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瞿坤和一个灰白发须的老者坐于客厅之中,彼此交谈着。虽然二人的交谈很是热络,但隐约之间有种距离感,可见两者并不熟悉,相识没有多长时间。
“王叔,你能亲自教那些人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老可不要跟其他人说啊,在这广州城里,知道那个地方是咱聋哑堂的生意之人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双手之数,都是最有地位之人,聋哑堂之众。”
“副堂主,放心吧,其中的道理我懂。虽然在聋哑堂里,我不是负责情报收集的,但也懂得那方面的规矩,严格保密原则。若无相关人员授权,不可将所知帮中之事告诉他人,就是同为聋哑堂的兄弟也不行。”
两人交谈之时,似乎瞿坤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突然问道:“王叔,你说的那个九转阴阳丸真的有那个效果?真的那么神奇?”
虚白发须默然不语,只是微微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淡淡的自信意味弥漫周身,使得瞿坤愈加看不透,感觉眼前之人像谜一样,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浓雾,让人捉摸不透,看不懂。
就是这种味道,深深吸引着瞿坤,勾起他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看得明白,弄清楚。
恍惚之间,精神迷离之际,瞿坤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生身父亲,翟大坤与自己讲的一切,关于眼前之人的讲述,说话之时是那么的郑重与尊重,更有一丝感激之情。
“坤儿,你可不要小看王之政。虽然他在聋哑堂里没有什么权力,更没有什么手下。可是,他的威望不会比我差多少,就是徐长老都很忌惮,不敢轻易招惹。”
“啊,怎么会这样?父亲,这个王之政究竟什么来头,居然让你这么重视,让那个徐长老很忌惮?”
“你刚进入聋哑堂不久,有很多的事情都不知道。比如这个王之政,他可是师从反清复明的前辈李青云,深得李青云前辈的真传,精通医理。师徒二人的精湛医术,救治了聋哑堂不少的堂众。”
“所以,大部分的堂众都受过他的医治,受其恩惠。如果谁要想对王之政不利,聋哑堂的大多人都会出头,维护他。再加上李青云前辈早已去世,堂内的长老一辈人物更是对他照顾有加,青睐非常。”
父亲的声音犹在耳畔,瞿坤面无表情,不停地在回想着那些话。关于王之政的相关信息,像潮水般在瞿坤的脑海里涌现,不禁暗叹,看来还是大夫最受人爱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相助,毕竟所救之人总会有感恩者。
就在这时,两人都在保持沉默之际,各怀心思,想着自己的事情,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瞿坤不禁回转心神,望了过去,王之政却没有丝毫反应,依然闭眼假寐着,保持着神医风范。
接着,一个人影走进客厅,正是杨麟,瞿坤立即站了起来,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堂主,你来了!”
杨麟点点头,微笑以对,就要说话之时,目光停留在王之政的身上,不解的问道:“阿坤,这位是?这是睡着了吗?”
瞿坤脸上洋溢的笑容为之一顿,随之也看了过去,不禁露出尴尬之色,解释道:“堂主,你别误会,王老并没有睡着,这只是他的个人习惯,无聊之时喜欢闭目养神,也是他的养生之道。”
“你确定没有睡着?咱们这样交谈,都还没有醒,你确定那是在闭目养神?”
此刻,瞿坤的尴尬之色已经变淡了许多,边走向王之政,边指着自己的耳朵,对杨麟说道:“堂主,你有所不知,王老是一个聋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平时与人交谈,都是因为他懂得唇语,看得懂别人说什么,才能进行交流,和正常人相差不大。”
杨麟露出恍然之色,难怪眼前的这个老人如此表现,原来是一个聋人,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禁心生同情之意,心里也在暗叹,聋哑堂真是卧虎藏龙之地,每个聋哑人都不简单,有着自己的本事。
这一刻,杨麟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一句经典之言,上帝关上一扇门,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正在感慨之际,只见瞿坤已经走到了王之政的身前,轻微摇晃了一下,老人随之轻起双眸,刹那间,绽放出精神矍铄之色,毫无四十多岁老人的沧桑之感。
“王叔,这就是咱们聋哑堂的堂主!”
