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鳌拜把老城给夺回来!
394.各部离心战士死 为求生存问文程
大玉儿已经在满清二十多年了,如何不知道赫图阿拉对满清的意义?
“大清”,蒙古语读“代青”,“战士”的意思。
无论“大清”攻占了哪里,在哪里建立统治,他永远不是汉人的“大清”,他是所有蒙古人和所有辽东各族的“战士”。
“战士”的故乡就是赫图阿拉,没有赫图阿拉,就没有“战士”。
如今,“大清”已经威势不在,各族已经不愿认这个“战士”为自己的盟主,“战士”的故乡再丢了,还有多少人会承认这个“盟主”呢?
她的本族已经不把“大清”放在眼里了,各盟都不再派使者过来,每年也不向盟主缴纳战马、毛皮这些个贡品。
她曾以皇帝的名义派使者去蒙古各盟责问,人家倒是好吃好喝招待了使者,却不提贡品的事。
现在人家王烁那里有茶马股市,我们有东西还惦记着换回自己需要的茶叶和粮食呢。
给你们进贡,你们给我们什么?海东青吗?我们要那么多老鹰干什么用,吃尸体吗?我们不和你们掺合,就不会死那么多人,用不着海东青。
大玉儿知道,蒙古,大部分部落已经被王烁给拉拢过去了,置身事外,完全不把他们这个盟主大清当咸菜了。
老家要是再丢了,估计北边的女真各部也不会拿他们当咸菜了。
海西女真,海东女真,野人女真,通古斯女真,他们都在赫图阿拉北边,都有能力出兵,帮助大清夺回赫图阿拉,可他们都没有动作。
他们的首领,都是大清任命的将军,甚至是贝勒、国公,但此刻都装聋作哑了。
必须夺回赫图阿拉,必须重振大清雄风,然后再慢慢收拾这帮吃里扒外,不听调遣的东西!
这个当然最好了,可大清还有这个实力吗?
放弃辽南,万一王烁趁机进兵怎么办?
现在,必须保留住足够的地盘,将来无论战降,才有足够的实力说话。
大玉儿考虑半天,还是让太监去召体弱多病的范文程进宫,看这位老臣有什么办法?
范文程能有什么办法?王烁这人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攻占赫图阿拉,肯定是走朝鲜,从海上登陆的。
他能把大军运到朝鲜东北岸边,能让大军在冰天雪地里完好无损的,在蜿蜒千里的长白山脉里走到赫图阿拉。
不说别的,仅凭这一点,就说明他有多大的战争实力?这完全不是大清能够抗衡的!
不能抗衡怎么办?和谈?
嘿嘿,王烁这小子讲诚信吗?你和他和谈,他肯定同意。那什么,你先把让你们驱赶到辽东的中原百姓给我放回来吧。
你把那些中原百姓给他放回去,他立马就会翻脸,把刚刚签订的,他按上手印脚印的和谈协议一把撕毁,肆无忌惮的攻打辽东,不把满清杀没了人不散伙!
看范文程沉思许久不发一言,大玉儿就有些着急了,双目垂泪道:“范章京,当初我家太宗皇帝待你不薄。如今这大清到了这份儿上,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提到皇太极,范文程也老目含泪,从椅子上颤颤巍巍站起身,双膝跪倒,冲大玉儿磕头道:“老臣不敢忘太宗皇帝的恩惠啊!可是,国势已经如此,奴才实在是有心无力呀,求圣母皇太后明鉴!”
许久,大玉儿让身边太监将范文程搀扶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说道:“今儿这里除了我们母子,就是索尼,都是自己人。我大玉儿也从没有拿您范章京当过外人。您只管放心了说,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计较,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范文程思虑半天,仍旧是摇了摇头道:“该说的,索尼大人都说了,老臣实在没有更高明的法子了。”
大玉儿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道:“难道,范章京是要哀家亲自跪下来求你么?”
范文程双腿颤抖,从椅子上再次出溜到地上,跪下磕头道:“圣母皇太后误会老臣了,老臣哪里敢如此犯上作乱?老臣实在是没辙啊!”
