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厮底里的惊吼道。
“情报是大公子亲自所书,小的怎么敢胡说,急报在此。”斥候吓得赶紧将帛书奉上。
未等亲兵呈给袁绍,许攸就大步上前,一把将帛书夺过手中。
只看一眼,许攸脸上的质疑,就已荡然无存,铁青的一张脸,转眼只余下无尽的惊愕。
“怎么会这样,陶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怎么可能啊……”惊呆了的许攸,喃喃自语,竟是忘了把帛书呈给袁绍。
看他那表情,袁绍的脸色愈加铁青,几步上前,将许攸手中的帛书夺过。
袁谭在帛书中说,他根据田丰的判断,料定睢阳城不可能有太多守军,所以便放心大胆的大举进攻。
岂料就在他攻城正烈时,突然有陶军两路伏兵,还有一路骑兵杀出,在陶商的亲自指挥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残酷的事实如此,连袁谭也承认自己败了。
不过,袁谭这道报文却很是巧妙,不动声色的就把责任推给田丰,说兵败的责任不在自己,而在于田丰的判断失误。
“田元皓,你自己看吧。”袁绍怒瞪向了田丰,将帛书扔给了他。
同样震惊的田丰,颤巍巍的将那道帛书拾起,低头细看,越看脸色愈加的惊愤。
惊的是,陶商竟然有胆量不顾官渡主营,亲自率两万大军前去睢阳。
愤的则是,自己的判断再次失误。
想当初,他可是自信十足的向袁绍献计,说陶商必不敢抽调太多兵马去守睢阳,而现在,陶商却用一场大败,狠狠的打了他的脸,羞辱了他这位河北绝顶谋士的智谋。
“田元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袁绍瞪着眼,一脸的恼火埋怨。
田丰一脸的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时,逢纪已看不下去了,眼珠子一转,叹道:“陶贼虽然调了两万兵马前去,但大公子却手握三万雄兵,就算是败了,也不能全怪田元皓判断失误吧,这多多少少也有大公子能力不足的原因,倘若当初是派颜良文丑这等宿将前去统兵,未必会败的这么惨。”
逢纪三言两语,又将兵败的责任,踢了一半给袁谭。
许攸眉头一皱,想要反驳,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
袁绍的拳头,却已击在了案几上,“你说的对,谭儿勇猛有余,沉稳不足,他确不是陶贼的对手,早知道我就不该派他去……”
眼看着袁绍又怪起了袁谭,许攸眼珠子一转,忙道:“主公莫忧,陶贼既是胆大包天,敢率大军去睢阳,那其官渡主营定然空虚,我们正好叫大公子在薄县拖住那奸贼,主公尽起十几万大军强攻官渡敌营,若能攻破官渡,睢阳折损些许兵马,又何足道哉。”
袁绍脸上怒意稍敛,沉吟片刻,不由脸色由阴转晴,一拍案几,冷冷道:“陶贼逆胆包天,那我就让他为他的狂妄付了代价,传令诸将,给我倾巢而出,齐攻官渡敌营。”
袁绍当即召集颜良、文丑、张颌、高览等诸员大将,将陶商不在官渡的消息传达,令他们各率诸部齐攻敌营。
命令方下达,田丰总觉不妥,便道:“主公,那陶贼素来诡诈,他既然敢亲自率大军去睢阳,就该料到我们会趁机攻其主营,只怕他早已有所准备,依丰之计,暂时先不可轻举妄动,以免破营不成,再伤了士气啊。”
袁绍一怔,神情又开始犹豫不决。
许攸却不给他思索的时间,急道:“田元皓你也太高看那逆贼了,就算他早有防备,咱们十几万大军齐攻,难道还破不了只有两万人把守的敌营吗,你对我军的战斗力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田丰语滞,一时无言以应。
这时,袁绍脸上疑云尽扫,挥手喝道:“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尔等不用再争了,我意已决,全军尽出,我一定要一鼓作气攻下官渡!”
