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买卖呢?”
祁廷谏笑道:“朝廷岂能允许私自贩卖!在这边界上,都筑有边墙,边墙上有戍卒守卫。只有在有茶马市的地方,边墙上方开有暗门,开市的时候暗门才打开。
就算有商队绕过边墙,这蕃地可不太平,马匪强盗遍地,十有九回被抢的血本无归,保住性命回来都难说,谁还敢私自贩卖啊?”
王烁听了不由问道:“如此说来,没了茶马市,这诸番岂不断了活路?”
祁廷谏感叹道:“蕃邦的贵人会组织武装商队,偷偷跑到内地去买些茶叶,或者由西蕃翻越大雪山,到身毒去淘弄。如此得来的茶叶,身价贵如黄金啊!贵人尚享用的起,一般蕃人,就只能生死由命了。”
其实,祁廷谏就是凭借自己的势力,买通戍卒,偷偷出边墙,私自贩运茶叶给固始汗和藏人活佛牟利,他不说罢了。
他祁家之所以和海西诸番关系不一般,也与这私贩茶叶有关。
王烁从鲁胤昌那里也知道他私贩茶叶,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他。
沉吟一下,王烁又问道:“我若把这茶马市重新开起来,老大人以为如何?”
祁廷谏想想道:“重新开起来也未尝不可。只是,咱们这里的茶马道王大人回京述职一年有余了,朝廷的符令也没来,如何开的?再者,南方商人也不往这里贩茶叶,无茶可卖啊。”
133.茶马证券(1)
王烁微微一笑道:“朝廷到了如今这地步,边患内乱不断,大厦将倾,再凭借过去的法令治国,岂不荒谬?至于茶叶嘛,只要咱们办法对头,让商人有利可图,自然就会有人贩来。是以,我想了个新办法,今天说出来,还请老大人指正,不知老大人肯赐教否?”
祁廷谏心说,这茶马市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道行深着呢!就你这外行,还能有什么新办法?
他嘴上却不这么说,当下微笑道:“大将军聪慧过人,定有妙计,小老儿自当洗耳恭听。”
王烁侃侃说道:“这一,茶马市不再定期开放,而是天天开,如有特殊原因,另行通知。其二,这市价,不再由官府定价,而是随行就市,由买卖双方按照需求自定价。其三,茶马市不仅可以交易茶马,任何货物都可以交换。”
祁廷谏听着未置可否。
王烁说的,就是个自由市场。须知,这南人和诸番不仅民族不同,语言不通,互相说话谁也听不懂,性格也迥异。
南人奸诈,蕃人野蛮,这要凑一块自由交易,鸡说鸭价,还不彻底乱了套,非打起来不可!
而且,蕃人多以物易物,很少使用银两,南人则恰恰相反。这主意听着不错,实际根本就行不通。
王烁接着往下说道:“其四,货物分类,划一,同类货物统一竞价,最低卖,最高买优先,其余等待,不可逾越次序。”
这个祁廷谏没听懂,不由问道:“这是如何买卖法?”
王烁解释道:“咱先拿马来说。马归马市,当然,茶就归专门的茶市,各货物都需有专门买卖的地方。
咱就只说马市,这样听着容易懂。
马市设鉴别官,将好马与劣马分开,比如,可以分三个档次,好马,中马,劣马。三个档次的马又可以在马市分三个地方买卖。不够档次的马马市不收,也不得贩卖。咱只拿好马这个档次说事。
比如,马主人带来三十匹马,经过市场鉴别官验证,属于好马。
来到专门的好马市,他自己并不能直接到马市里去叫号贩卖,而是要把自己马匹存到咱们的马圈,换来同等数量好马的竹筹,将想要卖出的价格报给报价官,由报价官唱价。
然后在好马市设一个大牌子,将这人的马价,数量写到卖的一栏上。
比如说,好马三十匹,每匹银钱二两。
这时候,还有一人有好马十匹,也想卖二两银子。报价官就再在后面加上十匹。
谁先报价谁先成交。
如果有人报价低于这二人,则在这二人上方再写更便宜的价格,以此类推。
然后是买价,最贵的买价排在前面,也跟我前面所讲一样。
成交后,各人凭借手里交易到的竹筹到马圈里去换回实物或者去兑换银两。
而马市上,每成交一笔则在大牌上抹去一笔,马价就随着买卖波动。”
王烁反复讲述、演示多遍,祁廷谏想许久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大将军的意思,就是这马价会随着需求而上下,需求多,则马价会高起来,反之会低下去?”
