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感到震撼。
  也许，她真的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再见肖邦，这个时候，她好像真的不应该离开。
  可是，毛巾怎么办呢？
  左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她其实还可以按服务铃的，不过左再还没有按，乘务长就已经主动送过来了。既然是头等舱，那便不是什么服务都需要自己说出来，才可以提供的。
  左再用毛巾帮霍风把脸上的水珠给擦干净了，又帮忙拉了拉被子。可是，汗出成这样，身上的衣服肯定也湿透了。就这么躺着，即便盖着被子，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帮助吧？
  霍风可能意识到有人在帮自己擦脸，忽地睁开了眼睛，他反感这样的动作，他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别人帮忙。
  霍风一开始并不相信自己睁眼看到的这个人是左再，或者说，他不相信自己刚刚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抓住的人，真的是左再。
  很快左再就发现了霍风在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
  左再的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霍风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双眼的，但他睁开之后，连眨都没有舍得眨一下。
  “你身上的衣服大概都湿了，你现在能不能动，你要不要去换身睡衣。”左再问霍风。
  国泰的头等舱，都有提供香港本土品牌PYE的中国风睡衣。
  不知道是因为吃了退烧药，还是因为看到了左再，霍风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都不疼了。
  “我去换衣服，你让空乘帮我把位置收拾一下，等下陪我吃点东西再回去可以吗？”霍风用有点沙哑的声音问左再。
  头等舱的每一个厢房，如果不弄成床的话，就可以把桌子从边上拉出来，变成可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包厢”。
  霍风换好了睡衣出来，蓝灰色，纯棉，有点像中山装。
  左再已经坐在对面的位置等他。
  除了水，左再也不知道霍风现在这样的状况应该吃一些什么，要吃什么，还是等霍风自己来好了。
  “你可能比我早上飞机，所以我上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你，我本来就坐在你的后面。下午遇见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发烫，你怎么高烧还坐飞机啊？刚刚机上广播，也没有找到医生。”左再也想明白了，既然遇到了，还都在飞机上，她会想起来霍风是正常的现象。
  刚刚自己是真的闻到了禅风之竹在霍风身上的味道，而不是凭空又想象到的，那也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了。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下午有点不太舒服，所以走的比较着急，没有吓到你吧？”霍风换完衣服回来之后，脸色就好了一些。
  “我大概也不是被你走得着急给吓到的吧。”左再无奈地笑了笑。
  她和霍风，一直都属于交心的朋友，如果霍风下午的行为是因为发烧烧到不太清醒了的话，左再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虽然和霍风见面的时间很少，但左再也算是听着霍风的琴音长大的，这样的人，真要去讨厌，其实也还有一点困难。
  “所以你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霍风的笑容也有一些无奈。
  但他居然是笑着的，霍风的笑脸，其实是很少出现的，即便是带着无奈的这一种。
  “有点吧，严格说起来，我们两个都不怎么算生活中的朋友，你忽然有这么极端的行为，我多少肯定是会被吓到的。”左再看着霍风。
  这几天，在Duck-and-Waffle餐厅和李谷马术中心的两次见面，左再都觉得霍风不太正常，和自己想象中的再见肖邦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这会儿，可能是因为生病了，霍风反而和左再印象中的样子有点像了。
  “我知道下午那样会吓到你，但是就像你说的，如果我不说，你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约在TWG的那一次，我并不是出差，我是特意去上海找你。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特别想要见到你。”霍风用了很平和的语气，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
  “真的假的？那你后来说路过我们公司，也是特意去的？”左再有点惊讶。
  “不是，除了约TWG的那一次，其他相遇，都不是刻意安排的。”霍风还是很平和的语气。