大玉儿才不信这老小子,从他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上,她就知道他肚子里准有别的主意。
她许久说道:“国家已经至此,我的意思,只要保留下爱新觉罗一族,给咱们留个将来翻身的机会就行。
为这个,我可以放弃盛京,甚至放弃赫图阿拉,只要王烁能像前明对待蒙古一般,给我们留一块生存之地,不把我们赶尽杀绝。连这个,范章京也没有主意吗?”
范文程跪在地上,许久说道:“太后有如此决心,老臣倒是可以出一个主意。”
大玉儿心中稍定,看来,不逼到最后,这老东西唯恐担责任,是不肯说实话的。
她虽然是女人,但自新信比索尼、鳌拜这帮人看的要远。
这帮人只看到大清,却看不到在王烁的强大军事压力下,大清就是石头下面的鸡蛋,根本就保不住。
她早已经不去考虑大清了,她考虑的是他们母子还有没有生存空间这个问题了。
王烁的军队能冒着严寒占领赫图阿拉,也就可以冒着严寒占领黑水,甚至黑水以北更远的地方。
那么,他们母子即便逃到最远的通古斯地界,也逃脱不了王烁的军事打击,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俘或者被杀!
历代朝代更迭,前朝子孙不被赶尽杀绝是很少的何况他们还是对汉人来说的异族,又对汉人进行过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王烁不是朱元璋,他的军事实力足以支持他赶尽杀绝,清军在他那里,离开坚城,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会像朱元璋一般无力剿灭蒙元,他会穷追不舍,直到把他们母子杀死或者俘获,直到把所有女真人的土地踩在脚下,把所有女真姓氏族群全部拆散,变成他的子民,不达到这个目的,他不会罢手。
那么现在,在大玉儿这里,不是要保住盛京,更不是要保住赫图阿拉,而是要保住一块可以自由活着,自由呼吸的土地,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烁不讲信用,就是把所有大清现有的土地和城池都白白送给他,他也不会给他们母子留下一块可以生存的地方。
这是大玉儿最担心的,又是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既然范文程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当然愿意洗耳恭听了。
她示意太监重新把范文程扶到椅子上坐定,然后缓声说道:
“范卿讲来,无论范卿说什么,哀家绝不怪罪!”
395.大玉儿清空大殿 范文程要出绝计
其实,范文程和大玉儿一样,早就在考虑大清以后的出路了。
这就好比下棋,有些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对方出什么招,他临时想什么办法应对,这叫一般人。
比一般人强的,自己在走这一步的时候,就会考虑对手怎么应对自己这一步,然后自己再怎么走,这叫入流。
而走这一步的时候就在思考下面三步怎么走的,才算是下棋高手。
能考虑到以后五步、六步甚至更远的棋手,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索尼、鳌拜这些人,顶多属于高手,只能看到如何去保住大清。大玉儿和范文程却已经看明白,大清是保不住了,得考虑大清灭亡之后的事情了。
既然大清保不住,就得退一步,考虑如何保住爱新觉罗氏的后代,保住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机会,狡猾如王烁是绝对不会给你留的。
原来范文程还考虑利用周边强国来要挟王烁,迫使王烁无法彻底消灭大清,所以才派人去和远方的罗刹国联络。
待使者从罗刹国回来,范文程知道,那个罗刹恐怕也不是王烁的对手,而且也没闲工夫搭理他们,他才彻底在这个事上死了心。
满清不是蒙元,所占地域辽阔,无论朱元璋怎么打,都打不到边,只能无奈作罢。
王烁也不是朱元璋,从密探带回的情报看,他的远洋船队可以到达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所有域外之国都让他闹的战战兢兢,唯恐得罪他。
早知道这世上还有个王烁,他绝对不会出主意让多尔衮去进犯中原。
这不废话吗?早知道王烁这么厉害,没准儿你范章京早就扔了大清去投王烁了,不过现在晚了。你帮着大清祸害中原,王烁恨透你了,不收你了。
王烁已经是这世上无人可匹敌的力量了,大清却与之是敌手,而且是死敌,那大清还有存在的希望吗?