瞿坤介绍的同时,一手也在指向杨麟,瞬间读懂唇语,循着手势看去,整个人也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来到杨麟的身前,躬身而道:“王之政见过堂主,不知堂主到来,有失礼仪,还望堂主见谅~”
王之政刚一微躬身体,话音才落,杨麟赶紧伸手阻止了他的姿势。待到稳定老人的身体,对方看向自己之时,杨麟这才说道:“王老客气了,都是江湖儿女,聋哑堂之众,不必如此。何况,你又没做错什么,快快请起!”
王之政不再坚持,等到三人都坐好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瓶,递给杨麟,言语很是客气的说道:“堂主,这就是你要的药物,此药名叫九转阴阳丸,服****丸,立即昏迷,进入假死状态,如若到达第九天还未服下阳丸,就会成为真正的死人,无药可救。”
听着老者的描述,杨麟不禁抬起那只手,手掌展开,凝眸而视,眉宇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怀疑之意,左右打量,不时掂了掂小瓶,久久不语,不是很相信九转阴阳丸的效果。
作为大夫,还是一名神医,不仅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各种疑难杂症,更是懂得察言观色,别人的细微表情变化都能洞察。见此情形,知道堂主并不是很相信自己之言,置疑九转阴阳丸的神效,没有生气,而是解说了起来。
“堂主,这九转阴阳丸,顾名思义,它分为阴丸和阳丸。阴丸由断肠草、鹤顶红和鹿活草为主药制成,再加上各种辅助药草。”
“由于前两个药引属于剧毒之物,所以服用之后,服用者呈现中毒症状。而鹿活草又有起死回生之神效,配以少量,可以暂时压制剧毒之物,吊住服用者一口气,呈现假死状态,一般之医者很难发现。”
“想必堂主已经猜到了,不错,阳丸就是鹿活草制成,一旦服下阳丸,服用者体内的鹿活草就会大量增加,从而彻底清除两种剧毒之物。”
讲完之后,王之政不禁流露出自得之意,很是为九转阴阳丸的神效而骄傲,再次看向他的堂主。
此刻,杨麟已经相信了王之政之言,相信九转阴阳丸的药效,打开瓶盖,将里面的药丸倒入手中,两颗药丸随之映入眼帘,瞿坤也在睁大着眼睛看。
拨弄了一下两粒药丸,杨麟指着其中一颗,个头相对要大一些,颜色呈现黑色,问道:“王老,这个就是阴丸吧,黑黑的,挺符合它的名字。”
“不错,你指的那一颗正是阴丸,另一个白色个头小的就是阳丸。”
“呵呵,多谢王老相助!”
接着,杨麟将两颗药丸放回小瓶之中,谨慎而小心,放在怀里,最为安稳之地,不会丢失。
放好九转阴阳丸之后,杨麟神色一手,露出郑重之意,煞有其事的说道:“王老,邀你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求药,杨麟还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老答应?!”
第二百六十九章 济世堂
面对杨麟的郑重相求,好言相商,不惜放下堂主身段。然而,王之政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思索了起来,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堂主,你还是先说一下究竟什么事情,我了解之后,才能回复你,老朽能不能帮到你,是否能够办得到?”