  一次刻意，就足够霍风悔恨了。
  “其实还有一次，今天下午我也是刻意去找你的，我让妹妹拖住你，等我过去。可能是因为最近飞机坐太多了，才会发烧的。大概我刻意去见你的话，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霍风平和的语气里面开始流露出遗憾。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和你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太懂你们男生对于爱情的定义，我一直觉得程冽是我哥哥，结果他说他并不是拿我当妹妹，我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如果我没有误会他是同性恋，那我们的相处模式就不会既像兄妹，又像恋人。既然如此，我就想成为冽哥哥的恋人。我还在学习怎么爱一个人，但我知道我肯定不想辜负他。我哥哥左一和我说，爱一个人，然后从一而终，才是最强大的爱的能力，我也想试一试。”左再和霍风说了好长一段话。
  左再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但她也不希望看到霍风这么难过，也不希望给霍风留下什么期待。
  左再喜欢霍风，喜欢霍风为她弹奏的肖邦，喜欢霍风身上的味道。
  可是她已经决定要用尽全力去爱冽哥哥了，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是爱的人，却只能有一个。
  ………………………………
  注1
  小墨看片，最烦的情节就是，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非得藏着掖着，搞七八场误会，最终还要各种扭捏。所以小墨的书，不会这样。
  嘴巴长脸上是干嘛的？不说话要嘴巴干啥？
  吃？那也对！
  反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小墨绝对是好人。
第七十章 原地等待
  
  爱一个人，然后从一而终，才是最强大的爱的能力吗？那么霍风的能力呢？
  霍风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那我的从一而终怎么办？”
  霍风的问题，左再不知道怎么回答。尤其，霍风是用一种你今天吃饭了没有的表情和语气问的。
  霸道总裁强吻的戏码，霍风做不出来，苦苦哀求，死皮赖脸的戏码，霍风也演不出来。
  他那么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别人的事情，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关于爱情的问题，左再没有办法回答，因为这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面对这样的问题，一切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左再也说不出来“你会找到更好的”，这样虚伪的话。
  如果爱情能和做香薰蜡烛一样简单，就好了。
  “我大概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我感到抱歉。”左再的心并没有那么大，她现在要想的，就只是做好冽哥哥的完美女朋友，如此而已。
  完美女朋友这门课程，左再至今都还没有修完。对于学霸来说，进度确实是太慢了一点。
  “你不用感到抱歉，过去的十二年，我因为有你而觉得温暖，但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只有相爱才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你会在那里等我，可我以为错了，或者说我确认自己的本心太晚了。那天在Duck-and-Waffle，你说男生有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我觉得你说的对，所以我来伦敦只是为了直接告诉你。就算，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霍风看着左再的眼睛和左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霍风说话的声音很小，语速很慢，平静无波的表情。就好像他现在说的都不是和他自己有关的事情，而只是在念着一首抒情的诗。
  霍风越是平静，左再越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霍风刚刚的一席话。
  “你不需要有压力，给我一个拥抱，然后回你自己那边休息吧。”霍风说着话，就浅笑着站了起来。
  霍风很绅士的摊开双手等左再过来，给了左再一个轻轻的拥抱，就和老朋友见面一样，仅仅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然后他很快就放开了左再，让左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霍风知道，自己的从一而终，可能就此结束了。
  没有见面的那些年岁，再多的回忆，也只是源于想象。
