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秋想了想,摇摇头,觉得有些可惜,他还真想拜在王华的门下,这位誉满天下的帝师,若是能成为他的门生,对于自己帮助可就不小了。
像王华这样的人,即便是致仕,能和他有些关系,也是有极大帮助的,且不说他曾过帝师,也不说他多受人敬重,只说这些年来,他身居高位,不知有多少门生故吏受他的恩惠,这样的人脉,就足以让人为之咋舌。
呼……叶春秋长长吐了口气,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还是逃不开名利二字啊,只是太心急了,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活好当下才最要紧。
他总是能及时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或许也是两世为人的特殊经历,又或者……是因为磨砺了太多,饱经世故吧。
外间的流言蜚语总是没有止境一样,自叶松状告了叶春秋,许多叶春秋目无尊长、虚伪狡诈的流言就传了出去,甚至还有人拿出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来说事,说这叶春秋如何欺世盗名,实则却是贪婪无度之人,小小年纪,心机这样深,将来还了得。
这世上,总会有标新立异的人,总希望说一点和别人不同的话,而那杭州府的一场官司,就等同于给他们提供了枪弹,当然许多人反驳,也争的面红耳赤,不过谣言的匣子一开,就难以收住了。
从从前的好名声,到现在的毁誉参半,叶春秋并没有出来辩解。
倒是陈蓉和张晋这儿急得不得了,张晋脾气坏,因为和人争执,结果却在茶肆里与人打了一架,结果闹到了学里,他这贡生少不得被喊去了学庙里狠狠训斥了一番。
张晋满不在乎,虽然鼻下的鼻血痕迹还在,面上的青肿还没有消,看到叶春秋和陈蓉二人在学庙外头焦急等候自己,当先便道:“那个狗一样的生员,胡说八道,这样的人真是让人不齿,一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若不是忍让他,早就将他揍得满地找牙了,呀,春秋,你那治疗外伤的药还有没有,给我服一帖,哎……许久没有跟人争执了,而今不如从前了。”
唏嘘一番,叶春秋忙是将他送回家,命人去给他抓了药。
他孑身一人住在杭州的别院,家里只有十几个奴仆,这儿的环境倒是很清幽,叶春秋让他歇下,便在这庭院的石桌上落座,陈蓉只是很同情的看着叶春秋,皱着眉:“实在不成,我们在太白集里披露你二叔的恶言恶行吧,或许可以挽回春秋的声誉,文章便让我来主刀……”
叶春秋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他摇头:“不必,多谢陈兄关心,不过……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谁都晓得我乃太白诗社的副社长,若是让太白集为我辩护,反而让人觉得这是贼喊捉贼,对待这样的事,要沉得住气,否则……会反受其害。”
陈蓉便如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叶春秋,发起了牢骚:“我们都急得心急火燎,反倒你不急,哎……”
叶春秋抿抿嘴,他算了算日子,距离承诺的半个月,已经差不了多少天了,还有三四天,嗯……时间上应当来得及。
在张家的别院住了一天,确定张晋的外伤痊愈之后,叶春秋才告辞回家,这才刚刚到了院落,叶春秋便迎面看到了三叔叶柏。
原来自从叶松给家里写了书信,叶老太公收到信后,差点没气个半死,他还以为老二已经知错改正了,又见他涕泪横流的跑来自己面前哭诉,说要重新做人,这才刚刚心软,谁晓得便做出这样的事。
叶老太公年纪老迈,本来想亲自来,奈何身体吃不消,便嘱咐了老三赶紧来处理,这叶柏也是吓了一跳,叶家现在的希望可都搭在叶春秋的身上,据说现在春秋越来越了不起了,在杭州的名声很大,以至于奉化县那儿,他经营着家业,许多士绅耳闻叶家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小子,也是赞不绝口,都愿意和老三结交。
第二百七十二章:碰瓷(第九更)
叶柏不是个很能干的人,可是家外的事能顺顺当当,他心里清楚得很,无非是大家都因为叶春秋,肯给叶家点面子而已;即便是官府中的人,也大多会给叶柏许多通融,所以叶柏虽然能力不强,却也算是风生水起,和三婶二人,将这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叶家已经隐隐有兴旺的迹象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最能装(第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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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秋反而笑了,见过无耻的人,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叶松为了冤枉自己,倒也够卖力的,亏得他还是自己的亲叔叔。
不过,他只是抿抿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叶松本来还想借此来恫吓,料不到叶春秋如此气定神闲,他禁不住道:“你想清楚,到底拿不拿钱,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
叶春秋道:“二叔,我已说过,悉听尊便。”
“你!”叶松狠狠等他一眼,他现在满头是血,此时狰狞起来,显得更是可怕:“好,走着瞧!”