田丰无可奈何,只得摇头暗叹一声,默默的退下帐去。
……
薄县。
睢阳一败后,袁谭连退七十余里,一口气退至了薄县,计点兵马,损兵近有万余之众。
“幸亏许攸他们反应快,父亲他们没有太责备,估计父帅不日就能攻破官渡,只可惜这到手的大功,没有我的份了。”袁谭放下手中的密报,叹惜道。
帐前的刘备,却笑着宽慰道:“大公子在此拖住陶贼,也不失为一件功劳,况且官渡一破,陶贼必然撤退,到时候大公子趁胜追击,还愁没有功劳么。”
“玄德说得也是啊。”袁谭转忧为喜,向刘备举杯笑道:“玄德啊,当日多亏你为我拖住了那贱人,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这杯我敬你。”
袁谭不提便罢,一提这事刘备就心有余悸,想着肩上的伤,想着自己那时的狼狈,心中就对袁谭厌恶不已。
“大公子言重,备与大公子乃生死之交,些许小事,实在不值得一提。”心中虽然厌恶,嘴上刘备却极是义气。
“玄德啊,你这个生死之交,我袁谭交定了!”袁谭却大为感动,仰头将酒灌尽。
正与刘备对饮时,外面亲兵来报,言是鞠义率领着先登营赶到,正在外求见。
“快快请鞠将军进来。”袁谭一听鞠义之名,赶紧收敛笑容,亲自起身相迎。
鞠义击灭白马义从,为袁绍夺取河北立头功,乃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其性高傲,就连颜良文丑都要忌惮三分,而且,鞠义是军中为数不多袁谭支持者之一,袁谭自然要表现出几分敬重。
“末将拜见大公子。”鞠义大步入内,向着袁谭一拱手。
“鞠将军幸亏了。”袁谭赶紧亲手扶起,笑呵呵道:“来人啊,快给鞠将军看座上酒。”
鞠义闷不作声,沉着一张脸坐下,仰头灌下了一杯酒。
酒饮罢,他便用责备的口气道:“我说大公子啊,你为什么那么心急,不等我的先登营到,就进攻睢阳?”
面对鞠义的质问,袁谭神情尴尬,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还有你,刘玄德。”鞠义的目光,又瞪向了刘备,“你也算久经沙场了人了,为什么不劝着点大公子。”
“鞠将军,这个……”刘备也是一脸尴尬,只能讪讪而笑。
帐中的气氛,一时变的尴尬起来。
“鞠将军,你喝杯酒,消消气,你听我慢慢解释。”袁谭心中虽不爽,却得陪着笑脸,还举着杯子,亲自给鞠义端了上去。
正当这时,帐外斥候匆匆而入,拱手道:“禀大公子,陶商已率两万大军,向薄县杀奔而来,前锋已至三十里外。”
惊雷轰落。
袁谭手中酒杯脱手惊落,酒水溅了一身,一张讪讪笑脸瞬间错愕无比。
惊悚的袁谭,急喝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禀公子,陶贼已率步骑大军杀至,还放出狂言,要取公子的项上人头。”斥候颤声道。
袁谭又惊又慌,一屁股跌坐了下去,一时分寸尽失,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前那一战的失利,给他的精神创伤实在是太大了,竟已让他心中对陶商,产生了深深的惧意。
看着袁谭那慌张的样子,鞠义暗暗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恨其不争的眼神,却是冷哼道:“大公子身为袁公长子,身份何其尊贵,岂能被区区一个陶贼吓成这样,成何体统。”
袁谭脸一红,神色又尴尬起来。
“鞠将军有所不知啊,那陶贼此番带了五千铁骑来,不是大公子怕他,实在是此贼不好对付啊。”刘备从旁替袁谭开解道。
“白马义从我都灭过,还怕他几千骑兵不成!”鞠义不屑一哼,傲然道:“有我鞠义和先登营在,陶贼骑兵来多少我灭多少,大公子不必慌张,即刻集结大军出城,咱们就跟那小贼再战一场,让我好好铩一铩他的威风!”
