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上自己同去。
不过,这位总想给自己挖坑的堂兄又在玩什么‘花’样?
也罢,先起了再说。
叶‘春’秋洗漱、穿衣,叶景一直在外头等,早给他准备好了行囊,叶三也及时到了,既是去府试,路途可比去县里远得多,叶三正好可以沿途照料。
临行时,叶景不断嘱咐,道:“荷包里有些散碎的钱,你平时‘花’销用的,在你的包袱里则有三两银子,可用来应急,叶三那儿也藏了一些钱,他照料你起居不妨事。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事,跟你堂兄打个招呼,他们总能想办法妥善处置,人在外头,却不可滋事,莫要与人发生口角,那儿不是奉化,许多事,家里也是鞭长莫及。晓得了吗?时候不早了,本来为父想托叶虎赶车送送你,不过既然辰良那儿约你同去,你和良辰相伴也好,快去吧reas;。”
叶‘春’秋带着叶三匆匆到了中‘门’,外头果然已经有了两辆大车,前头的车装饰得倒还尚可,后头那辆就惨不忍睹了,连个车棚都没有,上头还堆砌着一袋袋的粮食,麻布上硕大的宁‘波’通判厅的字样。
还是官车……
叶‘春’秋哭笑不得,听到动静,前头的车已是掀开了帘子,‘露’出了叶辰良人畜无害的脸,他惊喜道:“‘春’秋,等你很久了,你瞧,我阿舅的车昨夜才到,正好宁‘波’府要来这儿收些粮,娘舅便托人调了两辆官车来,只是可惜得很……”他一脸遗憾的样子:“只有两辆车,这辆车我要堆放书籍和行李,还,只怕容不下你,你坐后头那辆车吧。”
叶‘春’秋顿时恼火。
后头这辆车能坐人吗?你宁愿放行李也不肯让我坐,若是去县里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去的是宁‘波’,要赶几天的路,一路日晒雨淋,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让我蜷在毡布里?
叶辰良看叶‘春’秋的脸拉下来,心里却是绷住笑。
他满是为叶‘春’秋遗憾的口‘吻’:“‘春’秋,你先委屈委屈,半途若是下了雨,我让你在我的车里躲躲雨,你看,这可是官车,是宁‘波’通判厅的车马,寻常人哪里坐得到,县老爷的轿子也没这样舒服呢,快走吧,再不走,天夜之前就赶不到奉化县安顿一晚了。”
叶‘春’秋才不信半途上若是真的下了雨,叶辰良会让他进自己的车里躲雨,这个大兄的小‘鸡’肚肠,他早就见识得多了,叶‘春’秋撇撇嘴道:“算了,大兄先去,我随后让叶虎送一送。”
叶辰良笑了:“啊……‘春’秋不与我同去啊,不过可惜叶虎清早便出了‘门’,我娘让他赶车去临县采买东西了,明日晚上才回来,那个时候,就算‘春’秋要出发,怕也来不及。‘春’秋啊,我们是去宁‘波’府试,又不是去享清福,只是让你将就几日而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现苦其心志……”
原来他早就谋划好了,先是说让自己同去,然后再借机把赶车的叶虎差遣开,叶‘春’秋心里恼火,却是不‘露’声‘色’。
第三十三章 :力争上游
走走停停,过了三五日,宁‘波’城便在眼前了。
与奉化那样的城郭相较,宁‘波’堪比北上广,这里本就是大明朝最重要的转运中心,无数的使节都在这里登陆,同时又是浙东第一大城,还未进城,外城就已是街巷密密麻麻,行人如织,此起彼伏的街络绎不绝。
刘教谕要去府学公干,便提早和黄荆分道扬镳,越是靠近城里,马车便越发难行,黄荆索‘性’舍了大车,与叶‘春’秋带着几个仆役同行,进入了宁‘波’城里,在一处客栈下榻下来。
府试还有两三日,时间很是充裕,不过叶‘春’秋是懒‘性’子,不愿意出去走动,在客栈休息了一日,叶三兴冲冲地冲了进来道:“少爷,少爷,今儿我又瞧见周夫子了。”
又是他,他怎么像是‘阴’魂不散似的,在县试的时候出现,到了府试又出现。
叶‘春’秋一时也想不明白,恰在这时,客栈的楼下有人叫唤:“‘春’秋,‘春’秋……”
是叶辰良的声音,对这个大兄,叶‘春’秋是彻底心冷了,若不是他在下面叫得急,真不愿理会他,他懒洋洋地出了自己的房‘门’,从楼梯处往下看,便见叶辰良带着几个书生在下头候着。
叶辰良一看到从楼梯间处探出头的叶‘春’秋,立即惊喜道:“‘春’秋,快下来,不要怠慢了几位朋友,这几位都是鄞县的童生,他们听你的大名,都来会你。( )”
书生之中,有个二十岁上下的人摇着扇子,一脸的不耐烦,不由道:“‘春’秋贤弟便是奉化县的案首是吗?我叫陈蓉,幸会,幸会。”
叶‘春’秋下了楼,彬彬有礼道:“陈兄你好。”
叶辰良笑呵呵地在旁介绍道:“陈兄和你一样,都是案首,你是奉化县案首,他是鄞县案首,哈哈……这岂不是缘分吗?”