王烁道:“对。如此,大家买卖自愿,体现公平。而且,由报价官报价,也避免语言不通产生误会。”
祁廷谏不由点头道:“这主意好。”接着又问道,“可是,大家都是以物易物,手里没有现成的银两,如何交易?”
王烁笑道:“这就是咱们管理茶马市的事情了。商人来到茶马市,可以先到咱管理的地方,给自己的货物定价,换取相应竹筹,想以此直接换钱的,也可以根据货物所值,兑换成等价银两。
第一次开市,由官家定价,以后开市,昨日货物的收市价便是第二日货物的兑银价,以此类推下去便了。”
祁廷谏不由点头赞道:“这个也好!”接着问道,“这若是一天交易许多,官家得多少银两方够支出啊?”
王烁道:“不需多少,官家只需制造些代替银两的筹码便可,还是等于以物易物。交易完成收市,商户可拿手里剩余筹码兑换银两出市,而官家只须防范有人做假筹码冒领银两也就是了。”
这个和赌场筹码一个道理,祁廷谏立刻就明白了,这又是个好主意!
就听王烁又道:“开市之前,需银两的商户须先行以货物抵押,兑换筹码,开市后价格变动则不再兑换。
收市后,商户可持手中筹码以当日收市价换回货物或者银两。
若兑换时价格高,而收市时价格低,则商户赚,反之商户赔。
商户不兑货物,直接兑现银,则商户货物属于官家,官家可于第二日在市场卖出。
另外,市场只以筹码交易,货物、银两须寄存官家,收市后凭寄存筹码或标记货物编号的竹筹退还。”
134.茶马证券(2)
王烁的主意,就是现代股票市场的翻版。
大牌上写买卖价格,报价官报价,相当于交易平台。货物换筹码,相当于电脑数字交易和融资。当日收市价赎回货物,相当于融券。而市场管理者,就是券商了。
这些东西,是他在现代玩的最熟的东西,变通一下,用在明代的茶马市,于他来说最简单不过。
这债券交易,也是凝结了许多人智慧的东西,对王烁来说简单,对从不知道股市是何物的祁廷谏来说,就复杂的多的多了。
祁廷谏是生意人,要不也不会整天算计。
当他最终搞明白王烁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这主意太好了!
这里面许多东西看似普通,仔细想来却是变化无穷!
如果如此开茶马市,定会吸引大批客商前来交易。
如果茶商少,他可以和以前一样,从南方弄了茶叶来卖。象王烁说的那样喊价出价,茶叶越少,价格就会越贵,而且会很快涨上去!
这个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可以空手套白狼。
象市场上买货一样,只要形成垄断,凭借买卖,压价,抬价,完全可以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操纵价格,获取暴利!
关键是,这样获取暴利,从表面上看却是非常公平的,大家相互竞价,不像操纵普通市场那样容易被人看出来,引起公愤。
他当初怎么就想不出这么高明的主意来呢?
祁廷谏这个后悔呀,可一想,别说他想不出来,就是想出来,没王烁撑腰,他也不敢这么干,否则,威胁到朝廷的利益,朝廷还不跟他急眼?
