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疯,把津河码头的苦力都拉进了京城,蜀中的花椒船靠到津河码头,竟然一个苦力都找不到,我去找他,让他把苦力放回去,他跟我梗脖子,说货卸不卸,关他屁事,儿子实在气急了,才……”
周渝海一脸痛外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皇上让我施药施汤,看着京城内外不许有人中暑饿倒,说银子让我自己筹,我又不拉金尿银,只能想办法挣点钱对吧?墨七管河工,我好不容易从他手里讨下了汴河清淤修缮的活,我不到各大码头找闲的没饭吃的苦力,你让我自己下河挖泥啊?啊?蜀中的花椒,不就是你媳妇要挣钱,挣你们两口子的私房钱,为了你们两口子挣私房钱,我这条命都得给你让路是吧?啊?”
周六不干了,顶着一脸血,直着脖子叫的比周渝海响亮的多了。
“老四,你也知道这花椒,是谁的生意!”随国公盯着周六他爹、他弟弟周泽轩,话里都是威胁。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六领了皇命,这差使办不好,那是要命的事,至于这花椒生意,不是大媳妇陪嫁过来的吗?”周泽轩从来不怕这个大哥,这会儿眯缝着眼,看着随国公反问了句。
“阿娘!”随国公气的手抖,转头看向赵老夫人,这生意的底细,赵老夫人可是一清二楚。
“那花椒得赶紧卸……”
赵老夫人刚开了口,四爷周泽轩从后面踢在周六屁股上,周六一个机灵,顺势往前,扑上去抱住赵老夫人的腿,嗷一声就哭上了,“太婆我不活了!”
第二百二一章 老大和老四
“你这孩子……”
“太婆我活不成了!我这领的差使,皇上压着,四爷压着,实在没办法,求了汴河的活,又加个墨相压着,太婆,我活不了了!”
周六抱着赵老夫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抹了赵老夫人一裙子。
“……说我不成器,没本事,我好不容易领到份差使,干点活,他就来拆台……我还活什么活?他就是不想让我活,不想让我们四房活着……太婆!”
随国公听的脸都青了,“你这是什么话?谁不让你活了?你抢了津河码头的苦力……”
“大哥可不能这么说话!”四爷周泽轩不干了,“津河码头上的苦力是大郎包下的?付过工钱还是管吃管喝了?小六去津河码头招人,一来是可怜那些苦力没有活干天天饿着,这也算是皇上交办他的差使:不能让这京城内外有人因为暑热而死,二来,这大夏天的修河,哪一家不是到码头上招苦力的?津河码头上的苦力只小六一个人去招揽?大郎这双眼睛,怎么就只盯着你弟弟?这鞭子抽到你弟弟身上才没事是吧?”
“你!”随国公气的胸口疼,四房这是要反了!
“小六明知道花椒这几天到,要停在津河码头……”
“我不知道!”周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六扯着嗓着一声吼,“你跟你媳妇挣私房钱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他不知道,四叔难道不知道?”周大调头转向周四爷,周四爷斜着他冷笑,“我凭什么知道?我一个叔伯辈,难道还得管侄儿媳妇嫁妆铺子做生意的事?”
“你!”周大觉得自己快要气吐血了,这四房,这是在干什么!
“太婆,花椒得赶紧卸进库里!各家商行立等着领货,还有船,占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周大只好找赵老夫人说话。
“太婆我不活了!”周六又哭上了。
“你嚎什么?你就不能到别的地方找人?家里,庄子里……”
“你怎么别的地方找人?满京城的人,你非得盯着我的人!你安的什么心?你把我害死,打量着就能独吞了周家了是吧?”周六有他爹在后头撑腰,全无顾忌。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大气的眼都红了。
赵老夫人被吵的头晕,“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好好儿的,这是闹什么?”
“太婆,花椒怎么办?”
“太婆,差使办不成,我不活了!”
“大郎,”周四爷眯眼看着大侄子,“你太婆上了年纪的人,这点小事你自己都处理不了,还得让太婆替你操心?这可不是孝道。”
“小六带走了津河码头的苦力,大郎有什么办法?这怎么能往孝道上扯?”随国公替儿子顶了回去 。
“小六领差使到现在,多少难处,小六什么时候找过他太婆,哪怕找过你我?不都是小六自己想的办法?怎么?大郎如今还不如小六了?”周四爷寸步不让。
“这话也是,小六领了差使……这也有几个月了,我问过他几回,他都说有难处自己想办法,这点小事办不好,往后怎么办大事?小六真是懂事了。”赵老夫人想想,她家小六还真是,最近越来越出息了,得夸。
随国公和周大脸都青了,这话什么意思?