叶‘春’秋心里,整个宁‘波’府十几个县案首呢,哪里来的这么多缘分。
陈蓉眉‘毛’一挑,傲然道:“奉化县的案首,想不到如此年轻,这就难怪‘春’秋贤弟放出话来,是今年的府试案首非你莫属,愚兄听了这∑∑∑∑,.≤.∷话,所以特来向‘春’秋贤弟请教。”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个鄞县都不约而同地冷笑起来。
鄞县是宁‘波’府的府治之地,相当于浙江省的杭州城,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口最多,学风自然也是最盛,历来府试案首都是‘花’落鄞县,几乎没有任何例外。
现在听一个奉化县的屁孩子,居然大言不惭,笃定了这次府试必定名列第一,鄞县上下都同仇敌忾起来。
陈蓉是鄞县的案首,这次对府试案首也是志在必得,所以听了消息,便怒气冲冲的赶来,想要称一称叶‘春’秋的斤两。
叶‘春’秋明白了,也不知是哪个嘴贱的家伙到处打着自己的名义去胡八道,以至惹来了这些麻烦,叶‘春’秋眼角扫视了一眼叶辰良,心里知道这个搬‘弄’是非的人多半是自己这个大兄,叶‘春’秋心里冷到了极。
见叶‘春’秋默然无语,陈蓉冷冷道:“‘春’秋贤弟为何不发一言,莫不是看不起愚兄吗?”
言辞之中,咄咄‘逼’人,何况他们又是本地人,更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
叶‘春’秋淡淡道:“指教就不必了,我一路从奉化来,旅途劳顿,要睡觉了,几位走好,不送。”
现在解释什么也没有意思,这群屁孩,别看年纪都比自己大得多,却多有少年人的盛气,自己无论如何解释,人家也未必肯谅解,那就懒得理他们。
叶辰良不禁道:“‘春’秋,你怎么能这样对陈兄话,陈兄是想和你‘交’朋友,你……你……”
叶‘春’秋的脸‘色’彻底冷下来,老虎不发威,你这是当我病猫啊,他盯着叶辰良,今日这个少年,眼神竟是突然变得可怕起来,那屁孩惯有的浑浑噩噩,却多了几分锥入囊中的锐利,叶‘春’秋厉声:“叶辰良,你闹够了吗?”
叶辰良竟是觉得眼前这身体里迸发出了一种全然不同的气质,他不禁后退一步,不由自主地期期艾艾道:“你……你……我是你的兄长。”
叶‘春’秋脸上的怒容却是突然一闪即逝,撇撇嘴,不屑于顾的样子:“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兄长,就理应做出兄长要做的样子,你姓的是叶,何故要帮衬着外人来训斥我?你们既然认为我放出什么豪言,什么府试头名非我莫属,那么就这样认为好了,是不是头名,等放榜之后便能见分晓,几位兄台,‘春’秋不过是侥幸中了个县试的案首,想要来向我讨教,我却是汗颜之至,就不奉陪了。我累了,该多睡觉才是,怠慢了诸位,还请见谅,告辞。”
然后作揖,蹭蹭的上了楼,接下来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楼下的几人都是面无血‘色’。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叶辰良的脸上闪过得逞的意味,低声道:“真是不晓礼数。”
陈蓉森森的抬眼看了那空‘荡’‘荡’的楼梯间,抿了抿嘴,冷声道:“奉化县的人读书未必好,可是脾气却都大得很,大家听到他的话吗?他我们要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好了,这显然是当面承认了府试案首非他莫属,还要去睡觉,哈……大天光的,要睡觉,这分明是他睡觉也能做拔得头筹,也罢,如他所言,放了榜,方知深浅,陈某倒是拭目以待,且要看看,奉化县出了怎样的人物。”
几个童生也都鼓噪起来,怒容满面的样子,讥讽道:“不晓得天高地厚,历来就没有奉化人做宁‘波’案首的事。”
“年纪,这样猖狂,以后还了得。”
叶辰良居然脸红了,他原本是想鼓动着鄞县的人看看这个堂弟的笑话,谁知陈蓉却是连奉化人都一并鄙视起来。
陈蓉鄙夷不屑地收了自己的扇子:“罢,不过是个狂生而已,县试还可以靠运气,可是到了府试,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一切等府试后放榜了再。”
于是众人笑骂着拥簇陈蓉而去。
第三十九章 :高中
叶春秋听了黄荆的话,忙是眼睛上移,因为差役将红纸贴到了最顶端,原来在榜首位置的陈蓉成为了第二行。 ..( 广告)
自己的大名赫然出现在榜首的位置。
榜首叶春秋!
