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还顷刻叶春秋觉得曹公公有点收不住,自己特么除了宰了鬼岛三雄,满打满算,也没杀过十个倭人吧。
他本想善意提醒,邓健不由道:三十,曹公公,我得提醒一句,这三十太整,听着有些像虚词一样,就好似那飞流直下三千尺,又或者是直上九重天,都是虚夸之词,不足为信,不妨斩下三十四枚头颅,有零有整,说出去也好听。
曹公公一听,很有道理啊,果然是御史出身的,他翘起大拇指:邓御史这一句,咱很服气,好,就三十四。记下来,记下来。
邓街感慨:这时候该杀那鬼岛三雄了吧,总要用巧计才好,譬如声东击西,又或者
曹公公笑容可掬:哎呀这杀人就像切西瓜一样,哪里来的声东击西,邓御史难道没听说过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吗?那么白马斩颜良呢?赵子龙七进七出呢?杀个人,哪需要这样墨迹,大刀一出,贼酋啪叽一下,脑袋落地了。咱呀,就爱看本三国,没事就翻翻,最佩服的关老爷,关老爷杀人,不就是如此的吗?咱爱这个,刘公公也爱这个,前些日子,刘公公跟咱修书,还在讨论关云长与赵子龙谁厉害一些呢,刘公公喜欢的,想必陛下也是喜欢的,咱们啊,你是陛下的臣子,咱呢,是陛下的奴婢,总要让陛下高兴对不对?这若是杀个鬼岛三雄还这样墨迹,说实话,你若是让人说出去,咱们大明的威严荡然无存啊。好吧,好吧,邓御史莫生气,索性就从了你,来,来,来,记下来
曹公公在这里顿了顿,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便扯着嗓子道:正说道,春秋孝雄正杀的兴起,却见有一倭将,身高丈八有余,眼拘若铜铃,臂如水桶,手持长刃,这妖人刃挥洒而出,宛如鬼哭,所过之处,我明军将士无人可挡,春秋孝雄见状,大笑三声,凛然无惧,又觉得热,便取出腰间羽扇,先扇了风,待养足精神,再杀将出去,那倭酋鬼岛三雄大喝一声:‘某纵横天下,不知杀了不知多少好汉,尔乃何人,敢来送死。’他话音落下,那春秋孝雄手中刀剑已是快如闪电,一剑封喉,倭酋鬼岛三雄,就此殒命,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诚如斯哉!
一口气念出来,曹公公兴致盎然啊,整个人都激动的不得了,继续手舞足蹈:却又鬼岛三雄一死,倭贼驹胆寒,觑见春秋孝雄,便风声鹤唳,犹如撞鬼一般,春秋孝雄杀的兴起好吧他又扇了风,提剑再战,只杀的天昏地暗,沙尘滚滚,那倭人见状,纷纷抱头鼠窜,只留下一地尸,竟有千余
叶春秋吓呆了,卧槽,我特么这算不算是欺君罔上?他连忙道:曹公公,曹公公倭寇总计七百余。
曹公公被叶春秋的话打断,有点恼了,瞪着眼睛勉强叶春秋笑了笑:噢,只有七百余啊,那只好留下一地尸,竟有五百余。
邓锦得镐得过份:曹公公,这倭寇有七百,又俘获了一百余,满打满算,死的也只有五百余了,何况先前还有火攻,海宁卫诸军那儿,就算不切个两三百,好歹也给他们留百十来个吧,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曹公公倒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邓健跟他好声好气的说,他反倒愿意接受,便笑吟吟的道:很有道理,咱居然产生了如此致命的疏忽,那么书记官,你改一改,就三百余吧,哎虽是少了一些,不过倭寇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个个勇不可当,也还过得去。大抵就是如此了,邓御史认为如何呢?
邓侥里压着一肚子火,特么羽扇纶巾谈挟间倭寇灰飞烟灭到了曹公公口里,怎么就像一个没事就扇扇子的逗比,他左思右想,道:不妨再添一句,那倭寇狡诈,见主帅被杀,个个愤慨,数百人蜂拥而上,要为鬼岛三雄报仇,却见孝雄叶春秋镇定自若,不以为意,嘴角勾起,含笑带嗔
含笑带嗔曹公公指出错误:怎么能带嗔,像biao子一样,理应是顾盼自雄,这才显得孝雄盖世无双!
