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争笑道。
”恐怕留下来的人都已然猜到老身的心思,可你怎么知道那把剑是假的?”沈太夫人盯着无争问道。
无争笑了笑道:“我虽然不是铸剑名家,但却知道,那把剑的剑柄和剑鞘都是一种玄铁所铸,沉重异常,剑身用玄铁那是常见,但剑鞘就未免太沉了吧,有谁会把剑鞘造得那么沉……所以那把剑的剑鞘是实心的,并没有剑身,那就个模型。”
沈太夫人笑道:“无争公子好眼力,为了逼真,我特地漆上一层银水,没想到还是让你看穿了……”
无争笑了笑道:“老夫人用心良苦保住天玄剑,今夜又何必告诉我呢?就不怕我起了异心。”
她笑了笑道:“以无争公子在江湖上的名望,武学造诣,又怎么会看上这把剑呢?况且你绝不是那样的人,今夜,我只想为天玄剑找个新主人。”
“所以是我?为什么你们沈家不自己守着?”无争疑问道。
“你觉得我还能保多久?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沈家还有谁能守它。”沈太夫人凄凉地说道。
无争疑问道:“沈冰若不可以么,天玄剑不是威力巨大呢?”
沈太夫人摇摇头道:“好剑从来都会有个好主人,况且这样具有强大力量的剑,冰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催动它的。”
无争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把剑真有那么神奇?”
沈太夫人笑道:“你可以试试……”
她快速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长盒的正中缝隙之中,一拧,盒面弹起……
天玄剑。
剑长五尺有余,通体雪白,剑柄剑鞘都是雪白之色,剑鞘之上,雕有『天玄』二字,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花纹……
沈太夫人淡淡地说道:“此剑并非金银铜铁所铸,传言是天玄老人炼化一只魔兽之骨而成……”
无争并未回话,而是伸手将长剑举起,拔剑出鞘。
但剑身却是晦暗无比,没有丝毫的气势。
“这……”无争有些诧异,用手轻抚剑锋,它并不锋利……
沈太夫人无奈道:“自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去世后,这剑就成了如今这样……”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凄凉与无奈……
但无争仿佛没有听到,依旧轻抚剑锋。
他就好像着了迷……
他的脸变得阴鸷,眼变成红色。
沈太夫人一惊,拉着身边的女子迅速地退出去……
无争的脸色越变越狠绝。
他的手依旧在剑锋上滑动……
直到剑锋划破手掌,血流到剑身之上……
他突然仰天长啸……
可很快,他挥动着天玄剑,在那幽暗的林中独自练起剑来……
剑身已不是原来那般晦暗,而是在黑夜中发着淡蓝的光芒,随着无争的挥舞,光芒越来越亮……
血。
这一刻,他看到了漫天的血影,他似乎回到了漠北的战场,浴血奋战,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幽冥岛上,自己亲手杀死一个个伙伴……
到处都是血影,他疯狂地练着剑,从南宫剑法,到柳絮剑法,再到清风十三式,几十剑法在他的剑下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光四溢,剑气狂舞……
林中木叶飘零,木枝乱飞,剑气所到之处,连树都被划断……
他狂舞了近一个时辰,却不知疲倦,而沈太夫人也看了一个时辰。
她无奈地说道:“知道他厉害,可没想到他如此之厉害,这么多家剑法,他竟能把每一家都融会贯通,合成一家……”
边上一个女子亦是惊讶道:“真的很可怕,可他这是怎么了?”
“心魔。”沈太夫人无奈道:“他被天玄剑唤醒他的心魔……但愿他能熬过,不然我的罪过就大……”
白衣女子便再无人说话,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渐渐地,无争的剑法没有那么凌厉,变得柔和起来……
突然他用右手将自己左手上的天玄剑打落,整个人也就随之跌落在地……
他并没有起来,而是伏地痛哭……
悲切的哭声,迅疾的夜风,昏暗的月色。
他已经很久不曾如此痛苦过,可今夜,他痛苦地难以自拔……
往昔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闪现着,让他的哭声变得更加大了……
一个如此强悍的人,这一刻,却是如此的凄凉与痛苦,这让沈太夫人跟四个白衣女子都感到万分的意外。
“他……”一个白衣女子低声想问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他有些让他痛苦不堪的过去,他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成就,不知发生多少痛苦之事……”沈太夫人怜惜道。
许久。
哭声停了,无争亦回到了沈太夫人的面前,一言不发地将天玄剑擦了擦……
它的光芒已经退去,且不再晦暗,只是雪白地将身之中有着一条细长的红线,无论如何是擦不去了……
沈老夫人正色道:“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意料之中吧?”无争冷冷地说道。
他的脸极为严肃,甚至有些凶狠。
“你是恨我么……”沈太夫人叹息道。
无争狠绝的脸色渐渐地淡下来,凄婉道:“难道我不能嘛?”
