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中秋节过后,天气便不再似之前那般暑热,而是慢慢变凉。
其实在离开慈恩寺的时候,陆映泉把一切都想的很简单,她一直以为只是来皓国一趟,以她宜王后的身份与皓王签订盟约罢了,至于如何结盟,要用到什么样的方法,那是云瑶和顾清铭该考虑的事情。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困在皓国出不去。大概是因为以前的事情都太过顺利,她们顺利的取得了沈澈的信任,顺利的瞒过了秦太后所有的细作,顺利地到达皓国,甚至找到了皓王的软肋……以至于她忘记了,宁宫的秦太后,是一个多么心狠手辣而且不好对付的人。
想到这里,陆映泉叹了口气,总觉得不能这么干坐着,必须要为云瑶他们做点什么才行,总不能每次都拖后腿。
“丝丝,把笔墨纸砚给我拿到院子里来。”陆映泉从凉椅上坐起来,朝着屋子里扬声喊着。
丝丝本来在收拾床铺,听见声音,不敢怠慢,忙拿着陆映泉需要的东西出来了。她将宣纸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开,然后洗笔研磨,递给陆映泉。
“主子,您这是要给殿下写信吗?”丝丝问着,似乎除了写信,她想不出任何陆映泉需要纸笔的理由。
“不是,我想帮云瑶他们出主意,可我又不像云瑶那么聪明,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没准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灵感。”陆映泉倒是惯会谦虚,然后吩咐着,“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儿不用伺候,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丝丝应了声,便进屋去继续忙活了,留陆映泉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纸笔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未时刚过,云瑶和顾清铭便回来了。云瑶空着手,倒是顾清铭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给陆映泉准备的药材,也有一些点心、新鲜蔬菜和肉类,看起来倒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
如果不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境况,恐怕真要以为顾清铭和云瑶是寄情闹市的普通人了。
“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陆映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着两人,不由得诧异。
“也不知道会在这里住多久,索性就多买一些了。”云瑶说道,“减少外出的次数,也能减少被人发现的机会。”
“走了许久你也累了,去歇会儿,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好。”顾清铭对云瑶说着,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地进去了。
云瑶在陆映泉对面坐下,看到陆映泉在写写画画,不由得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学你啊。”陆映泉笑道,“先前你弄了一副假的荒山地形图给秦太后,说是凭着记忆从书上抄的,我也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云瑶闻言,不由得好奇,走到陆映泉的身后,再看着那张宣纸,忽然间就明白了陆映泉到底在画什么。
“是大宁版图!”云瑶惊呼,“映泉,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跟你一样,都是凭着记忆画的。”陆映泉笑道,“昔日在宁宫当御前尚义的时候,曾在皇上的案几上看到过,所以就想着画出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云瑶明白陆映泉的意思,毕竟宜国和宁宫之间闹翻,是一场关乎大宁国的内战,剩下六个分封王都不能独善其身,若是要寻求最有利的同盟,光凭想象是绝对不行的,而大宁版图正好可以帮她看清形势。
思及此,云瑶也正色起来,坐在一边等陆映泉画完。
不多会儿,顾清铭也出来了,他既然是大宁的将军,肯定对大宁的版图无比熟悉,只需要一眼,他便知道陆映泉在做什么。
看云瑶神情严肃的样子,顾清铭也在一旁坐下,看着陆映泉在画最后的部分,便不由得开口道:“西南郡虽然隶属景国,但兵马都是吴老将军的旧部,兵权在我手中,倒是不足为惧。”
陆映泉听了这话,笔微微停顿,看了云瑶一眼,又继续画了。
云瑶被陆映泉这眼神看的心中一咯噔,原本平静的情绪也有了一丝微微的酸楚。大概她明白陆映泉那一眼的含义,是因为顾清铭提到了吴老将军。
算起来,顾清铭还有一个经过圣旨赐婚的未婚妻,还在宁宫里等着他。
吴倩雯虽然在军中长大,对宫中礼数也不太懂,但她对顾清铭的某些事情还是知道的,比如顾清铭当初为什么答应圣旨赐婚,就是皇上和宜王要他接下吴老将军的旧部。
如今顾清铭“辞官”一年多,于吴倩雯而言却是杳无音信,也不知道吴倩雯到底如何了,会不会在无尽的等待中逐渐绝望,然后干脆彻底出卖顾清铭?