邓健没好气的道:好吧,大抵就如此吧,曹公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曹公公笑吟吟道:还有一些,这都是咱多年来的想法,说出来,只怕献丑,今儿不是正逢其时嘛?来,书记官记下,却说贼寇已是灰飞烟灭,孝雄杀的热血沸腾,竟还不觉得疲惫,乃举起一只三百斤四足鼎,朝天咆哮一声,方才压住了心中的血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会有麻烦(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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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健显得气急败坏:“沙场之上,哪里来的鼎?”
“这个……”曹公公也有点发蒙,想了想:“没有四足鼎,理应也有滚木什么的,不妨如此,残存了一个倭寇,正待要逃,春秋小英雄将其追上,怒发冲冠,乃大喝一声:‘小贼焉敢犯我国疆’,于是将他提起,双手一撕,这倭寇啊呀一声,顿时天空血水洒下,那倭寇竟是一分为二,身首异处。”
“……”邓健又傻了。
叶春秋也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手撕鬼子……我是不是庆幸这时候还没有出现手榴弹,否则多半还得来一个裤裆里藏za弹不可,叶春秋想到此处,忍不住夹了夹腿,心里毛毛的。
曹公公独断专行道:“就如此了,你看看,事情已经查明了,很详细也很清楚,倒是有劳了春秋,你瞧瞧,为了禀奏,脑门都冒汗了,邓御史,咱的差使算是完了,噢,还有,书记官,待会儿写完了,呈送到咱这儿来,咱要过过眼,春秋小英雄的英雄事迹,想一想就令咱热血沸腾啊。”
叶春秋想说什么,曹公公没有给他机会,而是语重心长的拍一拍叶春秋的肩,忍不住手指在他肩上又翘个兰花指,那指尖便戳了戳叶春秋的脑门:“春秋小英雄,你呀……真真是立了大功劳了,陛下现在急着等禀奏,过不多久,就要论功行赏,啧啧……真是羡慕你呢,小小年纪,就有这盖世功劳,陛下肯定要龙颜大悦不可。”
“好啦,好啦,春秋小英雄,咱和邓御史还有细节要推敲,你呢,也是乏了,在牢里没少吃苦吧,那都司,可是死定了的,你大可放心,好生歇了去吧,去寻你爹,寻你的宗师。”
叶春秋很想跟他讨论,自己如何杀敌,可无论是曹公公还是邓御史,似乎对此一丁点兴趣都没有,急匆匆的就要赶人,叶春秋心里笑的发苦,只得道:“学生告退。”
从都司衙门里出来,外头已聚了不少人了,郑提学来了,老爹来了,居然连舅父也在,估摸着是在宁波听到了消息,赶紧就往杭州跑来给老爹报信来了,至于陈蓉和张晋等一些相熟的举子,也都在外头焦灼的等待,叶景第一个看到叶春秋,眼睛一亮,几乎要流下泪来,一个箭步冲上来,便将叶春秋搂在怀里,道:“你……你真是不晓事,招呼都不打,还诓骗为父,你看看,清瘦了,吃了不少苦吧,哎……哎……你总是自作主张。”
其他人便都笑吟吟的围上来,都来劝叶景,郑提学道:“春秋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事情紧急嘛,保家卫国可错之有,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春秋这样做,老夫很是欣慰,有这样的门下,脸上有光。”
张晋大叫道:“春秋,外间都在说你在宁波撕了倭寇呀,到底是也不是……”
卧槽……叶春秋觉得自己今儿脑袋容易死机,原来曹公公不是手撕鬼子的原创啊。
叶春秋忙道:“哪里的话,都是坊间流言,呀,我饿了,饿死了,谁请我去聚宝楼,爹,孩儿现在背了一身的债了。”
………………
叶春秋忙道:“哪里的话,都是坊间流言,呀,我饿了,饿死了,谁请我去聚宝楼,爹,孩儿现在背了一身的债了。”
刚刚出狱的叶春秋号召力还是很强大的,张晋忙说:“我请了,张举人就好这个面子。”
张晋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大宗师郑提学也在,忙是舔着脸笑嘻嘻道:“大宗师不妨也去吃杯水酒,若能大驾莅临,学生便算祖宗积德了。”
马屁拍到这样恶心的地步,也算是奇葩。
郑提学却还是端着架子的,跟一群门下吃酒,若是喝高了可不好看,便捋须道:“春秋无事就好,老夫还有公务,只怕无法成行,改日吧。”
张晋立即一脸遗憾:“大宗师说改日,那就改日了,学生送一送大宗师。”
忙不迭的去拦了一顶藤轿,伺候着郑提学坐进去,叶景和叶春秋过来致谢,郑提学微笑道:“无妨,无妨,不过眼下……”他皱皱眉:“会有麻烦。”
麻烦……
