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吧!”
就是现在,我再也不管王心梅的感受,田织的感受,或者杨英翠的任何想法和做法,我就是旁若无人的样子、甚至连自己也无视了,把全身心地进入到冥想状态当中去。
就像在横渡一条宽宽的大河,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这边游到彼岸,然后就看到那支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的风筝了。
是呀,这是我自己做的风筝,怎么可能看不到它呢!
事实上,浮在空中的是我自己的一丝神智,被我用存储大水鬼力量的那种道家法阵附着在风筝上了。
我很快就感知到,固定风筝的线绳那一端被试探着扯了一下、又一下。
是江远来了,风筝就是诱饵、把这条小鱼馋得不要不要的,果然在咬钩了。
我又好笑又难过: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这一点即便是稳稳把江远攥住的阴蛇也比不上的。
而这时候江远已经把线绳解下来缠在手腕上,仰头拉扯,想把风筝收回到自己手中去。
是时候离开啦……我抬头向天幕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再向他惨然一笑,然后就飞快地离开风筝。
我很快就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兴许是速度太快,惯性作用下,我的身体就猛地前倾了一下、差点摔倒。
田织连忙扶了我一把。
我看了一下,才刚离开一会,梦游的人已经全部回屋睡觉去了。
王心梅担心地问:“你怎么了、生病啦?”
而杨英翠的问话则是:“你去了哪儿?”
我对心梅表示:没事。
然后对杨英翠说:“揭幕去了。”
王心梅莫名其妙的样子,而杨英翠则若有所思起来。
我说:“什么都不要想了,等着看吧。话说,这厚厚的云层也堆积了太长时间,是时候下场雨啦!”
话音刚落,石马山上空的夜色中突然掠过一道夺目的蓝色光芒,非常亮、而且一闪即逝!
“霹咔——”
在王心梅、田织以及杨英翠的齐声尖叫中,这道惊人雷击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仿佛是一枚钉子从我的天顶硬生生地楔进来、再把海量的痛苦涌灌进来,几乎就要把我撑爆了!
“啊……”
我想叫,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仿佛胸腔和喉咙都不是我的了,甚至就连听觉、视觉都一下子全部失去。
双目失聪,双耳失聪,沉入黑暗深处。
我也许是死了吧?为什么再一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
事实上我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感同身受却把遭到雷击的痛苦承受了一次。
而这记天雷真正的目标,江远,则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完全消散掉了……
我在风筝上还布置了一道引雷法阵。
结果,老天满足了我的一半意愿,把江远果断清除掉了;而我本来还要求他为我下场雨的,现在却只是零星星落了几个雨点,倒像是洒了几滴眼泪。
我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再一次体验到死亡的味道,貌似、有点咸和苦。
这下我终于永远失去另一个我、变成残缺的了。
但是我也终于彻底解脱,再也不受胁迫和束缚,变成自由的我了。
……
“江恒、江恒,醒醒啊江恒,你不要吓我们!”
王心梅拼命扔晃着我,终于把我又拽回到这个黑漆漆的现实世界里来。
我拼命用力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她一脸的关注和满眼的泪水。
田织也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脸茫然插不上手。
杨英翠,她正托着我的下巴,我闻到她的掌心里的一滩腥咸,这是从我嘴里喷出来的一小口血。
唉、才这么点,我以为自己的痛苦要大到吐血数升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活过来了!
我说:“阿梅,放心我没事……去舀点水来我潄潄口,快去。”
杨英翠仍然用地托着我,嗔怪地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干嘛要这么极端!呃……再说,我可以帮你转达一下意见的嘛!”
“你不要插手,现在江远完蛋了,他们肯定要主动来找我的。”我想微笑一下,但都觉得很耗力,唉、还是算了!
杨英翠十分无语:“真够狠的,我比不上你。”
我有气无力地回她一句:“你是对别人狠、我这是对自己狠,不一样的好吧!”
王心梅果真取了水过来,我就不再说话,含了清水清洁一下口腔、再润润喉咙。
然后我半开玩笑地对杨英翠说:“弄点药来帮助康复一下,要不然明天起大家会没水用的。”
杨英翠横了我一眼:“自找的。我这里只有毒、没有药。”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马上递过来一只小瓶,黑乎乎、脏兮兮……
我说:“这能吃吗?”
杨英翠气呼呼地摞下一句:“受吃不吃、毒死了就用不运水作苦力了,正好!”
转身走了。
剩下王心梅和田织,她们俩不约而同地数落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咳、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啊;不过,目前实力差距太远,就不可能对等交流,只好用些简单粗暴的手段了。
王心梅和田织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接下来,刚才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王心梅又战战惊惊地问:“刚才你是不是杀人了?”
我努力朝她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不是一直坐在这里的吗?其实这么跟你说吧,我刚才是动了个大手术,因为身上长了个很麻烦的东西,不过现在好了,一身轻松!放心,明天起我就欢蹦活跳的了。”
王心梅却说:“骗人,你刚才不是提到一个叫江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你的耳朵真灵!田织知道的啊,这个江远么,他、他是一只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妖怪,今天终于被我除掉了,哈哈!”
但王心梅仍然不依不饶地问:“那他为什么也姓江?”
貌似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哦!我想了又想,这才苦笑着说:“你还记得真假美猴王的故事吗?”
