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迁闻言大笑起来。
李东阳则是很认真地看了叶春秋一眼,道:“春秋啊,今日是你成家立业之日,望你从今日起,要较之过往更稳重一些。”
这是金玉良言,叶春秋忙是应了。
拜见了王公和王夫人之后,叶春秋便在一行人的拥簇下到了内宅。
这才是重头戏,到了闺阁下头,早有不少女眷在此相侯了,张晋便上前,叉着手道:“快请王家新娘子下来,新姑爷来了。”
他吼声如雷,震撼全场。
那阁楼上有人推窗,露出许多女眷的倩影出来,一个个咋舌:“呀,竟寻了一个这样丑的做伴郎。”
张晋的脸就僵硬了,很是受伤,嗫嚅着退回去,陈蓉便文质彬彬地上前,斯文有礼地道:“新姑爷来迎亲了,只恐错了吉时,还请弟媳出阁。”
那窗台后的女眷便笑道:“叫新姑爷来。”
叶春秋便榻前几步,有礼地道:“春秋在此。”
众人便夸赞:“新姑爷真是俊俏,才子佳人,正是天作之合,新姑爷可有喜钱吗?若是有喜钱,贱妾人等便少不得多费一些口沫,再多夸赞几句。”
周郎中在后头,作为督导婚礼的礼官,他忙是上前,低声对叶春秋嘀咕道:“这……王家不合规矩呀,叫他们快一些,莫要错过了吉时……这是赐婚,不是寻常百姓家那样……哎呀,王公太放纵他们了,万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叶春秋只好道:“且等我去说一说。”
“我来。”周郎中显得豪气干云,摆出了吏部郎中的架子,板着脸到了阁楼下道:“合卺之礼在即,吾乃礼部主客司礼郎中周伟弘也,佳期吉日,不可……”
他说到一半,猛地天上突然泼下了一盆水来,直接灌顶,周郎中愣了一下,立即成了落汤鸡,周郎中呆着了,后头的话说不出来了,直接懵逼了。
张晋便在旁哈哈大笑起来,道:“哎呀,周大人,这是我们浙江迎亲的习俗,哈哈……哈哈……”
周郎中捶胸跌足,歇斯底里地跺脚道:“哎呀……怎可如此,此官配也,又非乡下嫁娶,需按周礼……”
“又来了……又来了……”
便见那窗台上,几个女眷果然又泼水下来,周郎中狼狈不堪,吓得屁滚尿流地来不及抱怨,连滚带爬地逃开。
上头便传出一干女眷咯咯的笑。
叶春秋怕闹出什么事来,只好上前道:“有喜钱的,就请诸位姐姐搀静初下来,到时自有厚谢。”
“这才听话。”阁上有人银铃般笑着,须臾的功夫,一干女眷便搀着凤冠霞衣的之王静初下了阁楼。
叶春秋为了不想继续节外生枝而误了吉时,连忙让人上前封了喜钱,又有人给他和王静初的手上送上了连在一起的红绸,叶春秋这才松了口气,在许多人的恭喜声中领着王静初出了阁,只是此时也看不清王静初的面容,在众人的嬉笑中,赶紧地出王府,好回家里拜堂。
好不容易出了王家,搀着王静初上了花轿,叶春秋搀住王静初的时候,王静初身躯微微一颤,却很快适应,待上了轿子,叶春秋重新骑了马,又是敲锣打鼓地打道回府。
而这时,接亲的队伍便壮大起来,起初是叶家人跟着叶春秋,而回去时,王家的不少亲眷也纷纷影从,一时街道上热闹非凡,叶春秋骑在这高头大马上,颇觉得春风得意,想到身后是跟着自己回家的王静初,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到了家里,门口早有许多叶家的亲戚在此等候了,接着鼓乐声响起,叶春秋下了马,待喜娘背了下了轿子的王静初,二人手上又拉着那根红绸,等进了叶府的大门,喜娘将王静初放了下来,喜娘这才伴在王静初的身侧。
叶春秋和王静初并肩站着,接着,二人拉着那根红绸,身后随着起哄的众人,一路无阻地到了叶府主厅。
主厅这儿,长辈们早在此久等,叶景坐上,那礼官周郎中已换了一身衣服,匆匆地过来,扯着嗓子道:“吉时已到,拜天地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重赏(第七更)
紫禁城里。? ?
