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相互印证下来就很好解释了:我和陈伯都缺失了一段记忆。
所以我乍一听见他的声音时得那种惊讶和恼怒一下子无影无踪了,只有同病相怜。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现在就来证实一下。
恰好在这个时候,陈伯依然百思不解地继续追问我:“你到底是谁?”
我就告诉他说,我是江恒,我的老爸叫江庆生。
“胡扯!江恒是我干儿子,明明天天和我在一起的,庆生……这不也刚回来家里吗!我怎么没听说他在外面还生养了你这么大一个小子?”
“……”
无语了。
陈伯他刚才说什么——老爸“刚回来家里!”
我去!
我离开家的时候明明老爸还在,怎么可能也前脚后脚的来到了石马山?
我又开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行,我得继续想办法从这个陈伯口中掏点有用的信息,尽可能多的有用信息!
“陈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小子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不是人,那谁是人?你才不是人呢!”
好吧,我不想再跟陈伯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了。
接下来自然问他,老婆叫他来找我干什么?
而陈伯回答说是带个口信,有句话:
第一、事情是姓杨的做的,就问我一句话: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我当即反应过来,这话里指的就是杨家爸爸了。
我想一下,尽管杨家爸爸有太多不是,但也罪不至死吧!动不动就人就要人的命,不是我的风格。
不过就这样任他潜伏在暗中不时出来做坏事,也不行。
貌似杨家人都是这个德性,防不胜防啊!
于是我就回答陈伯:“嗯,最好把他控制住一段时间,别杀他。
另外我想就不要再麻烦伯母了,不如先把他关起来,必要的时候由我自己去放释放他就好了。”
——好奇怪,鼎鼎大名的阴蛇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向我示好、用得着吗?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陈伯那边也没有了动静,沟通中断。
而我还没有改变手势,继续和蛇头保持接触。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陈伯那里又有了反应。
我就知道刚才他应该是把沟通的“信号”切换到了阴蛇那边。
果然,这回陈伯又对我说:“老婆骂我了,你这小子事真多!小樱说她不奈烦听你的安排,姓杨的就在井里,你自己去处理吧!
还有,老婆叫我问你第二句话、你打算站在哪边?”
这回轮到我一头雾水了。
前一句就没说清楚杨家爸爸在哪一口井里,还好我知道石马村里一共有两口井,找一找就知道了。
这后一句却有点莫名其妙。
听意思是想叫我选边站队,可阴蛇说的究竟是哪两边我都还没搞清楚,这叫我怎么选?
而陈伯可不管这些,他只负责传话。
所以他就不断地催促我:“赶紧的赶紧的,小樱等着回话呢!”
我就咬咬牙把心一横说:“那你告诉她,老爸在哪边我就在哪边。”
从小到大我都认为老爸是不会错的,我想这一次也不例外;那么这样来选的话大概是不会错的。
而这回陈伯没有再把沟通信号切换回去,他随即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老婆说了她一定不会预料错误,江家人、都这样。”
我一听这话就开始抹汗:“既然她什么都能料到,那还来问我干什么?”
陈伯说:“嘿嘿,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那也得确认一下嘛!”
我再次抹汗,这分明就是阴蛇说话时的表情动作了,竟然被陈伯模仿了个维妙维肖。
我终于明白黑蛇眼神里的阴寒和傲娇气质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就是长时期耳闻目睹潜移默化的功效。
我带着怜悯的神情看着黑蛇,也就是陈伯,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传声筒了。
接下来陈伯说:“那你这样吧,时候不早我要回村去了。”
“回村!陈伯你的意思是说,石马村?”
“对,有问题吗?”
“呃、没有没有,其实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我也刚好要回什么村,不如咱们就一起吧!”
“哦!”
被陈伯附身的黑蛇惊奇的朝我看了半天,感觉很突然、不可思议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哈哈,刚才忘了说,其实我要去的是石马新村;而你要去的是石马村,咱俩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完以后,沟通信号中断;黑蛇竟然就恢复了神智,开始弯弯绕绕的在地面上游走。
我不由得非常好奇,阴蛇竟然在石马村搞了一个“新村“!
不行,我得偷偷跟在后面,去看看石马新村到底在哪儿?
第130章 给自己扫墓
我原本还担心会把黑蛇跟丢了。
因为脚下都是荒草灌木,它随便朝哪里钻我都只能干瞪眼。
但接下来的情形是,我在后面紧紧张张躲躲藏藏,而黑蛇在前方却像游山玩水一样悠闲自在。
难道,让它来给我当向导,这才是阴蛇真正的目的?
天色愈发的幽暗昏晦,仿佛黄昏提前来临,看样子真是要下雨的征兆。
其实要不是黑蛇引路,明明石马山就在附近,我时不时都会有种没法再往前走的错觉。
因为四周分布着太多的枝叶藤蔓,简直就像一座诺大的**阵,我不断转来绕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的辛苦,而且一不小心就犯迷糊。
然而,每次在我停下脚步觉得无路可走的时候,黑蛇总会及时出现在前方,只要我紧赶几步,总是能找到出口。
这样一来,我更有百分百的把握相信,黑蛇不是专门被派来来给我带路才怪呢!
