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旋身出去。
叶春秋照例来到了书房,对于拓拔的事,他并不关心,反而是对镇国府的处理,却更上心一些。
打铁还需自身硬,镇国府有没有消化大漠的能力,才最是重要,否则,其他都是空谈而已。
此行,唐伯虎也随着叶春秋到了京师,已经开始预备处理公务了,他现在身为镇远国的少学士,已经开始构建了一个内阁的班子,下头设立了十几个司局,招揽了一些人才,虽是草创,也算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甚至镇国府的机构,比之朝廷还要多一些,大明的大致机构无非就是六部九卿而已,而镇国府的小内阁,却是分工更加明确,招商局、税务局,农牧局,巡捕局,工程局,甚至还有专门的铁路局和海运局,至于军事方面,则又分为了水师和新军两个系统,上头设立了一个专门制定计划的参谋局。
而今,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粗放地管理了,随着人口的增多,权责必须要明确起来,不容马虎。
几日之后,叶春秋终于启程,准备动身前往镇口。
叶春秋在临行之前,特意地拜见了朱厚照,朱厚照背着手,站在暖阁的窗台之前,举目眺望,接着回眸过来,看了叶春秋一眼,一笑道:“春秋,朕一定会比你强。”
“啊……”叶春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到的是目光炯炯的眼眸里带着坚定的朱厚照。
朱厚照却是大笑起来,道:“你横扫了大漠,固然是很了不起,可是朕一定要立比你还大的功劳,这一次,你出了关,怕是没有这样快回来了,你我兄弟,将来不可避免的还是离多聚少,这样也好,我们兄弟登山,各自努力吧。”
朱厚照指了指悬挂在暖阁里的舆图,又道:“天下之大,朕要立的功劳还多得很。”
叶春秋不禁会心地笑了,道:“陛下既然有此雄心,那么臣弟必定拭目以待。”
“去吧,朕不送你了。”朱厚照回眸,深深地看了叶春秋一眼,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的似的,又连忙将目光错开。
叶春秋却是深深地看着他的身影,他又怎么看不出朱厚照的不舍呢?
叶春秋有些难以自控地,眼角有些湿润起来,这个人,无论别人给他什么评价,可对于自己来说,也足以生出对他无限的感激。
叶春秋最后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沉重地转身而出。
这一路上,倒是跟以往有些不同,特别是从山海关出关开始,叶春秋深刻地感受到这一次大战之后的巨大变化。
整个山海关,可谓是人满为患,尤其是关口这里,无数的人携家带口蜂拥出关,每日出关的车马,有数千之多,而人口,也是成千上万,若是抛去那些出入关口的商贾,只怕每日携家带口出关定居之人,怕也有两三千之数。
这个数目,已是从前的数倍了,而且不出意外,以后还会更多。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叶春秋看了脸色有些复杂的李东阳一眼,不由笑了笑,又道:“你看这里的一切,就是花费了七个月的时间,李公觉得如何呢?”
李东阳呆了一下,七个月的时间……这个地方,是七个月时间建立的?
他看到许多高耸的建筑,规格宏大,和这许多的衙门一起,还有那巨大的广场,闺阁已经不在紫禁城之下了,只不过紫禁城是皇帝一人住的,而这里,却涵括了许多机构而已。
他自然是记得,紫禁城的建造,足足花费了十四年。
虽然这十四年中,各种修饰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可即便如此,七个月……
七个月时间,一座完全可以媲美紫禁城,甚至比紫禁城更显恢弘的建筑群,居然就这么拔地而起?
这对李东阳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叶春秋却对此很是平常,对李东阳闪过出的那一抹震惊也并不觉得奇怪。
其实在这青龙,速度永远是最重要的,何况这里不需要什么木头,要从云南什么地方,花费一两年的时间运来,也不需雕琢什么园林,一切都是以实用为主。
叶春秋这时候才深深地看着李东阳,李东阳依旧还站着,眼眸中带着戒备地看着他。
叶春秋吁了口气,道:“坐吧。到了这个地步,李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难道这时候反而还怕我叶春秋了?”