比起顾清铭有未婚妻这件事,云瑶更担心的是顾清铭的安危,害怕吴倩雯鱼死网破,这就跟陆映泉时常会担心,姜怡到底会不会背叛沈澈一样。
不过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再继续往下提,因为提了也没有用,现在也不是聊儿女私情的时候。
很快,陆映泉画完了大宁版图,放到顾清铭和云瑶的面前,才开口说道:“你们看看,现在宜国是回不去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云瑶看了顾清铭一眼,率先开口道:“皓国已经是殿下的助力,可以先暂时不考虑,剩下的五个分封国,排除秦太后能拉拢的,其余的我们要远交近攻。”
“以你所见,秦太后可能拉拢的是谁?”顾清铭问道。
云瑶脑子里回想着昔日秦太后对她说过的话,那些藩王的破绽都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伸出手,指了指承国所在的地方,说道:
“承王沈平,据说贪财而且势力,是个立场并不坚定的墙头草。是最容易被秦太后用钱财收买的一个,所以我们要先排除承国。”
“不错,承王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能用钱收买的人,通常会因为更大的利益去背叛,更何况,承王殿下不是那种有远见的人,目前宜国的财力不如宁宫,满足不了他的要求,所以宜王殿下也无法跟秦太后抗衡。”顾清铭点点头,很同意云瑶的看法。
“正好承国也是地处北方,距离宁宫最近,秦太后必定先拉拢承王。”陆映泉适时地说道,“那也就是说,承国我们不能去,还有四个分封国呢?”
“碧王沈鸿暂不考虑。”云瑶想了想,说道,“碧国和距离宜国太近,若是碧王被秦太后策反,宜国岌岌可危。再加上,碧王是先帝存活的子嗣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自古以来便有立嫡立长的规矩,若皇上真的退位,碧王殿下难保不生出与宜王殿下争夺的心思。”
“那么同理,瑞王沈池也可以排除在外。”顾清铭紧接着说道,“瑞王虽然性格冲动,有勇无谋,但他的野心一直摆在明面上,而且多次以防止南夷进攻为名,招兵买马,他只怕也不太心甘情愿臣服殿下。”
陆映泉看着顾清铭和云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不过三两句,便让整个事情明晰起来,心中不由得赞叹,然后说道:
“那现在就只剩下景王沈浊和玉王沈沪了。我倒是觉得,咱们可以先从玉王下手。”
“为何这么说?”云瑶问道。
“你们可还记得殿下的来信?”陆映泉说道,“他逃离京城的时候,用了玉王当借口,找薛神医去给玉王殿下治病,这也算是我们跟玉王之间的渊源。而且我记得你曾说过,玉王殿下身体虚弱,玉国通常都是玉王后在打理。同样是女人,想必也能有不少共同话题。”
云瑶和顾清铭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大宁的版图,同时点了点头。
除了陆映泉说的原因,还有一点是因为,玉国所处的地理位置,正好符合云瑶先前说的远交近攻。
玉国地处大宁几个分封国的西北方向,与皓国接壤,但和宜国之间却隔了个景国,不用担心玉国的近距离威胁。更重要的是,如果跟玉国结盟成功,那就等于是宜国、皓国和玉国三个分封国,把景国包围起来,哪怕景王有心与宜国为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玉国离我们所处的皓国距离遥远,而且中间隔着承国和景国,我们如果要去玉国,必须从这两个地方选择一个通过。”顾清铭看了地图之后,开口说道,“承国刚才已经说过了,不能去,所以我建议取道景国北上,到达玉国。”
第033章 响应朝廷
顾清铭之所以取道景国,有两个原因。
第一,除了承国之外,取道景国到达玉国的距离最近,也就是说,景国算得上去玉国的必经之路;第二,景国西南部还有吴老将军的旧部,是顾清铭手中的兵权,万一他们在景国境内遇到什么事,调兵相助也比较方便。
此时此刻,顾清铭不得不庆幸,当初在宁宫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的太过锋芒毕露,没有引起秦太后的怀疑,以至于沈泽将他罢官免职之后,虽然没收了他顾家军的兵符,却留给他西南郡的兵符。