面对这么个古稀之年的老人,无争是无法狠绝起来……
沈太夫人默默地盯着无争,依旧凄凉地说道:“倘若有办法,我又何必如此呢,先夫去世后,我儿武功不济,死在夺剑人之手,我们沈家已经无力守护天玄剑。”
“所以你选择我?”无争疑问道。
沈太夫人点了点头道:“我本来是想将天玄剑送到邀月山庄上官盟主手中,可是上苍让我无意中遇到你……这才布了这么个局。”
无争依旧冷冷地问道:“所以你请骆明海一起演这出戏……”
“你不要怪他,是我怕你不来,请他帮忙找到你,带你来这里。”沈太夫人慢慢地解释道,但眼神中中充满了期待。
无争明白她的期待,突然有些悲凉地说道:“我答应你,但我不能娶沈冰若,我已有家室……”
沈老夫人那苍老得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突然放出光彩,仿佛年轻了许多岁。
慢慢地说道:“用冰若的婚事来说事,本就是权宜之计,既然无争公子已有家室,那就省事了,如今假的天玄剑已经现出江湖,你该有一些清净日子了,只是江湖又多了一份血腥。”
“江湖从来都是血腥的……”无争苦笑道。
沈太夫人见无争的心绪已定,又从盒中去出一本古籍,递给无争道:“这是天玄经,是门修行内家心法和天玄剑法的无上至宝。”
无争并没有太多的客气,顺手接过天玄经,并将剑匣抱起,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林中闪烁了几下,便消失了……
“奶奶,他真的很可怕……”一个白衣女子低声说道。
沈太夫人叹了口气道:“也只有他,配得上这把剑,但是好是坏,却……”
她没有再说,她亦无法去预测以后会怎样……
第八十四章 山重水复
烛光闪烁,蜡炬将尽。
骆明海脸色沉重地坐在床头,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发呆着……
烛火闪烁一下,似有风来。
骆明海抬头一看,无争自然现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无奈地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无争亦是轻轻地回道。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骆明海依旧轻声问道。
“是……”无争的回答很干脆。
骆明海有些愧疚道:“你怪我么?”
“有什么可怪的……”无争无奈地笑了笑道,让他本来冷峻的脸变得温和许多。
经历了太多,总能让他更容易去原谅别人,特别是无心害他的人,他从来不计较。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轻声道:“多谢……”
无争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向床头,看两个沉睡的孩子。
骆明海道:“沈冰若来找过你……”
“嗯。”
无争的声音是有若无,似乎并不关心他说的事。
“看得出来,她喜欢你……”骆明海笑道。
“然后呢?”无争亦笑道。
骆明海苦笑道:“那你就不去见见她?”
“见了能怎么样?”无争反问道,“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我想不到很好的结果……”
“你就这么绝情?你就不动心?”骆明海笑道。
无争苦笑道:“绝情……我宁可绝情,也不去滥情……她只是想征服我,并不是喜欢我……”
骆明海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真心喜欢你……”
无争笑道:“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像她这么高贵的女子,又怎么会把我这江湖浪子看在眼里……”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推脱之辞,就普通他自己所说的,他对沈冰若也就是几面之缘,怎么知道她究竟怎么想……
骆明海并不再问到底,独自走到木榻上,和衣而眠……
夜深,烛火已逝,万籁俱寂……
※※※※
晨起,天刚亮。
骆明海起身,却发现,无争已然不见了。
他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而此刻的他,早已踏上回京之途,静静地离去。
他在躲一个人,沈冰若。
昨夜的她,已然来找过他,所以,他想快些离开……
回京之途,有些两个孩子相伴,无争的心情是愉悦的……
而此刻,心情愉悦的何止他一人。
南清宫上下也将是兴奋的。
开封的初晨,依旧有些凉的,但王爷一早就坐在院中的亭子坐着,陪着王妃。
一个迅疾的身影。
钟晨。
他快步地走来,向王爷夫妇行了礼道:“参见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快说有什么消息。”王妃急切地问道。
钟晨没有丝毫的犹豫,回道:“属下已经查清,落英苑中所住何人。”
“是谁,是不是羽儿?”王妃急切地问道。
钟晨缓缓道:“里面住了一家人,父亲叫云荣,母亲叫皇甫青青,女儿叫云杉,而云荣就是云山,而且他家女儿已经身怀六甲,女婿便是一个白头发的人,叫做云影,所有下人都称他为公子,比对云山还要尊敬,只是他目前并不在府里……”
“皇甫青青……”王妃嘟囔道。
王爷一脸疑问,低声问道:“静柔,你认识她?”
“皇甫世家的大小姐就叫皇甫青青。”王妃满脑子的疑问。
钟晨问道:“现在该如何?”
“去落英苑吧……”王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道。
※※※※
没有片刻的迟缓。
他们已经到了落英苑院门之前。
两个守卫。
他与平常人家的门卫不同,一身紧致黑衣,站得一丝不苟,严肃木立,甚至表情都想是被冰冻住似的……
王爷缓步上前,双手抱拳,对左边的守卫弟兄说道:“小哥能否通报一下,南清宫赵德芳求见。”
两个守卫突然单膝跪地,齐声道:“八王爷,我家公子有令,非本门弟子,谁也不见,谁也不能进……还望王爷成全。”
他们并不是普通江湖人,自然知道面前的是谁。
王爷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不可以?”
两人迅速地拔剑,将剑锋跨在自己的脖颈之边,正色道:“我们兄弟二人,不愿与王爷为难,倘若王爷执意要进,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话说得很平淡,很轻,似乎这并不是很严重的事。
王爷的背上有些发凉,慢慢地从台阶上,挥挥手,示意让侍卫们把刀收起……
刚才随着两个弟子拔剑,王爷的随行侍卫也是拔刀相向严阵以待……
他慢慢地走回王妃的身边,无奈地看着她……
钟晨说道:“要不我带弟兄们强行进去吧?”
“你要他们死么?”王爷严厉地看着他说道。
钟晨尴尬地低下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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