王烁察言观色,已经看出祁廷谏双目放光,感兴趣了,就道:“这茶马市场,如此经营的话,就需要有个正儿八经的管理机构,有一批报价、定价、账房、师爷、文办、监管,等等的官员管理。整个青海所有的茶马市开起来,恐怕要用上千人。”
祁廷谏已经完全沉浸在王烁描述的市场里,这对一个真正的商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因为这里面变化太多,盈利的方式也就太多。
就如一个棋迷头一次听说了围棋规则,是即感叹其高深玄妙,又向往其变化的意境,越想越有深意,渐渐不能自拔。
听王烁说到用不少人,不由点头道:“千余人恐怕不够。除了你说的这些,还要有专门仓库储存当日商人货物,有人看管,分发。
另外,这里面,放贷、借贷、甚或可以利用随机买卖就可获利,需有人监督,防止有人唱空,随意乱出价,扰乱市场。用到的人手,尚不知要放大到多少。”
听话因,王烁知道他基本明白了这游戏的交易规则,心里也不由佩服他的聪明。
这家伙要是生在现代,必然是个股市好手。
看看时机成熟,王烁道:“我想把青海所有的茶马市交与老大人来经营,不知老大人意下如何?”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也极平静,却无疑是在祁廷谏耳边打了个霹雳。
祁廷谏双目放光看着王烁问道:“此话当真?”
王烁正色道:“绝无虚言。经营的人手,全部由老大人自己挑选。交易可按千里抽一做为管理费用。
这费用,老大人可自留一半做为收入和用人费用,另一半上交官家。官家只派人监管交易规则,防止违规,其余一概不问。
不过,老大人的土地,我分了就分了,就不再还给老大人了。老大人属下的小土司们的财产、土地,也必须交给农奴。老大人可以把他们都放到茶马市里去做事,挣工钱谋生,可否?”
祁廷谏久在西宁,当然知道这茶马市的交易量有多大。
如果这茶马市这么办,必定红火起来,那之后由此就会衍生出粮食、丝绸、药材等等的市场,只千里抽一这一项,每天的进帐少说也上万两银子!
分王烁一半,刨去用人费用他也可以净赚两三千两!再加上他刚才想到的许多在里面盈利的方式,他一天若是弄不到一万两银子他就是笨蛋!
土地,土地值几个钱?老子不要了!
但王烁能在这里统治多久呢?嗳,他统治一天我就赚一天,他干不下去跑了,我的土地还不是一样也回来了?说不定到时候连茶马市带土地都归我了!
想到这里,祁廷谏心情一下开朗起来,多日积聚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散,他大声吩咐管家:“摆酒,我要与大将军边喝边谈!”
祁廷谏就这么轻松解决了,至于将来他统一了这个国家,祁廷谏会不会由此暴富,王烁还管不了那么多。
即便将来他当真能够统一这个国家,海西那个地方本来就该属于中国,他当然不会留下什么十台吉,什么固始汗,统统要归于一统,人民自由往来贸易。
那青海这个地方,也就不存在什么茶马市了。
135.李大土司
祁廷谏那边通了,就只剩下李天俞了。
王烁约了鲁胤昌,两个人一起去李天俞府上拜访。
这李天俞架子比祁廷谏大多了,连脸都不露,只吩咐管家把他们迎到客厅里,沏茶招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下连鲁胤昌都火了,逮着管家没头没脸的骂一顿,让他赶紧把李天俞叫出来。
官家一脸苦笑道:“二位老爷,不是小的不尽心那,自从鲁老爷您把那个洋神甫弄了来,我们老爷更疯了,这几日整天和那洋神甫憋在屋里,不让下人们进屋啊。”
“噢?”鲁胤昌奇怪道,“他们两个大男人憋在屋里干什么?”
王烁差点就让鲁胤昌这句话给说乐了。
这句话要搁在现代,肯定有毛病,两个大男人憋在屋里,难不成搞基?
只听那管家苦着脸道:“开始,是研究什么竖水车,后来洋神甫说,这个玩意太精密,尺寸差一点也不行,得先让老爷学什么几何学,画图。
学着学着,又改什么数学了,反正小的也弄不懂,反正是两个人就此不出屋了。除了吃饭,不让下人们进去。
您二位大老爷来,小的早就通报了,可老爷说,他这就快弄明白了,等弄明白就来见二位大老爷。小的这都催了三趟了,这最后一趟,是让老爷骂出来的。”
王烁这才记起,鲁胤昌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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