张太后今儿也是早早起了,这是叶春秋和王家成亲的日子,张太后早对此期待已久,不过叶春秋明儿才能带着新妇来谢恩,所以今日这喜庆却离张太后很远。
好在清早的时候,夏皇后过来作陪说话,倒是为张太后排解了不少寂寞。
那王家的秀,性子温良,倒是和叶贤弟是良配,母后这桩赐婚,倒是好呢。
夏皇后笑吟吟地说着,说的都是一些喜庆的话,张太后便笑起来,道:是呢,不过早听说他们是情投意合,哀家呀,不过是趁热打铁』过张太后呷了口茶,绣眉轻轻皱着,继续道:哀家总觉得,为何这清早起来,眼皮子总是跳呢。
夏皇后一听,忙说:这是跳喜呢,春秋成婚,不正是喜事吗?
是,你说的没错。张太后也这样想着,却总觉得有那么点点儿不太对,却忙是掩了这一点点不对,正待要笑着继续跟夏皇后说话,却见那小橙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惊慌失措地道:娘娘,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句大事不好,让张太后的脸色立即拉了下去,她立即拉长了脸,愠怒道:这是怎么了?这样一惊一乍的?
小橙子哭丧着脸道:方才方才陛下说要抱太子,而后而后而后就迸太子跑了跑了啊
张太后听了,倒是没有动怒,只是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道:这皇帝啊,年纪也是不小了,而今也已为人父了,却还像是未长大的孩子,你看看,看看就是喜欢这样荒唐,吃饱了撑着,赶紧哪,好生叫人看着去,他喜欢逗垚儿玩,就让他好好地玩,迸跑就跑吧,先帝在的时候,也喜欢
是真的跑了。小橙子欲哭无泪,拼命地解释:一溜烟就走了,奴婢起初也只以为是玩玩,谁晓得不见了踪影,打探之后方才知道陛下带着太子出宫去了
张太后刚刚还是哂笑的模样,一下子,脸上僵住了,朱唇还张着呢,竟是怔了很久才记起合拢,然后她豁然起来,惊慌地道:这这又是怎么了?这是跑去哪儿了出宫天张太后有些眩晕,几乎要支撑不住,忙是扶额:哎哎哎哀家的头痛得厉害,去找啊去找啊,去叶家找,肯定在那儿,莫又要个什么闪失哎去叶家
奴奴婢遵旨小橙子缩了缩脖子,很庆幸自己没有受到责罚,忙是一溜烟地去了。
夏皇后开始听说朱厚照带着太子出了宫,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可是听到张太后肯定地说是去了叶家,这才心中渐安了一些,无论怎么说,边朱载垚的是他的父亲,只是她这皇儿,不晓得会受什么苦,他父皇肯定是不靠谱的,自然
这倒应该没有什么性命之危,想到陛下出格的举动,再联想叶春秋成亲,多半是跑叶春秋那儿凑热闹去了,她虽然心里有些担心,却想到小橙子立即会带人去,也就安心不少,便忙是一把搀着太后,道:母后,你没事吧,母后先歇一歇,垚儿那儿,想必是不必担心的,陛下不会让他有危险的,何况有小橙子在
这做的是什么孽,哎张太后哀叹了一声,只能无力地坐了下去。
此时,叶春秋和王静初拜过了堂,差不多就该大宴宾客了,不过眼下却是到了叶春秋最是期待的环节,接下来该入洞房了。
人生三大喜,其中便有洞房花烛夜,叶春秋此时有些激动,眼看着众人要拥簇着新人入洞房去,虽然叶春秋待会儿免不得要出来待客,可是想到待会儿的独处,叶春秋充满了期待。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有圣旨,有圣旨来了。
一听圣旨,叶春秋倒是松了口气,他是怕了朱厚照,那份大礼,他可不敢要,惺帝不靠谱啊,可既然是圣旨,这就不同了,说明陛下没来,只是委派了人来放旨意。
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却又听那声音继续道:快,快,一对新人来接圣旨。
叶春秋只好领着王静初出去,只是领头的一个,不是朱厚照是谁?他的身后则是刘瑾,此时一脸郁闷的样子,手上迸一个孩子。
叶春秋呆了一下,才满心惊讶地道:陛下。正待要行礼。
朱厚照却是板着脸道:朕我乃镇国公朱寿,奉陛下之命,特来传旨意。
镇国公朱寿又玩换马甲这么个把戏。
叶春秋的脸已绿了。
只见朱厚照进入了大堂,叶景忙是起身,不敢高坐。
朱厚照却是正儿八经地拿了一份旨意来,念道:敕曰:御弟叶春秋并命妇王静初者,天作之合也,御弟成亲,朕喜不自胜,心中又生隐忧,御弟有子乎?