说罢,带着一干狐朋狗友,扬长而去。
叶景和叶柏都不禁有些担心,叶春秋安慰他们道:“没有事的,不过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他们现在若是去告官,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公人来,三叔,待会儿到了公堂,你要有所准备。”
叶柏知道自己也是人证,所以颌首道:“放心,三叔一定会揭穿他的面目。只是……即便官司打赢了,又有何用?只要起了官非,外间的流言蜚语,终究还是对春秋不利啊。”
“很快就不会有流言蜚语了,三叔安心就是,本来我还想多等几天,不过既然事情紧急,那也只好如此了,爹,你也不必担心,儿子已经有了主张。“
叶景点了点头,却依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倒是叶春秋还算镇定,既然起了这么大早,每日的练剑却是不能耽搁的,练了半时辰的剑,浑身热气腾腾,果然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柴门推开,却是那府衙里的差役:“叶解元……”
叶春秋抿抿嘴,收了剑,笑容可掬的道:“公人不必说了,春秋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就随你们走。”
这差役手里捏着捕票,也是郁闷得要死,一大清早,那叶松居然跑去擂鼓鸣冤,这时候天才刚刚放亮,他也不过刚到衙里点卯听差呢,本来这个时候应当太平无事,还想闲坐着吃口茶,而后还要去仁和县一趟,询问秋粮征收的事宜,谁料就出事了。
擂鼓鸣冤,可不同于其他的喊冤,一旦擂鼓,就说明有重大的冤屈,那鼓声一响,便是半个城都听得见,大家便都晓得,有人有冤情了。
所以往往遇到这种情况,本衙的主官是必须坐堂的,而且也尽速的结案,否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差役不敢为难叶春秋,任叶春秋收拾了片刻,接着叶景和叶柏二人也从厅中出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一行人便往府衙里去。
………………
府衙这儿,早已是人满为患,听到了鸣冤鼓,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过来一打听,噢,原来又是那叶解元的二叔状告叶春秋的事,顿时,所有人打起了精神。
他那二叔倒是怪可怜的,满头都是血,说是被自己的亲侄儿打了。
啊呀,那叶春秋这样的狠,自己的长辈都打成这样?亏得他还是读书人,这样的事也敢做?
他二叔好似叫叶松,真是惨极了,哭得死去活来,差点断了气,知府大人一再喝令他不得在堂中喧哗,也止不住。
叶解元作的诗词和文章,我是看过的,诗词很清雅,文章大气,万万料不到,私德竟这样糟糕。
这倒也不稀奇,最可笑的是此人太虚伪了,上次他看他作诗,说什么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吓……真是笑话,连自己的亲叔叔都容不下,还但愿海波平。
哎……**************、最是负心读书人;历来都是这样的道理。
来了,来了……
你看他,还是这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他叔叔被他打成这样,他也无动于衷,可见此人是何等的恶毒。
前头的差役打开众人,让出了一条道来,此时聚在这里的人已是越来越多,众人七嘴八舌。
叶春秋穿进人群,好不容易才进了府衙。
府衙里头,依然有不少观审的人早早在这儿候着了,这一次,叶春秋又看到了邓举人,邓举人在人群中笑吟吟的看着叶春秋,叶春秋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他一眼,他能看到邓举人那肆意的笑容。
不过……
叶春秋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去理会,而是毫不犹豫的步入了堂中。
叶松跪在堂中哀嚎陈述,一副悲痛欲死的样子,他本就满头是血,又要以头抢地,更加显得可怜。
杨知府现在都已经震怒了。
他已经很给叶春秋面子,上一次过审,叶春秋临走时,他还好心告诫叶春秋息事宁人,可是万万料不到,又闹出这样的是非。
所以他现在板着脸,冷眼看着叶春秋进来行礼,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惊堂木一拍,喝道:“堂下何人?”