原本我还担心后面会有人跟踪蹑行。
但在经过多少次迂回转折之后,我更有理由相信,以阴蛇的智力和谋划,如果她刻意不放人进去,就是不用其他方法,让跟踪者就这样转来转去,都能把人绕晕累死。
大概只有蛇类行进的路线才会具有这种类似**的效果吧?
我又在想,刚才阴蛇费了那么大劲,让陈伯附体在黑蛇身上,专门来问我选择站在哪一边?
假如我说出的答案让它不满意,阴蛇还会让黑蛇带路吗?我不确定。
在行进过程中我又有种错觉。
明明是自己在运动,可似乎又觉得自己其实一直站在原地,动的是石马山!
恍惚中我觉得,石马山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就在我的眼前不停游走。
忽而在前方,忽而在左右,忽而又跑到我的身后;一眨眼之后,我却像是又站在了山顶,俯瞰脚下蜿蜒起伏。
嗯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它在不停地扭动。
对!正因为我是原地站立不动的,隐约中,我好像真的用脚踩住了它的尾巴,所以它在挣扎。
尽管它在不停扭动,身体的起伏运动让我像是站在惊涛骇浪的顶端;我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但也正因为视野的起伏摇动,自己更是竭尽全力试图站稳,生怕一不小心就摔跤。
这和站在风浪中的船头,或者坐在颠簸摇晃的车厢,给人的感觉都是差不多的。
总之我在拼命保持平衡,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对比看来,不管眼前的蛇形存在再怎么晃动,它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我不知道这是阴蛇特意给我的考验,还是说我在特定的幻境中有意无意的与它再一次交手?
貌似这个回合我没有输……
然后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唉——”
这一声叹息很轻,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叹息的人在遥远的地面以下、或者在石马山的内部。
但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一点也没受到距离的影响。
然后那种恍惚眩晕的感觉就消失了,我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耳清目明,甚至就连熬夜带来的疲惫感也一下子无影无踪。
天色仍然是幽暗昏晦的,而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石马山上的一座小山峰之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我自己跟着黑蛇一路走到这里、还是刚才真的被阴蛇来了一次全坤大挪移?
黑蛇已经不见了。
揉揉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在我面前有一尊坟,整座坟体寸草不生,都是用精心打磨的石料包圆了。
以坟体为中心,地面上铺着石头、四周同样也用石头圈起一道围墙,和我的腰腹高度差不多。
而最吸引我的目光和所有注意力的,还是这这尊坟正前方的那一块墓碑。
一看就知道这是老爸的手笔。
中榜上刻着的几个大字是:“义兄陈一山之墓”。
龙边的山向线度、分金线和之前老爸告诉我的完全一致,虎边上立碑人的名字正是“江庆生”。
没错,这就是之前,老爸要我到石马山以后必须来探访的地方。
这就是以陈伯的名义作为掩护、而实际上却是我的衣冠冢。
突然间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扫墓吗?
感觉很不舒服,虽然老爸强调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黑蛇把我带到这里,那就证明这里应该就是他所说石马新村的入口。
看来只要我上前摁响“门铃”,应该就能进入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了。
那么我心里郁结多年的谜团,是不是从此就可以全部解开?
这不正是我一直所向往的吗!
现在,我和阴蛇之间就隔着这样一道“门”而已。
那么我要不要现在就进去、进去以后是不是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又变得忐忑犹豫起来。
应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因为探险队还没有到来,杨英翠还没法从中作梗、而其他人也还来不及对我施加正面的或者负面的影响力。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胆怯起来。
也许我应该相信老爸的话。
但是一想到阴蛇就在那扇门背后,而且还被陈伯小樱长老婆短的喊着,我总觉得十分怪异。
还有那个石马新村,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切都是未知,而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未知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黑蛇又不知道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或者说它是跟着我的后面姗姗来迟。
只见它顺着我的脚脖子向前方地面爬行,绕着石坟转了一圈。
最后它又来到我的身边,把身体盘成一团,然后扬起头颈,像我一样盯着这块墓碑不停地看。
难道它竟然认得上面的字?我看它的眼神变的迷惑,茫然不解。
它大概在想:“陈、一、山……这上面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我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比出手势,按在它的头上。
我想了解它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回应,好像它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蛇。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或者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几乎在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然后就照着老爸告诉我的方法,把墓碑上刻的分金线在脑子里计算和变换了一下,然后开始运用鬼门独有的方法和门户那个世界里的非人类进行沟通,就和当初进入田家墓地时一样。
然后恍惚一下,我就灵魂出窍了,这回真的是站在一道高大气派的大门外边,刚才被我按过的音乐门铃正清脆悦耳的响着。
然后门开了。
里面探出头露出一张脸,小孩脸,眉宇间的神色我再熟悉不过。
只见他大约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绿肚兜。
他迟疑迟疑地望着我:“你是谁?你找谁?”
我想哭,但是又咬咬嘴唇忍住了。
我微笑着说:“你,你是江恒吧?我来找江庆生。”
第131章 只有老爸是真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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