这句话,带着玩笑的意味。
李东阳便坐下。
他是个心思十分深沉的人,只一坐之间,心里就已经开始推敲和猜测着叶春秋的各种可能了。
他叫自己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奚落已经一败涂地的自己?又或者……有着其他的阴谋?
叶春秋也坐了下来,随意地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呷了口茶,才道:“你看,在这里,时间就是银子,李公来了这里也有半年之久了,想必对此是深以为然吧,时光终究短暂啊,虚度光阴,可是不成,好吧,说了这么多题外话,我倒是想贸然地问一句,李公在这里过得好吗?”
李东阳还是看不明白叶春秋的本意,只淡淡地道:“尚可。”
叶春秋哂然一笑,这一句尚可,真是太李东阳式的回答了。
此时,叶春秋叹口气道:“遥想当年,我不过是一介小小翰林,那时候看李公,当真是敬仰无比啊,谁知今日会这样相见呢,我听说你喝醉了酒,就开始说胡话,说什么兴王父子……”
叶春秋抬眸,他的目中,掠过了一丝精厉,又接着道:“这兴王父子,是怎么回事?”
叶春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李东阳的脸,似乎想从这张已经苍老的脸上的一丝表情里能看出一些什么。
李东阳却只是吁了口气,抿着嘴,没有回答叶春秋。
越是这样,叶春秋便明白,这个事情就越是不简单了。
看李东阳没有说话的意思,叶春秋便道:“锦衣卫讯问你的记录,我已看过,里头只有你自己承认了自己欲图谋反,而对兴王父子,你是避而不答的,锦衣卫也没有过问,想必你是隐瞒了一些什么吧。”
就在这个时刻,李东阳突然找回了一种感觉,某种意义来说,见了叶春秋,又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呼风唤雨的时代,虽然这只是短暂的错觉,却还是让他陡然有了一些精神,他终于含蓄一笑,道:“公爷,你可知道为何锦衣卫不问吗?锦衣卫不问,是因为内行厂不问,内行厂不问,是因为刘瑾刘公公不问,可是……实不相瞒啊,刘瑾是略知一丁点底细的,可是他为何会对这个线索不闻不问呢?”
叶春秋凝视着他,一言不发,他知道李东阳还有后话。
李东阳又撇嘴一笑道:“其实很简单而已,是因为刘瑾不敢问,他只想着让老夫承认自己谋反,最怕的,却是问出一点别的事,这刘公公啊,倒是很聪明的,他是怕啊,他为什么怕呢?因为若是追根问底,真要问出一丁点眉目,就可能要问出了一点什么了,一旦问出了一点,陛下就要严查,这严查的事儿,不最终还是要落在他刘瑾的头上吗?他怕的是,问得越多,知道得越多,牵涉的人越多,就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刘公公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想给自己添麻烦了,所以他只打了哈哈,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只问老夫谋反的事,可是老夫呢,自然也晓得,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想说,却是不能说的。”
李东阳说罢,一双早就浑浊的眼眸也深深地看着叶春秋,随之又道:“现在,公爷特意又问起了,看来公爷比起刘公公,更加的忠心耿耿啊。”
很明显,他的语气,是带着几分调侃的。
是呢,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还不够明白吗?刘瑾明知有蹊跷而不敢问的事,你叶春秋却主动来问,这是想把事揽在自己的身上了。
叶春秋对此,不置可否。
李东阳又道:“有时候,老夫真的佩服公爷,别人怕的事,公爷不怕,别人怕惹来麻烦,公爷却生怕麻烦找不到自己的头上,哎……公爷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老夫当初死到临头了,也不敢把一些事抖出来?”
见叶春秋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李东阳心里想,这叶春秋倒是比从前老练了许多,便又道:“所以,公爷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知道了,就可能惹来麻烦。”
叶春秋却道:“若是我非要知道呢?”
李东阳给叶春秋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公爷,其实你现在该想想眼下,眼下公爷,日子可不好过。”
“嗯?”