这种半文不白的奏疏,叶春秋只要脑子没坏,就知道这多半是司礼监自己草拟的,和待诏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叶春秋的心里此刻感觉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话听着很刺耳啊,这圣旨的大致意思是,虽然皇帝听说他这个御弟成婚了,不过皇帝心里却是生出一股疑问,入了洞房之后,叶春秋你能生孩子吗?
叶春秋立即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听朱厚照接着道:朕思虑再三,乃得一计,今赐朕之子朱载垚与御弟,乃诈称御弟之子,既为朕对御弟之大礼,亦乃是祝福璧人早生贵子也,只限一日,明日归还。
堂中的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这话的大致意思是,皇帝为此很担忧,所以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决定把自己的儿子朱载垚赐给叶春秋和王静初做儿子,你说是冲喜也好,说是其他也罢,嗯限期一天,一天之后,儿子收走。
第八百四十四章:洞房花烛夜(第八更)
陛下还未等叶春秋谢恩,堂中的邓礁乎就要支撑不住了,顿时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地一声大吼,捶胸跌足道;陛下这太儿戏了。
邓解个气啊,太子是什么人,太子是未来的储君啊,储君怎么能送人做儿子呢?莫说是一天,就是一个时辰都不成啊。
邓芥是气得想吐血,此时拜倒在地,恨不得想要滔滔大哭,陛下望之不似人君啊,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他是个有底线的人,只是这个底线,却被朱厚照一次次无情地撕开,每一次都如被强bao一般撕心裂肺。
把自己儿子赏赐给叶春秋,亏得这天子想得出来。
朱厚照却是板着脸道:陛下?陛下在哪儿呢?陛下现在还在暖阁呢!我乃镇国公朱寿,是来传旨,顺道儿吃酒席的。他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接着朱厚照朝刘瑾努努嘴,刘瑾会意,只好将怀中的朱载垚塞到叶春秋的手里。
叶春秋下意识地接过硬被送过来的朱载垚,脑子还是有点懵,不得不说,自从陛下说过要给自己送礼,自己就一直在琢磨送的会是什么礼,以朱厚照的尿性,多半不是送把刀就是送把剑,叶春秋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若是脑洞大开,送一匹豹子来,自己也认了,大不了作为新郎官的自己,再上演一出新郎打豹的戏码。
可是叶春秋还是大大地低估了朱厚照的脑洞,他感觉自己永远跟不上朱厚照的思维啊。
怀里的朱载垚,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旋即咯咯地笑起来,叶春秋傻不卢地看着他,他睁大眼睛亦是看着叶春秋,伸出粉粉的拳头朝着叶春秋要抓,叶春秋还是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儿子赐你一天这算是冲喜吧。
不过叶春秋很悲哀地想,接下来理应会有许多人捶胸跌足,甚至要撞柱子吧。
真是难为了他们啊,叶春秋甚至想,若不是自己两世为人,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多半自己也受不租样的折腾,看着朱载垚,心里有点疼,他妹的,你爹不管你了啊,你爹不是东西。
哎
朱厚照此时,已是捋着袖子,心情愉快地道:开席了吗?还不快请新郎入洞房?哎呀锣鼓呢,锣鼓打起来。
接着锣鼓喧天,大家拥簇着叶春秋和王静初往洞房去,而叶春秋手里还迸朱载垚,嗯洞房花烛虽然你很可爱,可是怎么看着,像是迸一颗手雷一样。
叶春秋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不容易捱到了洞房,叶春秋与王静初进去,进去之前,叶春秋迸孩子,想塞给一个女眷,这女眷却睁大了眼睛,竟是一时找不到话,老半天才道:奴奴不敢的
看着其他人也是避之不及的样子,叶春秋只好认命地迸太子进去。
把门一关,深吸一口气,叶春秋决定不出去陪酒了,把朱载垚放到了新床上,朱载垚咯咯地又笑了起来。
叶春秋无语地看了笑得没心没肺的朱载垚一眼,视线终于落到了也坐在新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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