叶春秋楞了一下,便见郑提学捋须道:“你是举子,本来按理,你当去国子监读书的,不过老夫给你告了病假,说你身子虚弱……哎……春秋,你都能撕倭寇了,这不是摆明着老夫是在骗人吗?本来骗人也没什么,南京国子监怎么不会明白其中的关节呢,不过老夫估摸着,国子监祭酒这一次怕是要发公文来的,非要你去不可,你心里要有准备。”
说罢,命轿夫动身。
叶春秋和叶景面面相觑,他悟了。
现在出名了啊,又是解元,又平了倭患,多少人看着叶春秋眼红?就如那南京国子监,那儿就会都是捐纳生的天下,当然,也有一些穷举人在乡中混不下去,而国子监是提供住宿和伙食的,连笔墨纸砚也有提供,还有大量的藏书供他翻阅,去那儿混着似乎也挺好。
国子监现在是一年不如一年啊,说到底,就是生源太差,可是那国子监里的学官,也不是省油的灯,谁不愿意跟一些有前途的学生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呢?想想看,这位叶举人现在很跑火啊,当然巴不得叶春秋赶紧去国子监拜见他们这些‘恩师’。
现在叶春秋是香饽饽,没关系的人都想凑点关系来,更何况按照朝廷的法度来说,叶春秋既然无病,当然该去读书。
我去……很复杂的样子。
叶春秋也没想这么多,那公文也没这么快来,自己混着混着,就要到年末了,年末了读个什么书,多半也就是明年年初的时候躲不过,实在不成,就说自己手撕鬼子扭伤了腰却不知可不可以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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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送刀(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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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国子监名声太臭了,几乎在那儿读书的,十个有九个,不是被认为是穷酸举人,要嘛就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叶春秋想到这个,心里还是挺郁闷的,于是连忙将这事先抛于脑后。
被人拥簇着,终于到了聚宝楼,这聚宝楼的掌柜和店伙都来瞧稀罕,纷纷低声议论:“这不就是手撕倭寇的叶解元?了不起啊……”
呃……
叶春秋忙是登楼,张晋很豪气的去点了酒席,便又上来,朝叶春秋挤眉弄眼,感叹道:“真是糟糕啊,和春秋做朋友的压力太大了,到了哪儿都是万众瞩目,哎哎……下次戴个斗笠遮一遮脸才好,免得风头太大,招蜂引蝶。”
一个举子立即作势要掷筷子,大叫道:“呀,这饭吃不下去了,白吃都吃不下,不要拦我,放我走。”
大家就笑,叶景出来打圆场:“他就是这样的,你不和他吃饭,难道还要舍我们不顾吗?”
陈蓉也笑呵呵的道:“是呀,更该吃穷他才好,这样才解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胡说八道一通,张晋并不生气,只是托着下巴:“这里头只有春秋最好,他就不讥讽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春秋便绷着脸道:“我正想着该如何撕了你,是拦腰而撕呢,还是一分为二。”
“哈哈……”
张晋便怒了:“岂有此理,最坏的就是春秋。”
倒是陈蓉很认真起来,道:“春秋,七月十三,是我向表妹提亲的日子,本来大家伙儿都热热闹闹,唯独不见你,你说该怎么办,待会儿先罚酒三杯再说。”
叶春秋忙是惭愧的道:“是我的错,陈兄勿怪,我当初……”
陈蓉摇头:“罢了,你要去平倭嘛,保的也是咱们宁波的乡土,我若是怪你,从此便无颜见家乡父老了。”
等到酒菜上来,叶春秋在众人的起哄下先喝了三杯,他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很舒服很温馨,比起此前遇到的凶险,他宁愿沉浸在这‘温柔乡’中。
等到酒过正酣,一开始叶春秋老爹在场,大家还放不开,后来就开始放肆了,大家拿着碗反盖,接着拿筷子将碗底敲得叮当作响,一面说着词令,一面劝酒,以至于叶春秋吃的大醉,脑子晕乎乎的,步伐沉重,只记得几个人笑嘻嘻的说:“春秋不济事了,下次再灌他。”
“呸,这不要脸的东西,方才念词令的时候,还念‘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呢,酒中仙就这样的德性。”
我去,满满都是嘲讽啊,叶春秋想要挣扎起来跟他们争辩,却觉得眼皮太过沉重,便失去意识。
次日醒来,头依然因为宿醉而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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