李东阳徐徐道:“这些日子,老夫每日都会看报,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老夫就是这个秀才,这报里虽然无趣的东西多,可这朝中和你这镇国府发生了什么,老夫却也能窥见一二的,镇国公难道现在不害怕吗?”
叶春秋不由冷笑道:“我害怕什么?”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谁才是傻子?
杨一清似乎能理解蒋冕的苦衷。
是啊,很多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
谁让他入了阁,承载了天下这么多人的期望呢?
他莞尔一笑,道:“言辞少不得要狠厉一些。”
蒋冕想不到杨一清会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一时也是愣了一下。
新政的推行,确实是积攒了许多读书人一肚子的怨气,他们害怕改变,他们也看不惯那些粗俗暴的商贾,这些人不读圣人书,他们觉得一切都是坏的,心里不免愤恨,这种情绪渐渐扩大,尤其是在庙堂上,他们的声音愈微弱的时候,这种情绪便爆了出来。
他们其实倒是借了工商的东风,导致印刷业日渐繁荣,印刷的技艺愈提高,从而使得报纸不再是奢侈品,因而越来越多人借着报纸抱团在了一起,各种各样的诗社,许多的书院,便借着这股东风开始抱团。
而今的生态,早和从前不同了。
读书人晓得了抱团的重要,这些有特权的生员,再加上有了公推的权利,便无人敢制止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蒋冕一封弹劾的奏疏上去,顿时又闹得人尽皆知,反商的读书人又意气激昂起来。
而此时此刻,叶春秋的到来,也注定了不可能平静。
叶春秋是在半月之后抵达京师的,再回到京师,叶春秋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虽是离开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可看着这座熟悉且又有几分陌生的城市,从前叶春秋看这里时,总觉得恢弘,可是现在,却觉得不过如此了,或许……是因为他更爱他的青龙的缘故吧。
这熟悉的城楼和街道,没有给叶春秋太多的留恋,此时相见,竟真有些陌生了。
他只是吁了口气,心里不由苦笑,靠着玻璃窗,正欲一睹街景,却是现马车不动了。
外头一个卫士在车旁道:“公爷,外头有人拦驾。”
叶春秋微微皱眉,若是朝廷有人来迎接,那就不该是拦驾,可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会有人拦驾呢?
他打开了车门,稳步走了出去。
虽已如春,可空气还带着些冷,口里喷出丝丝的白雾,不过叶春秋本就身体极好,倒也是浑然不觉。
此时,他见在自己的车驾前,竟乌泱泱地跪了许多人,都是纶巾儒衫的打扮,众人跪在这冰冷的地上,许多人的脸上甚至被冻得红。
叶春秋不是不喜欢读书人,而是不喜欢一群读书人凑一起,这是有历史教训的,他太清楚这些拥有一丁点特权,却又聚在一起总是爱高谈阔论的读书人汇聚在一起会爆出什么乱子了。
叶春秋不多想,便转身准备回到车里去。
这时,为一个读书人朗声道:“学生见过镇国公。”
声音当然是响亮的,故此,叶春秋也只好驻足,回眸看了那人一眼,背着手,淡淡地道:“本官车驾行至于此,你们不好好读书,为何拦我车驾?”
虽是跪在地上仰望着叶春秋,可这人显得不卑不亢,道:“学生周涛,听闻公爷要入京,在此久侯多时,学生对镇国公慕名已久,今日得见镇国公,三生有幸,学生人等,是来陈情的。”
叶春秋看着这乌压压的读书人,一个个挺直跪着,心里不由默默地道:“陈情?找我能陈情什么?”
叶春秋不露声色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说来听听吧,不过我乃镇远国国主,和关内的事,却是管不着,你们也不要强人所难。”
这周涛依旧炯炯有神地看着叶春秋,摇头道:“学生所陈情的事,正是公爷管得着的。”他顿了顿,才又道:“公爷,学生人等所陈情的事,公爷倒是能办到的。公爷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劳,人所公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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