没有希望的事情是无须过多考虑的,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如何保住老命。
范文程听大玉儿执意询问活命之计,一咬牙,一跺脚道:“臣的确有个馊主意。不过,这主意,臣只能讲给圣母皇太后一个人听。”
大玉儿就是一愣,这什么主意呀,除了她别人还不能听?
她问道:“连皇上也不能听吗?”
范文程坚决道:“不能!”随后便闭嘴不言,静等大玉儿裁决。
大玉儿略一思索,便让太监宣召大内侍卫总管,盛京骁骑营都统英额尔岱。
英额尔岱蒲一进入大殿,大玉儿便对他言道:“调集你的骁骑营进宫,在这大殿五十步以外,把大殿包围,任何人不许进来。要是有一个苍蝇飞进来,提头来见!”
圣母皇太后脸沉似水,这是平日里很少见到的严肃表情。
英额尔岱知道此时定有非比寻常之事,也不多问,跪下叩头应道:“嗻!”随即起身,匆匆去了。
大殿里从此再无其他声息,大家都默不出声的坐在那里,各自想着心事。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脚步声沿着大殿四周转一圈便重新静寂下来。
功夫不大,英额尔岱重新进入大殿。他全身披挂,在殿门口一跪,甲叶子“哗啦啦”直响。
就听他大声道:“奴才奉圣母皇太后懿旨,已于五十步开外,将大殿包围,前来交旨,请皇上,圣母皇太后圣裁!”
大玉儿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且站一旁。”
英额尔岱口称“奉旨”,站起身来,退到门口,躬身侍立。
大玉儿扫视一眼大殿里的所有人众,淡淡说道:“你们可以出去了,哀家要与范章京说话。”
所有侍候的宫女、太监全部躬身,倒退着走出大殿。
索尼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丹樨之上叩首道:“老臣告退!”说罢站起身,倒退几步,转身走出殿外。
顺治皇帝福临脸现怒色,坐着不动,迎上大玉儿冷峻的目光,终于还是站起身,走下丹樨,从范文程身边经过,狠狠瞪了他一眼。
范文程目光直视,似乎对福临的愤怒视而不见。
待大家都退出去,大玉儿又喊英额尔岱道:“你亲自检查大殿内外,在你的军兵之内,倘若发现有人,立刻抓来见我!”
英额尔岱领命,殿内殿外仔细搜寻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才返回大殿,回报大玉儿。
大玉儿闻言这才点头道:“行了,你出去吧。”
待英额尔岱也退到大殿五十步开外,她这才走下丹樨,将刚才索尼坐过的椅子拉到范文程对面一步之遥,自己缓缓坐下来。
大玉儿对范文程说道:“现在,范章京之言,只入哀家之耳,哀家发毒誓,绝不对任何人透露你所说话语一言半句。范章京可以教哀家了么?”
范文程点头,然后说道:“非是臣故弄玄虚,实在是此事关乎圣母皇太后和皇上性命,亦关乎我大清将来命运,不敢不如此啊!”
接着就问大玉儿道:“圣母皇太后以为,我大清可与王烁对抗否?”
大玉儿听了缓缓摇头,叹息一声道:“天不欲亡汉嗣,可怜我大清自太祖以来,英雄辈出,励精图治,本可称雄中原,成一代帝业!却出个王烁,令我太祖、太宗毕生之心血,付之一炬!”
此刻,范文程内心的感触,和大玉儿是一样的,他却来不及感叹,而是说道:“即无法抗拒王烁,无非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就是如前明永历及光武朝一般,甘心受缚。
如今,光武朱以海,永历朱由榔,都被王烁软禁于其西安的什么养成所,不得自由,生不如死。 ㊣:㊣\\、//㊣
其后人,虽未被软禁,亦无法离开西安城,要学王烁的什么思想理论,表示忠心。
其后宫诸嫔,则全部遣散,自谋生路,另行嫁人。
敢问圣母皇太后,此路可愿走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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