165.第165章 鬼唱
……
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在我看来,这么出人意料地反戈一击,貌似就可以把自己在阴蛇心目中留下的菜鸟形象升级成下一个版本,那就可以获得与它平等对话的权利了。
但是我错了,自己还差得远呢。
我很快就为这场小胜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等到的不是一场想要的对话或谈判,而是压制性的报复。
迎来的对手当然不是阴蛇,既不是陈伯也不是小樱,而是冒用了我老妈形象和名字的玉珍。
想想也合乎情理,阴蛇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只有让她出马最合适了。
她的反应很快、所以报复也来得快。
在我和王心梅、杨英翠的谈话结束之后,我刚一回到睡袋里的时候,她来了。
貌似精神萎靡不振的我刚一合上眼,她就来了。
显然,这是要让我不眠不休的节奏啊!
杨英翠说得对,黑夜正是我们的竞技场;如果我胜了,应该会得到想要的;而要是我败了,那大概除了俯首贴耳、从此死民塌地听命于阴蛇之外,再也没有其它选择。
对决方式倒是古典,是那种很绅士很文明的一对一单挑。但分出胜负的方式就很奇葩了:比拼的就是意志,看谁耗得过谁。
具体是这样的——
只要我一合上眼睛,玉珍就在窗外嘤嘤嘤嘤地抽泣,不停不停地数落:
“你好狠心哪!江远可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就下得去手、他才五岁呀……呜呜呜~”
“……”
“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这叫妈妈怎么活呀!”
“……”
声音听起来分明就在窗台下面。
在这个过程中,被她吵是心烦意乱的我甚至怒冲冲爬起来,到外面查看了一遍,可根本就找不到她藏在哪里。
而等我一回来躺下,她又来了。
我试过各种方法来尝试把耳朵堵住,可是根本就没有用。
另外我还尝试着在意念中去沟通去解释,但同样没有用,玉珍压根就不和我有任何交流,她的声音就像是事先录制好的,在无休无止地循环播放。
玉珍的声音仿佛是一颗种子被种在我的识海中,从那里漫延出来,有时像蚊蝇叫、有时又像针扎,躲没躲处、避无可避,头疼啊、头疼!
啊啊啊啊……才和王心梅讲到真假美猴王的,马上就尝到紧箍咒的滋味了。
好容易才熬到了天亮,貌似玉珍也终于累了、开始消停了。
又是内伤又是疲惫的我,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呃、好吧,终于坚持到了白天,这下可以喘口气、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再来比拼。
可是我又错了,和白天的遭遇相比,玉珍在夜里的那些把戏只能算是开胃小点、正菜还在后边呢!
简直……那叫一个酸爽!
话说吃过早点以后,本来想睡个回笼觉补补的,结果刚一合上眼,这回是陈伯登场了。
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是刚喝过酒的,借酒耍疯制造噪音那是妥妥的,分分钟就把我的全家从上到下统统的、逐一的问候了一遍,而且这回连老爸都没有放过,主要意思就是不该生了我这么个祸害,牲口!
好吧,惹不起躲得起,我不睡了还不行吗?
无精打彩的我只好出了院子,只要遇到同伴就问他们要不要帮忙,拜托给我找点事做,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我一走神想来个猫打盹什么的,就听见陈伯指天骂地的声音,无处不在。
或者要么是换成小樱出来摔盆子敲锅铲,不让我得到片刻的安宁。
好阴险,竟然搞的是车轮战!总之这一天的辛苦就不用说了,一言难尽。
或者说,这一天一夜的经历真的彻底颠覆了我对非人类的认知——谁说鬼物白天不能出来活动的?
我的义妹田织倒也罢了,她那是有手环存身,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而石马新村的这几位,人家根本就用不着露面,就可以嚣张无比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悄无声息地对我发动音波攻击!
而且他们只批发不零售的;所以,整个探险队的同伴是不知道我这一天下来有多惨,王心梅则以为我是昨晚受的内伤太重需要恢复,没有来过多打扰我。
其实现在很想找人陪着我唠嗑聊天一整夜,这样转移一下注意力会不会要好点?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谁有那个闲功夫和精力呀!
话说我第一次这么害怕夜晚的来临,因为不知道他们又要玩什么样的把戏。
答案很快揭晓。
天刚一黑下来,大家开始安然就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开始钟儿、铙儿、罄儿齐响,外加呼天唤地的号啕声、亲朋哀声吊唁往来繁杂喧闹。
最为奇葩的是,和沙柳镇流行的丧葬风俗一模一样,玉珍他们似乎还请来了职业的哭丧队伍,有男有女,专业得不得了!不但唱词张口就来、还个个比着赛来秀一秀他/她的音高和花腔,完全不用扩音器的。
而哭丧词里除了表达哀痛、表达怜惜之外,还细细历数我这个“做弟弟”的忤逆无情、简直就差悲愤到要替亡灵捏着菜刀来找我拼命了。
人家这是在大办丧事,不但全套搞得和真的一模一样,并且还用高音喇叭向我现场直播哪!
明明知道没有半点作用,我还是频频地去捂耳朵。
或者换成在心里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不行,没用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摸出手机戴上耳塞,想要播放存下的音乐来对搞干扰;可是一点击播放按钮我就吓得赶紧扯掉耳塞、关机了事。
因为音乐全都变成丧事现场版的录音了。
呃……这样下去不行,恐怕熬不到明天晚上我就要挂了。
要么尽快找到解决办法、要么眼睛一闭干脆挂了了事。
但是,就算是挂了,我的灵魂恐怕也不会得到片刻安宁的;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实在不敢挂啊!现在的我貌似除了认输以外,只能硬着头皮咬牙扛、只是不知道能扛多久。
悲愤之余,我不很自然而然地想到老爸平时对我的保护和照顾。老爸,你在哪里、现在的境况会不会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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