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什么。
只是,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她该拿不到月姑姑屋子里的芦荟了。
想到这里,云瑶咬了咬嘴唇,忍着臀部传来的疼痛,身体紧贴着假山,慢慢地绕过去,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可她在绕过假山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移,从假山后的那两个人身上匆匆扫过,然后快速躲开。
只那一眼,便让云瑶的脸涨得通红。
因为她看见素心的衣裙都被掀开,底裤也将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膝盖上,而罗总管的手……却还放在素心那羞人的部位,不知在做什么。
这一幕着实吓到了云瑶,让她不顾身上的伤口,逃的飞快,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她惊魂不定。
假山后的两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去,再抬眼的时候,什么人都没看见,可以素心的姿势,却看见了浅碧色宫装的裙边一角。
云瑶走了好远,才躲开了假山后的两人,然后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是因为震惊,二是因为害怕。
震惊的是,她只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十分肮脏和不堪,害怕的是,她刚才离开的动作并不算快,也不知道罗总管和素心有没有看到她。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她迈着虚浮的步子,慢慢地朝月姑姑的房间挪动,而她好像逐渐明白,素心和罗总管到底在做什么。
早在这之前,她就听老人们闲聊起宫里一些难以启齿的传闻。
长期生活在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因为日子漫长而空虚,寂寞难耐之下,也有一些生理需求要解决。尤其是那些太监,他们虽然没有正常的生理器官,可长期徘徊在一群如花似玉的妃嫔和宫女中间,总有那么些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太监和宫女都会私底下结成假夫妻,互相用别的方式慰藉彼此,这叫做对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例,那就是获得了主子们恩准的太监和宫女,不必背着主子偷偷摸摸的,他们可以定期相聚,一起用膳,排遣寂寞,这被老人们称作“菜户”。
云瑶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去月姑姑房里偷个芦荟而已,便叫她撞见了这么一桩秘密。
罗总管和素心,一个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一个是掖庭宫的三等宫女,自然不会是菜户,所以他们应该是私底下接触的。
若他们只是说说话,聊聊天,打发时间也就算了,可偏偏在假山后面做出了这等羞耻之事,若是被人知道了,便会以**宫廷的罪名论处。
而这个罪名,自古以来都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深呼吸了好久,云瑶才觉得自己那一口气儿缓了过来,呼吸渐渐顺畅,脸上的热量也在逐渐消退。
伸出手,拿袖子擦了擦脸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汗,云瑶继续朝着月姑姑的房间走去。
素心与她平日无冤无仇,来往也不多,她没必要多管闲事,而罗总管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她更是得罪不起。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打定了主意,云瑶摈弃脑海中刚才看到的一幕,又走过几个回廊,便来到月姑姑的房间门口。
月姑姑的房间门紧闭着,云瑶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屋子里。
云瑶躲在远处,一直盯着月姑姑的房门,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传来,可是过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声音,而且她也更加不确定,月姑姑是不是在睡觉。
就在云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吓了她一大跳。
云瑶忙惊慌地转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人,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红晕又不由自主地攀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错,此时站在云瑶面前的,正是刚刚假山后面与罗公公对食的素心。
素心十六岁进宫,当时姿色算是上乘,本来有机会进入后宫成为小主,可也是被人陷害,才失去了机会。
十二年沉浮,她也曾想过往上爬,可却一再地被人踩在脚底下,直至如今年老色衰,只能靠着侍奉罗总管来换取自己的一点点好处。
在这宫里能活这么久的都是人精,素心又怎么会不懂云瑶脸上的表情代表了什么?
她本来还不确定刚刚那个浅碧色的裙边到底是不是属于云瑶,如今看到云瑶的神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就连空气也好像有些凝滞。
“素心姐姐,我……”云瑶想了想,试图开口打破这份尴尬,可是她才刚开口,就被素心打断。
“今儿是二十七,快到月底了,月姑姑去内务府核对掖庭宫的开销账目,顺便向内务府领咱们下个月的例银了。”素心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告诉了云瑶这个信息,“她申时之前不会回来,如果你找她的话,得晚膳过后。”
“我知道了,谢谢素心姐姐。”云瑶虽然不明白素心到底什么意思,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的确有用,所以她还是对素心道了谢。
素心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只看了云瑶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可云瑶却觉得,素心看她的那一眼,特别意味深长,好像一直看进了她的心里,又好像对她所想的一切,了然于心。
素心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处,云瑶也没有再多加耽搁,她趁着月姑姑不在,悄悄地推开月姑姑的房门,在她的房间里掐了几片芦荟叶子,然后又动作迅速地出来,掩上门,匆匆离开。
可是云瑶并没有注意到,当她离开之后,回廊处的素心又再次出现,站在那里,看着云瑶一瘸一拐离开的样子,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总算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云瑶甚至忘了自己屁股上还有伤,便一下子坐到凳子上。
“啊——好疼——”
因为坐的太用力,臀部受到挤压伤口裂开,让云瑶直呼疼痛。
“噗——”一旁的陆映泉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云瑶,这会儿才觉得你像个活生生的人,知道疼,也会露出这么龇牙咧嘴的表情。往日你太过淡然,让我都以为你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就你伶牙俐齿,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云瑶等那阵疼痛缓和了些,这才开口说道。
“当然是在夸你啦。”映泉说道,“对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有,你被人发现了吗?”