而对于此事,秦太后似乎也忘记了,忘记了曾经是她亲口答应把西南郡的兵权划归到顾清铭的手中,以至于顾清铭离开京城的时候,秦太后并没有太多的为难。
当时的情况到底如何,而秦太后又是怎么想的,已经没有人去追究了,所有人都只执着于眼前。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现在就给殿下写信,把我们的决定告诉他。”陆映泉说道,“不管我们在哪里,总归要让殿下知道我们的行踪才好。”
说话间,陆映泉提笔,重新拿了一张新的宣纸,给沈澈写信。
云瑶和顾清铭都没再说什么,两人心有灵犀地分别去做准备了。
顾清铭对大宁版图和地形烂熟于心,知道该怎么走才能有效避开秦太后的耳目,并且能在最短的时间到达玉国,所以他去规划制定路线。
其实如果单单只有他和云瑶两个人,那么这路线根本不用制定,走到哪儿算哪儿。可他们这些人中,陆映泉还怀有身孕,所以他必须保证陆映泉拥有最舒服的条件。
而云瑶则是去准备药丸,那是给陆映泉安胎用的,方便携带。另外,她自己也还需要准备一些毒粉和药粉,用以防身。
最惊讶的莫过于丝丝了,她原本以为搬了新地方之后,会在这里多住几天,可却被云瑶告知,随时都可能再次离开,只要顾清铭和云瑶那边的准备工作都结束,那么他们就要再次启程。
撇开众人心中的忧思不谈,这院子里端的是一副岁月平和的模样,任凭外面风起云涌,可这院子却无比宁静。
已经是八月二十了,宜国和宁宫的对峙还没有结束,其实也可以说是沈澈和秦元凯的对峙仍然在继续。
沈澈并没有跳入秦太后设下的陷阱,也没有轻举妄动,所以秦元凯哪怕有心,也没有绝对的证据向宜国发动进攻,双方人马就在宜国的边境对峙,任凭谁都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但与此同时,秦太后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假借沈泽的名义下旨,说沈澈先前在宁宫贺寿的时候,夜闯长明宫,刺杀皇上,图谋不轨,人人得而诛之。
并且在这道圣旨上,还号召藩王起兵勤王,帮助中央王朝对付沈澈。
这道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也传到了每个藩王的耳中,一时间,藩王们严正以待,蠢蠢欲动,静静地观望着两边的风向,等待合适的时机。
沈澈在听到这道圣旨的时候,不由得好笑。他在宁宫的时候,的确夜闯长明宫,可却不是为了刺杀皇上,而是为了跟皇上商量怎么把沈氏江山从秦氏这个老妖婆的手中夺回来。
秦太后虽然不知道他暗中跟沈泽见过面,但是却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藩王们都知道,沈澈离开京城的时候,皇上还是好好地,根本没有被刺杀,而秦太后这一招,不过是为了试探他们的态度,顺便麻痹天下百姓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藩王们都沉默,宁愿静待时机,也不愿意马上站在秦太后这一边。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例外,就是云瑶和顾清铭口中第一个否决的承王沈平,他是唯一一个当其他藩王都沉默的时候,站出来发声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态度果真如同云瑶料想的那样,是偏帮秦太后的。
沈平昭告天下,说沈澈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意图断送大宁十数年江山安稳,挑起战争,置百姓于不顾,理应天下共伐,他承国第一个响应朝廷号召,出兵勤王,与沈澈为敌。
而沈澈也没有闲着,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就算一开始落了下风,没来得及应对秦太后的招数,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沈澈针对秦太后的这道圣旨,向天下发布了一篇檄文——《讨秦氏檄》。
这篇檄文言辞激烈,上面列举了秦氏的数条罪状,说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10页 当前第
257页
目录 上一页 ← 257/31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