第二百九十八章 陷 阵
袁谭猛然省悟,先前睢阳一败,他不是败在了陶商的铁骑之下的么。
先登弩士那是什么,那可是骑兵克星,曾灭过白马义从,这种传说般存在的军团。
瞬息间,袁谭惧意一扫而空,眉宇间重新燃起了狂烈的自信,一跃而起,当即下令,当即尽起两万大军出城,南下前去迎战陶商。
午后时分,两万袁军出现在了薄县以南十里。
此时的陶商,也率领着他的两万步骑精锐,汹涌赶到,两军在平原之上相遇。
残阳如血,将辽阔的原野,染上了一层血腥的赤红。
两万人的袁军,挟着复仇的怒火,向着陶军缓缓推进而至。
“袁”字大旗耀武扬威的飘扬,袁谭高踞马上,一副傲然之势。
仇恨之火在他眼中滚滚燃烧,一肚子火的袁谭,发誓要在今日洗刷耻辱,一定要尝一次对陶商的胜利。
他跟陶商交战多少次,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被羞辱,所有的颜面都被陶商无情的击落。
就在几天前,他刚刚以为可以捡回来的脸面,却再一次被那小贼给打落在地。
这叠加起来的仇恨,已经让袁谭恨陶商,恨到了抓狂的地步。
袁谭深信,有鞠义的先登死士在手,这一次,必能致陶商于死地。
袁谭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着,陶商被生擒活捉,如何跪在自己面前,卑微的求饶,却被他无情的阉割后,用尽各种手段折磨,叫他生不如死……
袁谭的嘴角,不禁暗自扬起丝丝的冷笑。
正神思之时,斥候回报,称迎面而来的陶军,果然以五千铁骑充当前锋。
“陶贼,你自己往枪口上撞,活该你今天命丧于此……”袁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喝道:“鞠将军,以先登弩士列阵于前,为我扫荡敌骑。”
“诺!”鞠义傲然得令,拨马而去,率两千先登死士,奔往阵前。
袁谭遂是下令,全军继续推进,大大小小的军阵,跟于先登营之后,向着陶军逼近。
转眼间,两军已相距不足七百步。
七百步外,“陶”字战旗下,陶商驻马横刀,如青松般傲立。
一万五千步军将士列阵于后,五千铁骑之师列阵于前,杀气冲天。
鹰目远望,袁军庞大的军阵,正如一只只巨兽般,咆哮着推进而来。
陶商知道,袁谭这是复仇而来。
他同样知道,袁谭敢再战的所恃,无非是那一支可与破军营相提并论的先登弩营。
明知对手的底牌,那张年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忌惮,燃烧着的,唯有从容自信。
“袁谭,你是记吃不记打啊,这一回,你别想再溜了……”陶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绝的杀机。
嗵嗵嗵!
敌军阵中,隆隆的战鼓声最先敲响,两万袁军步骑,迈着汹汹的步伐,向前平推而来。
大地在震颤,目之所及,无尽的战旗海洋在风的撕扯下,如同滚滚的怒涛。
黑漆漆的铁甲,还有兵刃所反射出来的寒光,几欲将苍天映寒,密密麻麻的戟锋,迸射着杀戮之气,若死神的獠牙。
敌阵前排,鞠义策马横刀,率领着他两千先登死士,举着有一人高的重盾,稳步的向前推进。
陶军将士们很快看到了“鞠”字的旗号,皆知当先领军的敌将,乃是大名鼎鼎的鞠义,众将士的精神立刻紧觉起来。
那可是鞠义,灭掉白马义从的强大存在,威名比颜良文丑都要响亮。
先登弩营,威名之强悍,天下群雄谁人不忌惮三分,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士卒。
陶商却依旧云淡风轻,将迎面而来的先登弩营视若无物,根本没有一丝忌惮。
主帅的淡定,令陶军将士们士气稍稍平伏,精神重新振作。
吕灵姬悄悄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杏眼中多多少少流露出几分担忧。
她出身并州,最擅长的就是统领骑兵,身为骑将的她,最忌惮的就是先登弩士这等弩兵,知其为骑兵的克星。
而睢阳一战,陶商之所以能击败敌军,所仰仗的就是五千铁骑。
吕灵姬猜想到,夫君之所以稳如泰山,信心所在,必是高顺统领的一千陷阵营。
陷阵营出自他们吕家军,威力有多强大,吕灵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否强过先登弩士,她却没有把握。
“夫君莫非想用陷阵破先登不成……”吕灵姬秀眉愈凝。
隆隆的战鼓声中,敌军已经逼近,敌军全貌已尽在眼底。
举目望去,只见敌军以两千先登弩士列阵于前,其后乃一万五千余名的步军,左右两翼又各有一千五百名骑兵保护。
一座无懈可击的铁阵。
两军相距极近,陶商已经没有后退的时机,一旦稍有退却,敌军就会狂扑而来,这样近的距离,他将避免不了被碾杀惨败。
唯有一战。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战刀轻轻一扬,高声喝道:“都给我拿出勇气来,敌军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有何可惧!”
陶商的雷霆喝声,震动人心,将士们皆鼓起必死的勇气,紧紧握住手中刀枪,站稳脚根,不退一步。
就在这片刻间,敌军已逼近至三百余步。
陶商见时机已至,当即战刀一指,大喝道:“传令,陷阵营出动,给我击破先登敌寇!”
号令传下,令旗摇动如风,直接敌阵。
吕灵姬举目远望,只见前阵布列的骑兵中,有近一千余骑,向着敌阵轰然而出。
“骑兵,怎么会是骑兵?”
吕灵姬顿时惊异不已,要知陷阵营乃是重装步兵,怎么到了陶商的手里,就变成了骑兵。
马背上的陷阵营,跟地面上的陷阵营,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这样去冲先登弩兵,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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