云瑶听映泉问及此事,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把素心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每个人都有她内心的秘密,就像她心中藏了一个永远无法明着说出口的顾将军一样。既然素心见到她的时候没有说破,那她就将这件事情永远压在自己的心底吧。
“我在月姑姑门口等了好久,确定了没人我才进去的,当时可紧张了。”云瑶避重就轻地说道,“不过好在没有人发现,我只掐了两片,你脸上的伤口不深,足够用了。”
“谢谢你,云瑶。”陆映泉再次道谢,“你真是我的福星。”
“你少贫嘴了,快去洗个脸,我帮你涂这芦荟汁。”云瑶伸出手指点了点映泉的眉心,一阵无奈,“其实我娘说过,芦荟有很多用途,它还可以美容养颜。只可惜,咱们手里只有这么两片,要不然,天天拿这个涂脸,保管每天水水嫩嫩的。”
“那……等我以后发达了,我就给云瑶准备几十盆几百盆芦荟,让云瑶天天涂脸,每天都水水嫩嫩漂漂亮亮的!”陆映泉听了云瑶的话,便打趣地说着。
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暂时忘却了疼痛。
第039章 手段了得
月姑姑成心跟云瑶她们过不去,她们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月姑姑只让她们休息了一日,便要逼着她们继续干活,还专门挑那种需要多走路的差事给她们,让她们的伤口不停地裂开。
“呐,这些衣服是九华殿杨美人的,这些是宣和殿蒋美人的,所有的姐妹里面就你们两个最闲了,把这两份衣服送过去吧。”碧水领着两个宫女,将洗好的衣服放在云瑶和陆映泉的面前,指挥着。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闲了?我们才刚刚扫了院子回来……”陆映泉忍不住想跟碧水理论。
“我管你们呢?反正月姑姑交代下来的差事,你们要是完不成,自己去跟月姑姑说去。”碧水朝两人丢了个冷眼,然后领着两个宫女大摇大摆地走了。
云瑶和陆映泉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衣服,互相对视一眼,深觉无奈。
“走吧,以咱们两个的速度,现在不去,晚膳前恐怕是赶不回来了。”云瑶叹了口气,率先将自己面前的衣服装到托盘里,然后捧着托盘,准备出门。
陆映泉也只能认命地装好衣服,和云瑶一块儿出门。
“你说这碧水是不是故意的?九华殿在东,宣和殿在西,咱俩就算想一起也不行,万一她路上弄点什么幺蛾子出来,咱们两个连互相帮衬的人都没有。”陆映泉一边走一边说着。
伤势还没好,两人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姿势怪异。
“本来就是故意的,而且她还将杨美人和蒋美人的衣服说反了。要是咱们真按照她说的去送,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惹的主子们不开心,被主子责罚;要么就是白跑一趟,还得从东边到西边。”云瑶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开口说道。
“什么?我手里的难道不是送给杨美人的吗?”陆映泉十分诧异,她分明记得碧水是这么说的。
“杨美人是杨御史的女儿,出自书香门第,温柔娴静,她的衣服大多都是淡色系,像你手中这么张扬的颜色,不可能是杨美人的衣服。”云瑶解释道,“相反,蒋美人出自将门世家,其父乃虎贲中郎将,她是家中独女,自幼骄纵惯了,整个人嚣张霸道,也只有她才会穿这样颜色的衣服。”
“天呐,就送个衣服而已,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陆映泉看着自己手中原本应该送给蒋美人的衣服,不由得一阵无语。
“她们的出身和性格虽然能判断,但是却也不能完全确定,真正让我看出碧水险恶用心的,是这两套衣服的料子。”云瑶继续跟陆映泉讲着这宫里的门道,“御使大夫是文官,虎贲中郎将是武官,虽然等级俸禄相当,可在当前北狄来犯的情况下,武将的重要性明显大过文官。你手中这套衣裳,是上好的云纹蜀锦制成的,也是刚刚开春的时候,皇上为了安抚蒋将军,赐给蒋美人的。”
陆映泉听云瑶说起这衣裳是上好的云纹蜀锦制成的,忙严正以待,双手仔仔细细地托着托盘,就怕哪里不仔细,让这么好的衣裳划了或者弄脏了。
“云瑶……咱俩换一换行吗?你说那个蒋美人骄纵霸道,我做事又不太仔细,万一给她那衣裳弄出点岔子,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陆映泉扭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云瑶,央求着。
“也好,那你去九华殿,我去宣和殿吧。”云瑶也没在意,直接跟陆映泉两个人交换了手中的衣裳,然后走出掖庭宫,分道扬镳,一东一西,各自朝着目的地而去。
可是她们并没有看到,就在她们分开后不久,碧水就出现在掖庭宫的门口,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就差没把那帕子绞烂了。
她没想到云瑶这般手段了得,连内宫里这些事情都知道的清楚,好不容易想出个计划折腾她们两个,却又被她们轻易地躲过了。
“怎么?计划失败了?”
就在这个时候,月姑姑的声音在碧水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碧水扭头,先给月姑姑见了个礼,然后才开口道:“月姑姑,您说这云瑶怎么这么大本事?她连宫里头主子们的出身来历都知道,甚至连她们的脾气秉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你不如她的地方。”月姑姑盯着云瑶离开的方向,说道,“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虽说奴才们禁止谈论主子们的事情,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管得住自己的嘴,什么都不说?云瑶这性子,沉着稳重,正是听得多说的少,她将那些从别处听来的消息都记在脑子里,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
“姑姑,您这是在夸她?”碧水听着月姑姑的话,心中一阵不服气。
她比云瑶早进宫一年,和月姑姑相熟的时间也不短,为月姑姑鞍前马后这么久,怎的却听月姑姑夸起云瑶来了,这让她心里怎么会舒服呢?
“我说的是事实,若不是因为中馈的事,我倒真想让她为我所用,这可惜……”月姑姑摇摇头,然后又对碧水说道,“你就打算愣在这里等着,不跟去看看?”
“姑姑的意思是,让我跟踪她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碧水立即明白,抬脚便朝着云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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