“大郎啊,你四叔说的也对,就是几个苦力的事,这京城什么都缺,还能少了人?不过多花几两银子,我这里有,要多少你拿去,小六刚领了差使,不象你,办了好些年的差,什么都懂,他不容易!再说,他这趟济贫怜老,这是替你姑母尽心,事情要做,银子也得自己筹,这一回,小六真是用了心,你当大哥的,凡事该让着弟弟妹妹,行了,就这么说,我这儿有银子,你多花几个钱再找人就是了。”
周大还想说话,被随国公一把扯了回去,父子俩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周六先给赵老夫人磕了个头,再爬起来,抹着眼泪,“还是太婆最疼我,知道我不容易。”
“你这孩子,你大哥也知道,他就是急了,你大哥性子急,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你大伯,唉,那花椒……算了算了,我也不多说,你记着,你大哥也好,你大嫂也好,还有你大伯,都不是为了自己,你别错怪了他们。”
赵老夫人和稀泥,家和万事兴么。
“太婆放心,我懂!”周六得了便宜,顺便卖乖那是熟能生巧的事。
“小六,你先出去,我和你太婆说几句话。”周四爷温声吩咐儿子。
“让人去请个太医看看,你那额头伤的重,可别伤了脑子,唉,你大哥一向没轻没重……”赵老夫人急忙交待了句,周六答应了,告退出去。
周四爷屏退满屋的丫头婆子,侧身坐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道:“阿娘,大哥这事,我都知道,我之所以顶回去,是……”
周四爷叹了口气,“阿娘,你说,皇上到底会立哪个?大爷还是四爷?”
“立哪个不都行?”赵老夫人跟女儿周贵妃一样,从来没担心过这件事。
“也一样,也不一样。”周四爷又叹了口气,“阿娘,大哥这样,天天跟着大哥儿和四哥儿作对,往后,要是大哥儿还好,要是四哥儿呢?四哥儿心眼可不大。”
赵老夫人皱起了眉,“这也是……唉,我当初就说,一碗水端平。”
“这水难端平,儿子的意思,咱们不能这样偏一个向一个,咱们,其实只看着姐姐就行了。”
“这话说的对!”赵老夫人极其赞成。
“可大哥和大郎现在,大郎媳妇那嫁妆,是大哥儿的钱袋子,这事,四哥儿一清二楚。”
“唉,这事当初我就不赞成!”赵老夫人愁眉紧锁,“咱们家,你最明白,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阿娘,这事已经做到这样,再往回退肯定不行,惹大哥儿不高兴,可是也不能是咱们全家的意思,这事,就是大哥和大郎的事,小六跟四哥儿感情极好,四哥儿这头,让小六多下下功夫,您这里,可得不偏不倚。”
周四爷低低建议,赵老夫人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
第二百二二章 各有所动
周大郎得了赵老夫人的话,打发管事出高价请人卸货,回头再进去寻小库房支银子,却没能支出来,再找赵老夫人,赵老夫人语重心长,“……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媳妇挣嫁妆银子的事,我要是给了你媳妇,那老二、老三他们呢?还有小六,虽说没成亲,可我这银子里,有他一份,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吧,你媳妇手里有的是银子,自己家的事,总不能也一分不出。”
周大郎气了个仰倒,从府里出来,越想越气,调转马头直奔大皇子府。
紫藤山庄,李桐凝神听着宁大掌柜说茂昌商行卸花椒的事,“……几十辆大车,从城里拉了上百的人过来,多数都是各大经纪行里专办酒宴红白喜事的,花椒都是大包,真是……”
宁大掌柜摇着头,当时他看的,真是替茂昌行臊得慌。
“下着雨,唉,要是再下几天雨,茂昌行今年这花椒,品质可得大打折扣。”
“为什么不从各家货栈找人?”李桐拧眉问道。
“就是这话,我也觉得奇怪,特意细细打听了,茂昌行的朱大掌柜知不知道能从货栈找人这事,我没问着,可下面的管事,知道是知道,说是这是上头的意思,照做就是了,多事没好处。”
“贺宗修贺当家的去了吗?”