叶春秋微微一愣,大喜过望。
那陈蓉刚听到有人说他是榜首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弹冠相庆,万万料不到上头还有一行名字,本是带笑的脸瞬间煞白,他难以置信的瞪着榜单,整个人蒙了。
差役敲了铜锣,开始唱诺:“奉化考生叶春秋,高居头榜第一……”
呼……
叶春秋感觉像是心头压着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身边已经开始喧闹起来,黄荆激动地扶住叶春秋的肩,兴奋劲还未过去,若说此前一个县案首对黄荆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府案首就不同了,因为府试案首,几乎是必中秀才的,这是小二元,完全证明了叶春秋的实力,叶春秋年纪还小,今年能得个秀才功名,将来的前途大为可期啊。
何况……叶春秋这里府试案首的消息传出去,连中小二元,必定要引起许多人的讨论,自己的兄弟和叶春秋同舟共济,但凡有人谈到自己兄弟的清廉自守,就不免会言及叶春秋,而讨论到了叶春秋,当然有人会想到那位两袖清风、与邻为善的黄御史,自己的兄弟,这一次只怕又要再出一次名了。
另一边的陈蓉脸色非常的难看,自来宁波府的府试案首都出自鄞县,可是这一次,居然是个奉化人得了案首,而自己竟是屈居第二,他心里难以接受,本来他家学渊源非比寻常,先是鄞县案首,便以为宁波案首志在必得,到时候再冲刺院试案首,如此一来,小三元收入囊中,光耀门楣,谁晓得因为一个小小奉化叶春秋,让他满盘皆输。
站在陈蓉身后的叶辰良也在紧张地看榜,他没希望成为案首,但起码有机会成为府试童生,这是考秀才的通行证,极为重要,可是一路看下去,竟是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名字,他心里一下子落空,滚动着喉结想要再看一遍,明知无望,却还是在绝望中留存一丁点的曙光,可是这时,耳畔有人疯狂大叫:“案首是叶春秋……”
“奉化的叶春秋是谁……哪个是叶春秋……”
叶春秋……叶辰良感觉脑袋像是炸开了一般,他几乎打了个踉跄,脑子嗡嗡作响,自己名落孙山,这个不知名的私生子,居然成为了案首。
这若是回了家,老太公那儿还会看得上二房吗?无论大伯曾经再怎样荒唐,无论叶春秋是哪个大脚的女人所出,他若是没出息倒也罢了,可是一旦有了出息,谁会管他的生母是谁?书香门第的人家,想要在家中获得尊重,当然靠的是功名,否则嘴里抹了再多的蜜饯又有什么用?
陈蓉已是收了折扇,再没有一丁点的公子哥做派,他回过身,狠狠地瞪了叶辰良一眼,叶辰良在他身边可没少说自己那个堂弟如何草包,可是现在呢人家却是案首,自己屈居在他之后,于是陈蓉把一肚子的火气都发泄在了叶辰良的身上,白眼当然是少不了的。
他冷冷一笑,才冷声道:“走。”
几个仆役便要打开人群,拥簇他离开。
叶春秋浑浑噩噩的被黄荆保护着送回客栈。
尼玛,要不要这样,看着黄荆紧张兮兮的样子,带着几个奴仆,如临大敌,好似自己会被歹人劫持一样。
不过很快,叶春秋就知道什么叫做抢劫了。
报喜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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