  左再有点木讷地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有哪一天，你觉得我的十二年等待，可以换来你的一次尝试，而我又还在原地等待的话，也请你直接告诉我。”这是左再回去自己的位置之前，霍风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所谓贵族，也不过是风轻云淡的处世态度，所谓绅士，也不过是不让人尴尬的行为举止。
  下午，霍风那个近乎疯狂的拥抱，让左再有各种不适，可这一个轻轻的拥抱，却给了左再特别熟悉的感觉，没有太多残留禅风之竹的味道，而是属于霍风自己身上的味道。左再却一样觉得熟悉。
  …………………………
  回到自己的厢房，左再有点慌乱，她决定给程冽打电话。
  飞机上要怎么打电话？
  国泰的经济舱什么情况左再不太了解，但是商务舱和头等舱，历来都是有电话的。
  “冽哥哥，你在忙吗？”左再在电话里问程冽。
  “还好，怎么你在飞机上不吃吃睡睡，还想起来打电话了。”左再在飞机上的时候，从来没有给程冽打过电话。
  “那你等一下可以到机场来接我吗？”左再继续问。
  “小麦宝回来我肯定亲自去迎接的啊。”程冽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左再都需要打电话确认了。
  “冽哥哥……我是说香港机场。”左再想要尽快见到程冽。
  “好，我现在就去机场，我坐最快的航班过去。”程冽不知道左再怎么了，但是他放下电话就直接出发了。
  国泰的飞机到了香港之后，霍风是第一个下飞机的，飞机没有和平时一样接着廊桥，而是直接停在了停机坪，然后有救护车在等着霍风。
  其实霍风的高烧退下去之后，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救护车应该是机长一早就已经联系好了的。
  …………………………
  香港机场。
  左再见到程冽。她心里有一点莫名的难过。
  “冽哥哥，对不起。”这是左再和程冽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了？”左再很少有这么委屈的表情，她从来都是温暖地笑着，感染身边的人。
  “我的网友说他喜欢我。”左再告诉程冽她难过的原因。
  “就因为这件事，难过到需要我到香港接你？”程冽摸了摸左再的头。
  “嗯。”左再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
  “有人喜欢我们小麦宝，说明我们小麦宝招人喜欢啊，你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程冽很温柔地安抚左再，搂着她的肩膀，去搭回上海的飞机。
  “这样没关系吗？”左再有点疑惑，为什么她那么难过，但是冽哥哥却说她没有错呢。
  “当然没关系。”程冽又笑着摸了摸左再的头。
  “真的？我还难过了一路呢。”左再又开始笑得很温暖了。
  冽哥哥说没关系，那肯定就是没关系了。
  左再的心情开始好转：“冽哥哥，等下回去我给你做黯然销魂蛋炒饭好了。”
  “都飞了一天还做啊，你让我再馋两天，改天再做行不行？”程冽才舍不得左再一下飞机就下厨。
  “好吧还是冽哥哥最好。”左再接受了程冽的提议。
  左再其实确实是有一点累了，平时在飞机上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这次从伦敦回来，还真是没有怎么休息好。
  见到程冽，左再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一次的伦敦之行，给左再留下太多的伤感。关于大麦宝的，关于霍风的。
  还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回到上海，冽哥哥还在，依然那么温柔，包容左再所有的不完美。
  有冽哥哥就够了，左再觉得自己是不会有想要尝试的那一天的。
  希望霍风可以快一点离开原地，不再等待。
第七十一章 为你而来（1）
  
  从伦敦回来之后，因为Windle的特别版和限量版的事情，都已经暂告一个段落了，左再就开始专心研制送给程冽的小礼物——一款适合程冽的香水。
  如果说霍风像肖邦的谐谑曲，偶尔会失控会，会出现不和谐的音符，但最终达成和谐地统一。
  那程冽就像是贝多芬的作品二十七号，升C小调第14号钢琴奏鸣曲第二首“月光”那样，平静而皎洁。
  霍风像大海，有时候海天一色，像天空一样平静，有时候惊涛骇浪，可以吞噬身边的一切。
  程冽像潺潺的溪流，清澈见底，缓缓流淌。
  这么多年，左再就没有见到过程冽有失控的时候。
  适合冽哥哥的香水，自然是要温柔如水的，薰衣草、迷迭香、北非雪松、琥珀、橡木苔、薄荷、檀香木，还应该再加一点什么呢？
  冽哥哥最喜欢汽车，可汽车是什么味道呢？
  左再一时想不出来。
  …………………………
  霍风回到香港之后，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霍氏要去上海拿地，然后建非纯庄园式的楼盘。
  霍亮自然是不会同意这个决定的，因为就算要建一个非纯庄园式的楼盘，也得等现在伦敦的庄园卖完之后再说。伦敦的项目刚刚启动，现在又去上海买地开发，根本就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稳扎稳打才是霍氏独有的风格，立足的根本。
  但霍风不想延续这样的风格了。他本也不是稳扎稳打的性格，这几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