“去了,站在码头上看了几眼,当场发作了朱大掌柜一场,就回去了。”
“你怎么看?”李桐问宁大掌柜的意见。
“这是贵人做生意。”宁大掌柜摇头苦笑,“汉源府压着只能出货到茂昌行,船是漕运的官船,听说拿了川南路宪司的帖子,船价只付了一半,到津河码头,没苦力就卸不了货,这生意能挣钱,凭的全是官府的威压。这种生意,倒是真挣钱。”
“不可大意,你再多打听打听,贺当家的为人处理怎么样,生意上懂多少,擅长哪些生意,还有朱大掌柜,都好好打听打听,动手就是要万全。”
李桐垂着眼皮吩咐,宁大掌柜忙答应了,告退出来,离二门不远,看到文二爷捧着一海碗樱桃,冲他招手。
宁大掌柜急忙过去,拱手见礼,“二爷好悠闲。”
“闲个屁,这樱桃不错,尝尝。”文二爷顺手将樱桃碗塞到宁大掌柜手里,拉着他往旁边站了两步,低低道:“托你件事,从周家那位六少爷把津河码头的苦力都拉进城挖河起,津河码头统共有多少船靠岸?都装的什么货?有多少?能不能列个单子给我?”
“这容易,二爷要这个……那自然是有用,二爷什么时候要?”宁大掌柜舌头打个转,二爷做什么用,他管得着?
“越快越好。”
“那行,今天下午就能查清楚,天黑前能送过来。”宁大掌柜爽快答应,这事儿太简单了。
天还没黑,文二爷就收到了宁大掌柜让人送过来的清单,抄了一份,叫了瑞哥儿进来吩咐,“拿着这个,去找那位七爷,别去定北侯府,他肯定也不在侯府,找到他,把这个给他就行,一句多话不用说,快去快回。”
瑞哥儿答应一声,揣了清单,连蹦带跳出门,要了马,直奔京城。
宁远正和墨七、周六等人在樊楼划拳猜枚,饮酒作乐,出来小解,正放水痛快,瑞哥儿从围在马桶三面的屏风后一伸头冲他一笑,宁远吓的差点尿手上。
“你这小子……”
“我们爷让把这个给您。”瑞哥儿一脸愉快的从屏风后转出来,将折的四四方方的清单递到宁远面前,宁远极其无语的瞪着瑞哥儿,那位二爷精明的少见,他这个小厮却是个二愣子!
瑞哥儿办完了差使,一溜烟下楼回家。宁远净了手,拿出方胜拆开,看了一遍,眉头刚要皱起,随即又松开,是了,看日期,这是周六从津河码头揽走苦力后,靠岸的船只货物,比大皇子那几十船花椒多的多的货船多的是,不都顺顺当当卸了货了?
宁远将清单折成方胜,塞进怀里,想着文二爷,嘴角露出丝笑意,这个文涛,心思之玲珑,真是少有。
这个清单,该送给谁呢?
宁远带着几分酒意回到定北侯府,刚在府门口下了马,卫凤娘迎出来,冲街角阴影中一辆小车努了努嘴,“那个阿萝,要见你,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见我?”宁远一愣,她见他有什么事?“叫她进来。”
宁远径直进了府门,卫凤娘冲车子打了个手势,车子慢慢掉个头,往定北侯府后角门过去。
宁远沐浴洗漱,换了衣服出来,接过小厮递上的茶抿了几口,卫凤娘带着阿萝,进了屋。
阿萝一进屋就跪下了,“七爷,我……我想跟着七爷。”
宁远一口茶喷的老远。卫凤娘无语望房梁。
“七爷,不是那个跟,我不是让您替我赎身,我是说……”阿萝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急的一个劲儿的拧帕子,偏又说不清楚到底怎么个跟法。
“爷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宁远擦了手,换了杯茶,看着阿萝,满眼的玩味,他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只是,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是,我知道七爷看不上我,七爷这样的……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我不是要那样跟七爷,我是说……我愿意听七爷的吩咐,七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阿萝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我能让你做什么?”宁远眼神里有了几分凝重,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小看她了?京城这么藏龙卧虎?“你倒是说说,我什么地方能用得着你?你能替我做什么?”
“七爷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阿萝喃喃道。
宁远一手捏着杯子,另一只手手指一下敲着杯子,看看阿萝,又看向卫凤娘,好一会儿,才懒洋洋道:“那你说说,爷这里,哪一样差使是你能领的?”
阿萝一脸茫然,“我又不知道七爷这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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