叶春秋作揖行礼:“学生叶春秋。”
杨知府步步紧逼,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一次,叶松还只是跑来告状,可是今次,他却是击鼓鸣冤,何况还是被打的满头是血,连杨知府看了都觉得渗人,心里对叶春秋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便冷冷一笑,又喝问道:“叶春秋,你可知罪吗?”
叶春秋又是作揖:“不知学生二叔,所告的是学生何罪?”
杨知府震怒,道:“到了现在,你还要故作不知吗?你自己看看,你二叔被你打成了什么样子,你也是读书人,叶松乃是你的长辈,以小欺大,殴打自己至亲叔叔,你来告诉本官,这是什么罪?”
叶春秋抿嘴:“大人,学生没有打他。”
叶松便厉声大叫道:“就是他打的,我有人证,我许多朋友都看到了,大人不信,唤他们来作证就是了。大人啊,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这叶春秋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贪婪无度,仗着功名,将家中的财物都收入他的囊中,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亲戚,他……他做人最是虚伪了,欺负他的堂兄弟,现在倒好,因为小人不忿,此前状告了他,他便下了毒手,亲手将我打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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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虚伪(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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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松的话,外头观案的百姓顿时群情汹汹起来,纷纷道:“还有这样的人,实在可恨。”
“大人该为叶松做主,连自己至亲都打,品德有多恶劣?”
“这人真是虚伪,还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杨知府只好拍拍惊堂木,喝道:“不得喧哗。”接着他冷面道:“叶松,这叶春秋何故要打你?”
既然有‘动手打人’,那么肯定就有作案的动机。
叶松见舆论已经朝自己一面倒来,而且连知府大人对叶春秋也开始冷言冷语,心知这叶春秋算是犯了众怒了,眼下对自己大为有利,他此时也是横下了心,既然这叶春秋给脸不要脸,那么索性就鱼死网破,连忙答道:“还不是他贪婪无度,总打着各种名义向小人借钱,大人啊,此人是大奸大恶之徒,别看他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却是满肚子包藏了祸心,他将家里的钱都搜刮了个干净,还嫌不足,觉得我这二叔在外头做了些小买卖,便屡屡来借,我开始总借他十两二十两,他还嫌不足,小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肯这样借他,可是小人不肯答应,他便反目,先是威胁小人,说他是举人,在杭州认得许多大人,到时候少不得要撕了小人一层皮,小人受不得气,索性就来¥》长¥》风¥》文¥》报官,原本是想去仁和县告,可是又想那仁和县县令可能与他勾结,便久闻大人清正廉明,只好告到大人这儿来,上一次状告之后,这叶春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还将小人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脸悲恸,血糊糊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字字泣血的将‘原委’说出来,早已气的那些观审的看客们义愤填膺。
“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真是无耻。”
“平时我看他的文章,分明是说自己如何淡薄,还说什么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料不到是这样的人。”
“这样无耻之人,大人要严惩啊。”
杨知府也气了个半死,本来他是希望息事宁人,还算是为叶春秋考虑,毕竟叶春秋你年纪轻轻,大有可为,可是万万料不到,叶春秋不但如此,反而把事情闹大了,现在听了叶松的控诉,对叶春秋更加反感。
他心里不禁想:“若果然如此,那么这叶春秋只怕要声名狼藉,自己若是再袒护叶春秋,只怕连自己都可能牵连进去,会被人误以为自己与叶春秋狼狈为奸,既然这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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