此刻,由于两人的对话十分郑重而认真,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凝重的氛围,紧张地气氛,绝不是那种僵持敌对的感觉。
杨麟颔首低吟,沉默下来,整理思绪,组织好语言之后,这才娓娓说道:“王老,我想办个药店,希望你能来主持,坐阵。”
好像松了一口气,看到杨麟嘴唇所说,王之政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既然堂主有意开个药店,老朽答应也可以。不过,这样的事情,我的徒弟就能胜任,现在就有几个可以坐堂给人看病的。”
然而,杨麟的脸色并不是很满意的那种,而是再次说道:“王老,有可能我说的不是很清楚,你老有些误会。我说的药店,不是三两个店铺,而是遍布大江南北的那种。凡是有人的城镇,都要有咱们聋哑堂的药店。”
王之政和瞿坤同时为之一振,被杨麟的话语所震撼,惊叹堂主的大手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两人都很钦佩,这样的决定绝非有钱有人就能做的,还要有大气魄,尤其是有长远的眼光最为关键。
王之政沉默了,犹豫了,踌躇了,那副神情并不是拒绝之意,而是有些为难,沉声说道:“堂主,作为一名大夫,必须要有医者之心,求助病人之责,救死扶伤之念。”
“对于你说的将药铺开遍大江南北,每一个地方,我举双手赞成,也很乐意助您一臂之力。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不仅需要大量的人手、财力,还必须有足够的大夫,深谙医理之人,懂得辨药用药,方能进行,开业才能大吉,泽披苍生。”
“否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即便药店开张了,也无法运行。要是强行开业,随便用人,只会害人,我王之政不想开这样的店,宁缺毋滥,不赚昧良心钱。”
杨麟的心里放佛落了一口大石,轻松了不少,知道王之政真正的担心的事情,顾虑之处,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的王老,就算你有足够的徒弟,支撑每个药店,在里面坐堂,我也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啊!就算把聋哑堂和我卖了,也筹措不到那么多的钱。”
王之政露出疑惑之色,就连瞿坤也很是不解,堂主说了这么多,难道自己误会了?两人就要发问之时,杨麟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好一解两人之惑。
“王老,我的意思是,你先在广州城里开几个药铺,将生意做起来。同时,也收一下可造之材做徒弟,招揽一些大夫,由你确认那些大夫怎么样,是否具备坐堂的资格?”
“就这样,边储备人才,边做药铺生意,然后再慢慢扩展药铺的规模。以广州城为中心,向周边发展,逐步建立各个药铺。”
两人同时露出恍然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王之政有些忧虑的说道:“堂主,照你这样说,什么时候才可以将药铺开到大江南北啊?”
“如此一来,时间是充裕了,我可以培养或者收揽一些大夫,足够将来的药铺坐堂之用。可是,钱银不够,想要在所有的地方都开药铺,那将是遥不可及的事情,需要几代人去努力。”
“除非,每有大夫能够坐堂之时,都有足够的银两提供,用作开药铺,才能将药铺在全国遍地开花!”
王之政的担心之语并未浇灭杨麟的热情,反而让他更加兴奋,随之接过话茬说道:“王老,想必开娱乐会所的事情,阿坤已经跟你说了。我可以十分的保证,一旦娱乐会所正式开张,正常运营,银两将不会是问题!”
“何况,咱们开的药铺是救人治病的生意。人吃五谷杂粮,就会头疼脑热生病,就免不了找大夫看病抓药。只要咱们的药铺不骗人,能够治病,一定能挣到钱。”
“王老,你觉得银两还是制约咱们开药铺的障碍吗?”
王之政认同的点点头,顾虑之色消失不见,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话茬:“不错,别看大夫的地位不高,但是没有人敢看不起他,谁都会求到他,药是生活随时都有可能用到的,无论是什么价,绝没有讲价的。”
杨麟深以为然,不禁想起了穿越之前,二十一世纪那个年代,无论药有多贵,从未见过人在吃药看病上与人讲价的。
对于王之政来说,他有一个药庐,平常之时,就是给聋哑堂的成员看病,也会给一些平常百姓人家看病,收不收钱,都是看对方的家庭情况,常常有免费治病赠药的事情。
身为聋哑堂的特殊人物,王之政是受供奉的,从不缺银两,药物更是有聋哑堂专人采购,不用他费心劳力。
谈到这份儿上了,一切都进入正题,王之政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答应了杨麟的请求。这时,一直都没有发言机会的瞿坤,高兴地问道:“既然这样说定了,那咱们的药铺叫什么名字啊?难道还是用王叔的药庐二字作为药店名字?”
杨麟没有说话,而是兴趣索然的看向王之政,面露询问之色,意思很明显,一切由辈分最长者,也是负责人的王之政拿主意,做决定。
王之政没有推迟,接过话题,侃侃而言:“用药庐做名字,肯定不行,太马虎了。既然是药店,就应该本着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为黎民百姓祛除病患。你们觉得,所有的药铺都统一叫济世堂,怎么样?”
“可以~!”
杨麟和瞿坤几乎是同时喊出,异口同声,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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