陶商英武的脸上,已凝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机,那凛烈的杀气,几乎近左右士卒都为之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城头厉声道:“袁尚,你这是在自绝生路,难道你真想步你大哥袁谭的后尘吗!”
这一声威怒的咆哮,震的袁尚身形一颤,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悚意,脑海中不由迸现出了袁谭的身影。
那个被陶商阉掉命根,割掉耳鼻,极尽羞辱折磨,最后死在自己手里的大哥,何其的惨烈。
惊悚只一瞬间,袁尚强撑起勇气,不屑的一声狂笑,“陶贼,我袁尚什么身份,四世三公的出身,袁家的继承人,你以为,我会被你这奸贼三言两语就吓到么,笑话!”
狂笑声中,袁尚手中长剑刷刷接连挥出,一口气将四段绳索斩断,一声声的惨叫声中,张合的家小齐齐落地,皆被摔成粉碎。
张合已气到麻木,仿佛家小之死,再也激不不到他,他的神智皆已被复仇的怒焰所包裹。
霍去病等武将们,对张合这个被迫来降之人,本来是没什么好感,但目睹了他的家小被袁尚杀尽这一幕,不由也对张合个个生了同情,更对袁尚是恨之入骨,无不咬牙切齿。
陶商的情绪,此刻却出奇的平静下来。
看着疯狂的袁尚,他清楚,说什么也没有和,哪怕是他现在退兵回中原也无济于事,发狂的袁尚,今天是非杀光张合家小不可。
而且,他越是想救张合家小,袁尚就越是要杀,好欣赏他的恼恨无奈,从中获得痛快。
“杀吧,袁尚,你尽情的杀吧,我看你还能疯狂到几时,今天你杀张合全家,明天就轮到我灭你袁氏一族……”
陶商心中暗暗发誓,反而平静下来,再无多言,只默默的注视着城头一个个坠落的无辜者。
袁尚所想,正是陶商所料。
他就是想激怒陶商,羞辱陶商,欣赏这个袁家的死敌,在自己面前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苦样。
正杀的过瘾,看的痛快之时,袁尚却忽然意外的发现,陶商不吱声了,态度之平静,竟似已没有丁点怒气。
这样一来,他得到的快感,立时消减大半,杀的也没那么守瘾了。
他终于停下了杀戮,喘口中气时,却忽然发现,周围的袁家士卒们,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袁军士卒们,包括逢纪在内,个个皆是惊到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那个向来风度过人,有儒将之风的袁三公子,竟然会有这等野兽般嗜血的一面。
那种感觉,让袁尚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这才收了长剑,喝令士卒,将余下的几名张合家小,统统杀尽。
惨叫声结束,天地复归平静,安城南门一线,已未战先被血染。
几十口老幼的尸体鲜血,横七竖八的溅了一地一墙,张合一家老小皆已被灭门,只余下了他孤身一人。
看着袁尚发完疯,陶商这才轻吸一口气,长刀向着袁尚一指,厉声道:“我陶商在此立誓,攻灭河北之后,袁氏一门灭尽,一个不留。谁人活捉袁尚,本陶赏千金,封万户侯,本公要折磨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肃杀狠厉的誓言,回荡在两军阵前,成千上万的梁军将士,皆清晰可闻
一双双眼睛,齐齐的射向袁尚,就像是在盯着一只肥美的猎物,人人都恨不得将他拿下。
就连袁尚本人,也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背上掠过一丝恶寒。
他知道,陶商向来说一不二,今天他算是惹恼了陶商,前来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受到比自己大哥袁谭惨烈十们的折磨。
心中虽寒,袁尚却故作无畏,反而不屑的一声狂笑,指着陶商道:“陶贼,休要在本公子面前说大话,我现在就好好的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陶商目光回扫一眼诸将,高声道:“袁尚如此猖狂,尔等谁愿为本公拿下安城?”
不等别将请战,缓过神来的张合,翻身下马跪在了陶商面前,泣声道:“袁尚狗贼杀我全家,张合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请梁公准我领兵攻下安城,将那袁尚碎尸万段。”
张合先前不愿攻打袁家,那是顾忌到家小,今亲眼看着一家老小,被袁尚杀尽,哪还有什么顾虑,此刻他对袁家人只有一个想法:
复仇!
张合在袁军中极有威望,此刻城上有半数的袁军,皆是他的旧部,若能由他来攻城,自然是再好不过。
陶商遂是点点头,战刀一指,“你想报仇,本公就给你这个机会,我命你亲率三万攻城军,给我把安城夷为平地!”
“不破安城,我张合提头来见。”张合发下重誓,翻身上马,提枪直奔阵前。
勒马于万军之前,张合大枪向着敌城一指,怒啸道:“全军杀上,随我辗平安城,把袁尚狗贼碎尸万段。”
怒啸声中,张合拨马提枪,挟着熊熊的复仇怒焰,狂冲而上。
“杀袁尚——”
“杀袁尚——”
成千上万的梁军将士,如出笼的猛兽一般,挥舞着兵器,抬扛着云梯,向着安城杀去。
陶商立马横刀,远望己军将士,铺天盖地的杀向敌城,冷峻的目光中,一抹傲色狂燃。
震天动地的杀声中,三万陶军越过沟壕,眨眼间杀至城前。
安城上,袁尚放眼望去,但见正面一线,已是黑压压一片,布满了梁军。
城前百步之地,无数战旗如浪涛一般翻浪,森森的刃锋与铁甲,反射之遮天寒光,几欲将天空映寒。
转眼间,张合的指挥下,近百张云梯高高树起,三万梁军将士,争先恐后的向上爬去……
护城河前,李广指挥着三千名梁军神射营射手,不停的向城头仰射,铺天盖地的箭网,将袁军压到抬不起头。
袁尚放心不上张合的旧部,虽将他们也调至南门,却将之作为第二梯队,并没有立刻用于作战。
此刻,他的几千嫡系兵马,面对数倍梁军的进攻,越来越被动,渐渐已有支撑不住的迹象,城墙数处,几乎已有梁军士卒爬上了城头。
“张合逆贼——”
看着张合指挥下,梁军攻势汹涌不可阻挡,袁尚是又慌又怒,咬牙切齿。
疯狂的情绪终于平伏下去,袁尚心中渐生惧意,甚至动了放弃安城,撤往邺城的念头。
“邺城安危,河北的存亡,全仗此一城,不到最后关头,三公子千万别放弃啊。”逢纪急是大喝,将袁尚弃城而退的念头给惊碎。
袁尚蓦清醒,想想安城的重要性,便强打起精神,横枪大叫道:“把余下兵马统统都给我调上城头来,再派人飞马往邺城求救,告诉父帅不能再等了,速率大军来援。”
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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